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边城浪子］当叶开变成叶开》博君一笑丶

107、完结章（中） 没人知道花

　　没人知道花白凤、傅红雪是什么时候走的，似乎只是一个转身，他们就消失了。
　　山谷寂静，路小佳看着坐在台阶上嗮太阳的叶开，抱剑道：“他们走了。”
　　叶开闭着眼，感受着微风拂过。
　　路小佳拍了拍小叶的肩膀，“小叶……”他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能简短道：“他会回来的。”
　　叶开扬了扬嘴角，“嗯。”
　　路小佳忽然觉得眼前的叶开莫名碍眼，“别高兴太早，谁知道傅红雪要多久能摆平。”
　　叶开笑容不减，“嗯。”
　　路小佳哼了声，去找被他赶出去的谭柏久。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在山谷里的桃花开满枝头的时候，叶开的眼睛隐约能感觉到光。
　　路小佳又看了一遍花白凤留下的医嘱，拿了一块黑布递到叶开手中，硬邦邦道：“绑上。”
　　陷入那么久的黑暗，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一丝光感，叶开有些犹豫。
　　路小佳扬了扬医嘱，哗啦啦的纸响声，“这是你娘写的，有光感要绑黑布，一个月才能拆下。”他看着没有动作的叶开，不耐道：“快点！别磨蹭！”
　　叶开叹了口气，这几天小路脾气不知为何越来越大，他乖乖绑上。
　　见叶开乖乖听话，路小佳满意的点头，眼一扫，看见在屋子一角安静装不存在的谭柏久，“盯着他，不准他拿下来。”
　　谭柏久赶忙点头，“没问题，交给我！”
　　等路小佳出去了，谭柏久迅速靠上叶开，手搭在叶开肩上，感慨道：“小叶，你真厉害！”
　　叶开不明，“嗯？”
　　谭柏久道：“你竟然可以忍下去。”
　　叶开道：“忍什么？”
　　谭柏久道：“小路的暴脾气。”
　　叶开道：“……还好。”
　　谭柏久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好人。”
　　叶开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回答什么。
　　好在谭柏久也不需要他回答，“小路这个脾气，将来肯定找不到老婆。”
　　这该赞同还是该不赞同呢？叶开转移话题道：“你有多久未回家了？”这其实不是一个好话题，但一时间叶开也想不到好话题。
　　谭柏久蔫了，掰着手数了下，“快半年了……”
　　叶开随口道：“不想家？”
　　谭柏久叹了口气，“想啊，可回不去啊……”
　　谈话最忌交浅言深，叶开又一次想转移话题，可谭柏久却打开了话匣子，“我爹若是知道我和魔教之人混在一起，肯定会打断我的腿。这种情况，你说我怎么回家？”
　　叶开没想到，谭柏久不能回去的原因还在他身上。
　　“我真的是……太惨了！”谭柏久没发现他造成了叶开的误会，“我就是来找小路喝个酒，怎么就落到这个有家不能回的地步呢？”
　　叶开也不知道。
　　撑着脸，谭柏久道：“其实，小路只要去武林盟配合调查，就能洗脱勾结魔教这个罪名，可他看起来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说他怎么对自己的事那么不上心，他——”
　　叶开倏然打断，“你说的魔教之人，是指小路？”
　　谭柏久道：“不然还有——额……是小路。”
　　叶开继续问道：“有人诬陷小路与魔教勾结？”
　　谭柏久迟疑，小路不准他告诉叶开江湖上的事。
　　叶开道：“江湖上能诬陷小路勾结魔教的人可不多。”丁云鹤绝不会让路小佳萌受不白之冤。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丁云鹤都保不下路小佳？只有一种情况——参加了燕然山围剿、又活下来，江湖威望能与丁家对抗的人咬定路小佳勾结魔教，“是马空群？”
　　搭在叶开肩上的手有些僵，谭柏久故作无事道：“马空群？我说了马空群吗？你想太多了！”他跳起来往窗外看，“啊呀，小路在下厨，我去帮忙！”
　　听着迅速远离的奔跑声，叶开神色不明。

