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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红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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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雪,不必这样看我。”花寒衣悠然道:“叶少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硬逼于他。”
傅红雪冷道:“他有选择吗?”
“他没选择?”仿佛听见一个笑话,花寒衣低低的笑出来,道:“叶开的师傅是「小李飞刀」李寻欢。”在傅红雪无动于衷的表情下,他接着道:“只要他愿意,中原江湖的人可以忘记他母亲的出身,忘记他对郭家所做的事,只记住他是例无虚发的李寻欢弟子。”
“红雪,他和你不一样。”他的语调带着讥诮,“虽然李寻欢在江湖放话说,你所做之事由他一力承当,但该找你来报仇的人依然会找你。”
“而叶开,他们不敢。”
傅红雪冷道:“诡辩。”
“诡辩?”花寒衣淡淡道:“说出这话,你也承认这是事实。”
傅红雪不否认,但,“叶开不会。”
花寒衣悠然道:“所以,并不是我逼他,是他心中的道义逼他。”他自饮、自斟、自说、自话,“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好奇,好奇叶开到底是从何而来。”
傅红雪道:“他师从李寻欢。”
花寒衣掸了掸衣袖,讥诮道:“李寻欢明知马空群杀了白天羽,这些年来却依然因正邪立场而一言不发。叶开武功师从李寻欢或许不假,但其他的,却不真了。”
傅红雪淡淡道:“真真假假,江湖本就如此,花教主何必较真。”
花寒衣莞尔,“红雪,这话从你口中所出,颇有不真实之感。”
“真实?”傅红雪笑了,讥笑,“什么才是真实?是花教主想借刀杀人,却又怕刀反噬其主而瞻前顾后举棋不定吗?”
花寒衣不以为然道:“多日不见,红雪的口才好了不少。都学会挖苦人了。”
傅红雪不置可否。
花寒衣道:“我的确是想借刀杀人,但叶开只是其中那把不重要的刀。”若一个计划,成败全在一个人身上,那就不叫计划,叫做赌局,“叶开不愿相助的确无妨,只要他不帮那些中原的杀父仇人,便与我计划无碍。当然,”他对着傅红雪微笑,“他若能助我一臂之力,那就最好了。”
傅红雪冷哼。
花寒衣诚恳道:“红雪,我真不想当你们的敌人。”江湖上应该没有人会愿意成为这两人的敌人,“但若真要做你们的敌人,我也是不惧的。”
傅红雪抬眼。
花寒衣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弱点实在太明显了。”
傅红雪承认。只要花白凤一日在花寒衣手中,他们就一日受制于花寒衣。
花寒衣摇头,“我说的可不是花白凤。”
除了花白凤,傅红雪不知他们还有何弱点。
花寒衣道:“红雪,你有没有……恨过叶开?”
傅红雪神色不动,手却不自觉抓紧刀鞘,下意识道:“没有。”
花寒衣低笑,道:“看,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弱点。”
傅红雪恨未恨过叶开?恨过。
叶开知不知道傅红雪的恨?知道。
傅红雪知不知道叶开知晓他的恨?知道。
“你们不约而同的忽略它,认为它会随着时间而消失,但它不会,”花寒衣饮着酒,酒液是淡红色,就像少女的血,不紧不慢地说道:“它是一道疤,更是一个恶念,会在你们每个怀疑的时刻冒出来,蛊惑你们,让你们动摇、猜忌。无穷无尽。”
“更何况,你们之间还不止这一个弱点。”
傅红雪的手握的更紧,“还有什么?”
花寒衣笑了笑,道:“还记得你前往万马堂的路途上杀的人吗?”
傅红雪不吭声。
花寒衣道:“那你注意到,那条路上的所有尸首都残缺不全吗?”江湖中人,若无深仇雪恨,谁都不会下如此狠手。
傅红雪瞳孔一缩。
花寒衣眼神如同一把刀插入傅红雪心中,道:“你失控了,可你并未发觉。”仇恨就有这种力量,让你连失去自控都无法发现,“复仇可以让人因为煎熬痛苦而清醒,也可以加速人的疯狂,叶开会是意外吗?”
叶开挥剑杀人时,那样冷冰冰的愤怒,傅红雪无法回答。
花寒衣摩挲着杯壁,瞥了眼傅红雪苍白的脸,忽然感慨道:“叶开是一个好人,特别好的人,这样的人,一想到他会从江湖上消失,就觉得惋惜。”
傅红雪握紧刀,道:“没有人能杀死他。”他会保护他。
花寒衣低笑,“没有人?我眼前就站着一个杀死他的人。”
傅红雪冷道:“我不会!”
“别生气。我的意思并不是你会杀叶开。”他悠然地斟酒,饮酒地同时,灰褐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红雪,“而是你的存在,本就是插在他心口的刀啊……”
傅红雪怔住。
花寒衣满意地继续道:“红雪,你难道从未没想过,自己对于叶开来说,是什么吗?”
