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不负你》囡囡君

8、各揣心思

　　剩云残日弄阴晴。晚山明。
　　秋日的夕阳尤让人易遐思。万钱庄的后院东厢处，佳人凭阑倚窗，纤手托腮，看着落日神游天外。
　　莫黔黎细细理了理方才灵儿说的事，结合事情前后，隐约有了条线路。
　　在史忠明休妻前日，灵儿无意中撞见了史夫人杨淑娴的弟弟杨林康与史夫人不知为何事争吵。当杨林康负气而走时，又恰巧撞上了为史夫人送药的灵儿，杨林康似乎瞧上了灵儿，话语轻佻还有些动手动脚，若不是被史夫人出来喝止恐怕灵儿这白兔都被狼吞了。这也是灵儿不愿去杨府的原因。
　　此时，东厢房外，正准备来找莫黔黎的莫霖撞见从屋内出去的灵儿。
　　“莫少爷好！”灵儿被莫黔黎收留后，心情豁然开朗。一心想着莫小姐待她那么好，日后她一定要好好伺候小姐和少爷，做好活儿。见着莫霖，笑着问候。
　　“哼！”
　　莫霖瞥了一眼灵儿，眼神中的防备和不屑尽显无遗。看得灵儿心慌慌的，却又不知为何。
　　莫黔黎早已被屋外的声音吸引了去，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入眼底。
　　“姐！”莫霖带着气进屋。
　　“霖儿，谁惹着你不开心了啊？”莫黔黎好笑地拉过莫霖一起坐下。
　　“霖儿霖儿，姐，你叫我霖儿，那为什么还让那丫环也叫灵儿！”
　　莫霖赌气地别过头不看莫黔黎。
　　“哈哈，霖儿竟然是在为这事吃醋呢！”莫黔黎宠溺地摸了摸莫霖的头，当初让那丫环叫灵儿也是随口一提，没想着那么多，没想到让莫霖这傻弟弟生了那么就的闷气。
　　“才不是，我可不跟一个丫环一般见识。”
　　“嗯，我们霖儿长大了，都能做金府的账房先生了，怎会跟丫环一般见识呢。”说到此处，莫黔黎忽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霖儿啊，你过几天去了金府万不可像在姐姐这儿这般任性了，凡事需要谨慎行事。虽然姐姐能暂护着你，但金曜金大人府上必定有不少和皇宫里的牵扯，你还是小心为上。”
　　莫黔黎有些放心不下，虽然莫霖年仅九岁，但是她一手带大的，他的能力她能放一万个心，但毕竟年轻气盛，不曾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待人接物、为人处事方面她还是有些舍不得让他独自去面临。
　　“姐，你放心吧。我都八岁了，姐八岁的时候都自己开钱庄了。我就是去算算账罢了。”莫霖知道莫黔黎放心不下他，反倒安慰道。
　　“我与你……”不一样。莫黔黎还想说什么，突然戛然而止，她又怎能和他一样。虽然人人都看她二岁成才，其实她那时虽仅二岁，脑中那么多年的记忆恐怕在这里无人能及。
　　莫霖以为莫黔黎是伤感，握着莫黔黎的手让她安心。
　　“莫霖，你长大了，以后姐姐就不唤你霖儿了，霖儿听着都不像男子汉了。”莫黔黎甩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告诉自己珍惜眼前人。
　　“姐，你就是借口护着那丫环。”莫霖虽然佯装嗔怒，但心中已经不再纠结这名字的事了，莫黔黎的解释他很满意。
　　“姐，虽然我不与一个丫环计较，但是你这么草率地把这来历不明的丫环放在身边，可不能掉以轻心了。日后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要自己小心。”
　　莫霖一直以保护莫黔黎安危为己任，始终觉得他走了一定要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在她身边。毕竟对万钱庄虎视眈眈的人太多了。
　　“莫霖，去金府的东西可收拾好了？”三天后她带着莫霖上金府给金曜交代后，莫霖就直接留在金府了。
　　“收拾好了。”
　　“莫霖，那再帮姐做件事。你今日连夜去闵城的万钱庄分店，帮我去查一下杨府的账簿，再把杨林康的账簿抄录一份。要赶在后日晚膳前回来，能办到吗？”
　　“姐，这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莫霖说走就走，转身正准备启程，却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或许，他脚步快点还能遇上那个人。
　　莫黔黎没有发现莫霖的小心思。

　　金府上，盏盏油灯已经点起，正厅内，张伯带着几个丫环都快等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金曜前来吃饭，厨房已经将饭菜热了三遍了，张伯踌躇着，心里念叨着：若是咱们金府有个夫人就好了，咱们爷也就不会三天两头不按时用膳了。
　　“张伯，要不再去催催爷？”丫环彩英看着这桌上的菜有些心急，若是再热就不好吃了。
　　“这不是钟三都已经去催了吗？”张伯也苦恼，恐怕只有等金府有了女主人才能解救他们了。
　　话说钟三是去催他们家爷用膳了，只是一去不回。
　　金府书房里，金曜让人打探关于万钱庄的消息已经送达，让他惊讶的是户部主事梁思贤竟与莫黔黎是青梅竹马，也难怪她一个女子能撑得起这万钱庄，原来还有户部的人在背后。不过户部主掌朝廷的财政大权，这万钱庄又是朝廷想要掌控的，那这梁思贤……
　　金曜能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不过想必这两种可能，以莫黔黎那缜密的心思恐怕早就想到过了。而那女子的心思他却无法猜测。
　　金曜上任刑部主事以来头一次觉得有些头痛，但没想到不是因为查案，竟是因为这个女子。
　　“爷，张伯让我来提醒你好用晚膳了。”
　　钟三敲门进去的时候，金曜在书房中踱步。
　　“知道了。”金曜挥了挥手正要打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了钟三：
　　“钟三，万钱庄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回爷，莫老板回万钱庄后就没有出过门，倒是莫霖连夜出城往闵城方向去了。”
　　闵城？看来这莫黔黎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让莫霖去闵城打探杨家的事去了。金曜心想。
　　“钟三，这份摘录明日你送到莫老板那里去。”
　　“爷，这不是杨国盛这六年的奏章摘录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他家爷怎么让他送到一个外人手里，还是个女人。
　　“你送去便是。”他只是更好奇这女人有多少能耐。“另外，那个史府的丫环盯紧着点，要是动什么手脚，你让他们出手。”
　　“是。”
　　钟三最近越来越无法理解自家爷是怎么想的了。白日里不问缘由就让那莫老板将史府的丫环轻易领了去，要知道可是重要线索。领了去又要让自己人盯着，若是出手，自己人岂不是被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