　　路小佳知道谭柏久瞒不住事，但他没想到会那么快——昨日才知道的事，谭柏久是怎么今日就泄露给叶开的？！
　　看着蹲在一边不敢吭声的谭柏久，路小佳眼角抽了抽，克制住出脚的冲动，硬声道：“小叶知道了多少？”
　　谭柏久不确定道：“大概只有马空群没死……？”
　　路小佳冷道：“只有马空群没死？没有慕容山庄要举行武林大会的事？”
　　谭柏久猛摇头，“没有！”
　　路小佳冷冷道：“看着点火。”
　　谭柏久眼睛亮了，小路竟然这么简单放过他？他连忙点头道：“嗯嗯，好的。”
　　路小佳在离开灶台的时候最后丢了一句警告，“别碰任何东西。”他已经够烦了，不想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倒塌的灶台——是的，谭柏久烧了三次火，三次都把灶台弄得烧穿。
　　听见动静，叶开抬头望向来人方向，“马空群没有死。”
　　路小佳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口茶降了降心火才道：“马空群是没有死，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他嗤笑，“难道你忘了，你已经把马空群的命给我？”
　　叶开道：“小路。”
　　路小佳盯着茶碗，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叶开，“怎么，你想反悔？反悔那时答应让我杀马空群？对了，我忘记你失忆了，但我才不管你能不能想起，马空群的命都是我的！”
　　叶开道：“小路——”
　　路小佳打断道：“你都瞎了还不能安分守己点？”
　　叶开叹了口气，“能让我说完吗？”
　　路小佳道：“不能。”
　　叶开沉默了一会，“小路，梅花庵主谋的罪名必须压死在马空群身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放过丁白云，这对于花白凤来说，也许并不公平。但世事本就难两全，一边是被仇恨折磨十八年的母亲，一边是承受了一切的无辜兄弟，他没有办法在两者中做出选择，他只能让马空群顶罪，让‘马空群是梅花庵主谋’这件事变成事实。
　　路小佳道：“马空群不敢掀开这些事，掀开这事对马空群也没好处，”掀开这些事马空群能得到什么？他只能得到丁家的报复，只有帮着一起掩盖，马空群才能以此得到他想要的，“再加上丁云鹤迎娶了马芳铃，马空群更没有掀开这件事的理由。”
　　丁云鹤、马芳铃、大婚……破碎的记忆在路小佳的话语中合并，头疼袭来，叶开不着痕迹地往后靠，但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他额上的冷汗，更藏不住手上暴起的青筋。
　　路小佳奔到叶开面前，抓住叶开的手，“小叶，你怎么了？！”
　　微微摇头，叶开有些虚脱道：“我没事。”
　　路小佳皱着眉，担忧道：“我去找大夫。”
　　抽手时反被叶开抓住，“我休息一下就好。”
　　勾过旁边的矮凳，路小佳坐在一边，商量道：“小叶，你能不能安心养伤？”他也知道马空群的命留不得，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杀马空群，“马空群的命就交给我，让我这个不肖子体验一下为父报仇的感觉，行吗？”
　　叶开笑了下，轻声道：“不行。”
　　路小佳道：“你——”
　　叶开道：“丁云鹤娶了马芳铃，马空群变成了丁云鹤的丈人。你要杀马空群，你要丁云鹤怎么办？”
　　路小佳沉默了一会，“我不是丁家人。”
　　叶开道：“可丁云鹤当你是丁家人。”
　　路小佳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手。”
　　“小路，”不知何时，叶开手上出现了一把刀，雪亮的刀，刀锋薄而利。
　　路小佳神色瞬间凝重，“你要——”他的话语还未完，刀已从叶开手中挥出，一瞬，刀化成光，在路小佳眼前消失。
　　门口的谭柏久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刀光飞向他，落在他脚前一寸，“我……我……”他算不算第一个从飞刀下活下来的人？他结巴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们，灶台的火…火熄了……”
　　但没有人理他，叶开道：“我不是杀不了人。”
　　凝视着绑着黑布的叶开，路小佳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人都以为你死了。只要你隐姓埋名，你就可以远离——”
　　叶开打断道：“可我还活着。”他也不可能一辈子隐姓埋名，像只见不得光的丧家犬那样活着。
　　路小佳道：“我说服不了你，是吗？”
　　叶开道：“谢谢。”
　　路小佳道：“你真是个混蛋。”他起身，冲着谭柏久道：“火灭了？你不知道加点柴吗？”
　　谭柏久很无辜，“可你之前不是不准我动任何东西吗？！”
　　路小佳被堵住，如果让谭柏久点柴，现在可能就不是火熄了，而是火灾了，他狠狠吸了口气，“我真是谢谢你了！”在踏出屋子之前，他道：“帮小叶收拾一下，我们下午走。”
　　谭柏久不解，“收拾？去哪啊？”
　　路小佳道：“慕容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