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24、第 24 章 日上三竿，

　　日上三竿，野岑院寂静无声。
　　叶开坐在庭院里，坐了一夜，院门终于敲响。
　　走入的却不是丁云鹤，而是一身素白的马芳铃。

　　马芳铃坐在叶开对面，静静看了会傅红雪的屋子，垂下头问道：“他，还好吗？”
　　叶开淡淡道：“还好。”
　　马芳铃放下心，她又一次抬头看向那间屋子，痴痴道：“还好啊……那就好。”
　　叶开给马芳铃倒了杯茶。
　　马芳铃收回视线，道：“叶开，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叶开道：“马小姐请说。”
　　马芳铃道：“你不奇怪为什么是我先来找你，而不是丁家大少爷吗？”她看着叶开，也不打哑谜，接着道：“丁大少受了重伤。”
　　叶开一怔，道：“重伤？”
　　马芳铃道：“是的，今日凌晨，「金背驼龙」丁求在自己屋里被人杀死，丁大少恰好路过，听见了动响追了上去，与凶手照面，最后不敌重伤。”
　　叶开沉默了会，抬眼道：“马小姐特意前来，是为了什么？”
　　马芳铃道：“我想请叶少侠查出潜伏在万马堂的凶手，当然，叶少侠并不是做白功。丁姑娘这事，万马堂会替叶少侠出面，与丁家化解冤仇。”
　　叶开勾起嘴角笑了下，语气奇怪道：“万马堂可以让丁家不追究丁灵琳之死……？”丁灵琳三个字，他下意识放的很轻。
　　马芳铃颦眉，似有不喜，道：“丁姑娘这事，万马堂也深觉遗憾，但叶少侠毕竟是丁姑娘苦恋之人，丁姑娘自愿为你而死，丁家咄咄相逼又有何意义？”
　　叶开又怔了，低声重复道：“自愿，为我而死……？”
　　马芳铃恍然，道：“看来叶少侠还不知道……”她叹了口气道：“丁姑娘屋里留了一份绝命书，说她不希望丁家怪罪叶少侠，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叶开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听见。
　　马芳铃有些不忍，道：“叶少侠，人死不能复生，善自珍重。”

　　马芳铃走了，又有一人坐在叶开对面。
　　是傅红雪。
　　傅红雪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路小佳那一剑到底还是伤到了他的心脉，他淡淡道：“丁灵琳是为你而死。”
　　叶开低头喝茶，道：“我不谈这个。”
　　傅红雪道：“勾魂摄心大法修炼不易，也不能无中生有。”
　　叶开放下茶杯，冷冷道：“我不想谈这个！”
　　傅红雪置若罔闻，道：“她若不是对你情根深种，即使是勾魂摄心，也不可能让她为你死。”
　　叶开准备走。
　　傅红雪道：“我是魔教之人，你若继续跟我在一起，等着你的不止是身败名裂，还有更多的丁灵琳。”
　　叶开站住了，站的像尊石像，冰冷的石像。
　　傅红雪握紧了手里的刀，冷冷道：“叶开，离我远点。”
　　叶开看着傅红雪，忽然他转身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翻了三个跟斗，站起来，站得笔直，长长吸了口气，拉平了身上的衣服。
　　中秋还未过几日，万马堂又出了不少命案，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万马堂内秋菊的绽放。一朵落下枝头的秋菊被秋风吹卷到了野岑院里，叶开一伸手，抄住那朵秋菊，插在衣襟上，然后他又走了回来，坐在了傅红雪对面。
　　叶开冲着傅红雪笑了笑，道：“你说完了吗？”
　　傅红雪盯着他，眼里情绪复杂，一言不发。
　　叶开点点头，道：“既然你说完了，也就轮到我说了。”对着傅红雪苍白冷硬的脸，他接着道：“勾魂摄心大法不能无中生有，但它可以迷人心智，可以推波助澜。这武功就是利用人心不足来控制人。若是碰上意志坚定之人，它毫无用处。”
　　傅红雪不否认。
　　叶开道：“丁灵琳的自杀到底有多少是被勾魂摄心大法控制，你比我更清楚。但你也说的没错，”他凝视着傅红雪，道：“丁灵琳是为我而死，所以我自然也会为她复仇。傅红雪，我不喜欢杀人，但并非不杀人。”
　　傅红雪看向桌子的一角。
　　叶开笑了下，道：“至于你说的正道魔教的问题，人之善恶好坏是由所行之事决定的，不是出身。而身败名裂……”他想了下这个场景，笑了笑，接着道：“我还没功成名就，就身败名裂，想来倒是挺有意思。”
　　傅红雪道：“你是李寻欢的弟子。”
　　「小李飞刀」这个头衔出现在江湖上，就是盛名。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一个悲哀，人们并不在乎到底这个头衔下的人是叶开还是其他人，他们看的只是这个头衔。
　　叶开叹了口气，道：“这其实一直都是个误会，他老人家并没有真的将我收为弟子，他的武功我也未得十一。”
　　傅红雪又握紧刀鞘，一字字道：“他们会说李寻欢识人不清，选错了徒弟。”
　　叶开笑了，道：“你似乎很关心他老人家？”
　　傅红雪皱了皱眉。
　　叶开笑道：“放心吧，他老人家比我更不在乎名利。”
　　傅红雪眉峰凑的更近。
　　叶开伸了懒腰，饶过石桌，搂住傅红雪的肩，道：“我们去看看丁求的尸体吧。”

