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23、第 23 章 万马堂，野

　　万马堂，野岑院。
　　丁灵琳摸进院子的时候，没有惊动一名守卫——果然，只要没有铃铛，她就不会被人发现，她很得意，一转身就看见傅红雪。
　　傅红雪站在不远处看着丁灵琳，淡淡道：“你没疯。”
　　丁灵琳把食指放在嘴中央，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她蹦蹦跳跳的跳到傅红雪的屋子外，扭过头对傅红雪笑道：“过来啊。”
　　这是疯了，还是没疯？
　　傅红雪站在院子里站了会，他想起了叶开，他第一次见到叶开这么焦虑，不论这个丁灵琳真疯还是假疯，叶开都很重视她。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丁灵琳坐在方桌上，双脚晃来晃去，道：“关门。”
　　傅红雪没有动。
　　丁灵琳撇撇嘴，跳了下来，想推开傅红雪时候傅红雪主动退了几步，她又冲着傅红雪笑了笑，转身关上了门。抵着门，她笑着道：“傅红雪，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傅红雪看着她。
　　丁灵琳笑眯眯道：“你猜我来找干嘛？”
　　傅红雪没说话。
　　丁灵琳忽然沉下脸，道：“我是来杀你的。”
　　傅红雪怔了会，才道：“你杀不了我。”
　　这话又一次逗笑了丁灵琳，她笑的花枝乱颤，笑够了，她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道：“我能不能杀你，这看你啊！”
　　傅红雪道：“看我什么？”
　　丁灵琳道：“看你愿不愿意死。”
　　傅红雪道：“我为什么要死？”
　　丁灵琳眼睛亮了，道：“人总是要死的，早死和晚死而已。”
　　傅红雪点头，这话说的没错，人固有一死，可明明可以晚死的人为什么要早早去死呢？
　　“你杀不了我。”
　　丁灵琳脸上充满了疑惑道：“你不想死。”
　　傅红雪点点头。
　　丁灵琳更疑惑了，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死？”
　　这话问的奇怪极了，傅红雪却也认真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死？”
　　丁灵琳理所当然的说道：“因为你是魔教余孽啊。”
　　傅红雪不明，道：“魔教余孽就要死？”
　　丁灵琳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自己也有些迷糊了，道：“我不管魔教余孽该不该死，但是叶大哥跟你在一起，你是魔教的人，你如果不死，就会害死叶大哥。”
　　傅红雪顿住了。
　　丁灵琳歪着头，天真道：“傅红雪，你该不该死？”

　　◇ ◇ ◇ ◇ ◇ ◇ ◇ ◇

　　锦猫走在地道里，这条地道会通向万马堂。她手里有一个袋子，袋子沉沉的，似乎里面装的东西不轻。
　　这个地道很长，不过她也走了很久。
　　快到头了。

　　◇ ◇ ◇ ◇ ◇ ◇ ◇ ◇

　　丁灵琳脸上前面还是热恋少女的幸福模样，下一刻泫然欲泣，道：“我很喜欢叶大哥，为什么叶大哥不喜欢我？可即使叶大哥不喜欢我，我也要保护他呀……”她看向傅红雪的眼神充满了恨意，“傅红雪，你应该去死！”
　　傅红雪准备走，丁灵琳就算没有真的疯了，但是也不像个正常人。
　　丁灵琳看着傅红雪，忽然又笑了出来，道：“傅红雪，你走不了。”
　　傅红雪停下脚步，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会？蛇毒怎么会发作？叶开特意在这个院子周边撒了雄黄，蛇类明明避之不及，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丁灵琳。
　　丁灵琳笑道：“你看，你走不了吧。”她伸手想去抓傅红雪，傅红雪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他现在还有余力，还来得及，还可以走。
　　丁灵琳也不阻止，她开始低哼唱着一首江南小调，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匕首锐利。
　　房门已经被傅红雪推开，一条蟒蛇蜷缩在院子中央，它昂起头，似乎想过去，却又惧怕房门口洒的雄黄。
　　在傅红雪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丁灵琳开心地说道：“傅红雪，叶大哥马上就会和你分道扬镳了！”傅红雪忍不住回头，她对着傅红雪微笑，将匕首刺向自己胸膛。
　　傅红雪在那一刻思绪空白，他冲上去，想抢过那把匕首。他抢到了，却在是匕首彻底没入了丁灵琳身体之后。
　　丁灵琳脸上还挂着笑，她对着傅红雪得意地笑，她一张口，就有血冒出来，可是她还是挣扎地说道：“傅红雪，你就应该一个人下地狱。”
　　傅红雪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这绝不是因为赤影蛇毒。
　　他抱着丁灵琳跪了下来。血在流，流到他双手上，滴落在地上。滚烫的血慢慢变凉，丁灵琳的脸色也越发的惨白，可是她依然在笑，幸福的笑。
　　傅红雪跪在血泊中，动也不动。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他没有气力走出去，他不在乎会不会有人冲进来看见他毒发的样子。一种深沉的痛苦在他心里——丁灵琳死了，死在在他面前！她用她的死来提醒他，他是魔教之人，注定要永远行走在黑暗之中。她是为了叶开死的……
　　他开始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苦水，只有苦涩。他蜷缩着，脸上布满了泪，痉孪着倒了下去。