傅红雪脸上还是全无表情,但他不由的顺着花寒衣的话去想,自己对叶开来说,是什么?他忽然发觉,他从未想过站在叶开角度,傅红雪是什么?
花寒衣思索了会,“如果我是叶开,我会帮白天羽复仇,会把花白凤让给你,但是,一定不会跟着你。”一个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罪孽的受害者在自己面前,“太痛苦了……”
傅红雪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花寒衣越过傅红雪,看向逐渐走来的叶开,“看来叶少侠已经考虑好了。”
傅红雪低吼道:“花寒衣!你到底想做什么?!”
花寒衣笑着道:“我只是想叶开帮我去送三坛酒给马芳铃,不然,天下第一美人嫁人,却连陪嫁之物都没有,岂不令人耻笑。”
◇ ◇ ◇ ◇ ◇ ◇ ◇ ◇
“天下第一美人落到如今局面,”坐在梳妆台前的马芳铃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道:“世事真是可笑。”
“芳龄,”坐在她后面的翠浓迟疑道:“你真要嫁给丁云鹤吗?”
马芳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日子定了,喜帖发了,嫁服也做好了,姐姐问我是不是真要嫁给丁云鹤?”
翠浓神色忧虑,“但你并不爱他。”
“爱?”马芳铃从镜中看向坐在自己身后桌边的翠浓,好奇道:“我不爱他,就不能嫁给他了?”
“芳龄!”
将发髻上的步摇取下,马芳铃淡淡道:“当初是姐姐你说,当今武林只有丁家不惧魔教。”
“但我没有让你嫁给丁云鹤!”
“姐姐真有趣,”马芳铃扬起一个明艳照人的笑容,“我不嫁给丁云鹤,丁云鹤会保护我们吗?”
翠浓冷淡道:“丁云鹤是个正人君子。”
马芳铃讥诮道:“正人君子?姐姐,你做了那么久暗探,还不知道这世上比起正人君子,更多得是衣冠禽兽。”
翠浓颦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芳铃冷笑道:“我的意思是,他丁云鹤,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翠浓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马芳铃梳着头,淡淡道:“他□□了我。”
翠浓惊道:“什么?!!”
马芳铃嗤笑,“不然,他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要娶我呢?”
翠浓怒道:“丁云鹤!!”
马芳铃淡淡道:“不过也不怪他。”
翠浓怒道:“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还不怪他?!”
马芳铃点头,“他喝醉了,把我误认为他死去的妻子。”
翠浓冷笑,“他妻子都死了两年了,他还能认错?”
马芳铃道:“谁知道呢?不过他妻子的母亲和我母亲是表姐妹,也许我和他妻子的确有长得相似之处吧。”
翠浓心疼道:“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替他说话?”
马芳铃莞尔一笑,“所以他不是着急着娶我嘛。”
翠浓道:“马芳龄!”
马芳铃淡淡道:“姐姐还是为我高兴吧。”
翠浓冷笑道:“高兴什么?!高兴你嫁给一个衣冠禽兽?”
马芳铃笑道:“至少这个衣冠禽兽可以保我们不受魔教的袭扰。”
翠浓冷沉默了会,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
“若不是姐姐你,我们现在还被幽禁在白云庄。”马芳铃打断道,她终于转过身,看向翠浓的左腕——白布包裹着,只留下一个白色的球,那是她们逃出白云庄付出的代价——翠浓的左手被斩断,她冷冷笑着,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翠浓一言不发,她看着马芳铃,一月不到,她的转变令人心惊,“你变了好多。”
马芳铃弯了眼眸,明艳不可方物,“不变就只能死,我可不想死。”
翠浓颦眉,“芳龄!”
马芳铃道:“姐姐,我累了。”
翠浓叹了口气,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出了侧院,翠浓登上翠微亭,这里是丁家庄的最高处,风急天高。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腕,勾起一个微笑,“血的代价……”
◇ ◇ ◇ ◇ ◇ ◇ ◇ ◇
马车行远,叶傅两人也如花寒衣之愿踏上去往丁家庄的路程。
但九头凤却依然欲言又止。
花寒衣‘好心’道:“凤儿,想说什么便说吧。”
九头凤迟疑道:“教主为何要说那些话?”
花寒衣心情颇好,“哪些?”
九头凤道:“叶开和傅红雪的弱点。”
花寒衣笑着道:“我不该说吗?”
九头凤直言道:“不该!”
花寒衣道:“为何?”
九头凤道:“教主不是觉得叶开碍事,想杀叶开吗?”
花寒衣看了眼九头凤,忽然觉得有点意思,道:“你觉得那些弱点可以杀了叶开?”
九头凤答不出。
花寒衣凉凉道:“若那些‘弱点’可以杀死叶开,我早就动手了。”
九头凤不解,“若那些并不是他们的弱点,教主为什么要那样说?”
花寒衣笑道:“不那样说,能让傅红雪离开叶开吗?”
九头凤迟疑道:“教主是想……”
花寒衣笑道:“丁家庄的那处戏,我可不想让叶开给破坏了,不然,翠浓的那只手,可是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