　　丁求的死法大概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也许是凶手还来不及对他的尸体做什么手脚，就被丁云鹤发现了。
　　「金背驼龙」丁求，顾名思义，就是在衣服背后绣着五爪金龙的驼子。他长的不好看，手上功夫却很好。
　　这样一个人，在被人杀死之后，还被人削去了双掌。
　　叶开嘴角带着笑，问道：“你觉得如何？”
　　傅红雪淡淡道：“多此一举。”
　　是啊，杀死了人，还为何要削去对方的双掌。
　　除非那人手里有的东西，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叶开道：“你觉得会在哪里？”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傅红雪竟然听懂了，他道：“哪里都可以。”
　　的确，只是一双手掌，的确藏哪里都可以。但是换个方向去想，就算是一双手掌，血腥味也不会小。
　　若是要藏一片叶子，最好的地方是藏在森林里。若想藏起一双带血的手掌，就应该藏在血腥味最重又最不让人起疑的地方。
　　傅红雪想到了，皱起眉，道：“我想吃正常点的东西。”
　　叶开点点头，道：“我也是。”
　　万马堂近日的伙食尤为的好，厨房天天杀鸡宰羊宴客。这是一个血腥味最重又最理所当然的场所。

　　叶开在厨房里绕了几圈，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了几个包子。
　　包子递给傅红雪，叶开道：“是糖馅的。”
　　傅红雪僵着脸，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接过来，现在的时辰早已经错过了饭点。
　　叶开没注意傅红雪，他的视线还停留在厨房上，道：“这里人太多。”也藏不了东西。
　　傅红雪不吭声。
　　叶开喃喃道：“还能有什么地方呢？”
　　忽然有一个马师拎着一个水桶喜笑颜开的过来，浑身浓重的血腥味。
　　叶开一跨步到了马师身边，道：“有好事？”
　　马师也不管叶开是谁，喜不自禁的点头，乐道：“追云生了，母子平安。”
　　叶开笑道：“恭喜。”

　　马房，一个严格外人出入的地方。又因为有母马产子，而血腥味浓重的地方。
　　在草堆下，叶开终于找到那双消失的手掌。
　　叶开正想把它丢给傅红雪，突然看见傅红雪手里还拿着包子，他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娘要你只准在餐桌上吃东西？”
　　傅红雪迟疑的点头，一般来说，若是他没有因为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他娘的要求，错过了饭点，那就没有饭吃。
　　叶开被哽住，想也知道，孤儿寡母住一起，尤其是花白凤一心复仇，是不可能对傅红雪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礼节要求。若不是手上的东西，他真想撑头，“你娘没告诉你，江湖中人不拘小节？”
　　傅红雪本想摇头，看着叶开头疼的模样，鬼使神差的点头。
　　叶开长长叹了口气，他真觉得他应该和花老前辈去聊一聊傅红雪的某些‘江湖常识’问题。

　　这双手掌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手掌为什么要特意带走？
　　叶开刚想说什么，猛的丢掉拿在手中的手掌，一根泛绿的针忽然出现手掌中，叶开的手心已经开始泛黑。
　　封住穴道，阻止毒气蔓延，叶开对着傅红雪笑，道：“这次要感谢你手上的包子了，哦……还有你娘的教导……”
　　傅红雪脸色更沉，道：“这是什么毒？”
　　叶开看着手心的黑线，道：“我不精通医术。”他冲傅红雪按安慰的笑了下，道：“放心，万马堂有华子清。”
　　傅红雪冷冷道：“他擅长外伤。”
　　叶开安慰道：“再不济还有花老前辈。”
　　傅红雪一怔，道：“我娘？”
　　叶开也怔了，他记忆中的傅红雪在魔教大公主花白凤的教导下，不但熟知天下奇毒，精通毒杀、暗算之法。但是，这不代表这里的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也精通毒杀。好吧，这又是一次没区分两个世界记忆的下场，他苦笑道：“这毒一定是从万马堂拿出来的，万马堂一定可以解毒。”
　　傅红雪冷道：“你觉得万马堂会给你解毒？”
　　叶开笑了笑，道：“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