　　傅红雪清醒的时候，人已在床上，床上的被褥干燥而柔软。灯已燃起。灯光将一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灯光昏黯，影子却是黑的，屋子里还有个人！是谁？
　　这人就坐在灯后面，仿佛在沉思。傅红雪的头抬起了一点，就看到了他的脸，一张疲倦、苍白、充满了悲伤痛苦的脸。
　　傅红雪的心抽紧，被子下的指甲已经刺入了掌心。
　　叶开也看见了傅红雪，他脸上已经看不见悲伤和痛苦，他冲傅红雪微笑，道：“你醒了。”
　　傅红雪全身僵硬，为什么叶开是这个反应？丁灵琳死了，他不应该怪他吗？他明明是最早发现丁灵琳不正常的，如果他愿意多放一份心，如果……他本来是可以救下丁灵琳！
　　叶开端着药走了过来，他把傅红雪轻轻扶起来，笑着说道：“药刚好凉了，我还在想要不要喊你起来。”
　　药？傅红雪这时才发觉他的身上的疼痛，他受伤了？
　　叶开把药递到傅红雪面前，道：“华子清开的药，味道有些诡异，但药效不错。”
　　傅红雪避开叶开的视线，盯着黑乎乎的药汁道：“丁灵琳死了。”
　　药碗一颤，里面的药汁也差点抖了出来，叶开的神色却很平静，他的语气也很平淡，道：“嗯。”
　　傅红雪的身子突又发抖，道：“我——”
　　“傅红雪，这事和你没关系！”叶开毫不犹豫打断，一字字笃定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不要把事情拦在自己身上。”
　　傅红雪还是不肯抬头。
　　叶开道：“丁灵琳是被勾魂摄心大法控制，她不论说了什么，都不是真心的。”

　　药有安神的成分，傅红雪喝完药不久就又睡着。
　　叶开出了屋子，一轮明月在空，院子里一片银白，丝毫看不出不久前那血腥的一幕。
　　路小佳一身白衣倚在亭柱上，看见了叶开，问道：“他的伤势……怎么样？”
　　叶开淡淡道：“还好。”
　　路小佳苦笑，那时他看见傅红雪手上的匕首，就什么都想不到了。若不是叶开的飞刀，恐怕傅红雪已经枉死在他手上了，他道：“谢谢。”
　　叶开勾起一个自嘲的笑，道：“我差点杀了你。”第一次，他在心神不宁的时刻丢出飞刀，飞刀打偏了路小佳的长剑，没入他胸膛一寸二分。
　　路小佳沉默了会，道：“无名居没有人了。”
　　叶开没有反应。
　　路小佳道：“丁家不会善罢甘休。”
　　叶开淡淡道：“那又如何？”
　　路小佳冷冷道：“傅红雪身上有不少秘密，你知道，无名居的那个舞女也知道，你想保护傅红雪，她想杀傅红雪，现在的情况是，你要不然就要说出一些傅红雪的秘密，要不然就要傅红雪承担杀了丁灵琳的罪名。”他嗤笑，接着道：“傻子也知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不可说。”
　　叶开无动于衷。
　　胸口的刀伤不停作痛，路小佳脸色也越来越阴沉，道：“丁灵琳疯了这件事处处都是疑点，再加上无名居人去楼空，丁家不会把丁灵琳疯了这件事怪在你身上，但是，丁灵琳死在傅红雪房内，傅红雪怎么都逃不了谋害丁灵琳的罪名。”
　　叶开淡淡道：“丁灵琳是被魔功控制了心智，自杀的。”
　　路小佳一怔，道：“魔功？”
　　叶开道：“勾魂摄心大法。”
　　路小佳冷道：“那女人是魔教之人？”
　　叶开道：“她是万马堂的暗探。”
　　路小佳道：“万马堂的人怎么可能会魔功？”
　　叶开淡淡道：“十四年前中原武林火烧冲霄塔，随手拿回点什么也不稀奇。”
　　路小佳脸色更沉，冷笑道：“万马堂自导自演这出戏，想把凶手推到魔教身上去？”
　　叶开道：“是想推到傅红雪身上。”若他们没有早一步回来，野岑院内的情况惊动守卫，傅红雪毒发的模样必然会落在那些人眼中，魔教身份随之暴露。
　　路小佳一顿，慢慢道：“万马堂想除了傅红雪？”他看着叶开，眼里神色莫名，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叶开笑了下，道：“独木难支，我需要朋友。”
　　路小佳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叶开道：“找人。”
　　路小佳道：“翠浓？”
　　叶开道：“桃花娘子、云在天。”
　　路小佳道：“为何？”
　　叶开看着虚空，慢慢道：“我怀疑他们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