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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的白月光 那个,叫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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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谈的合约比较顺利,结束工作后,华溪阳匆匆赶往A市。
华溪阳下机场的时候,叶馨和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司机把他的行李箱接过来,上车后,华溪阳对司机说:“去市中心医院。”
“去看夏梦吗?”叶馨问。
“对的。”华溪阳回答。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中心医院。高级病房区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寂静无声,只有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头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显然已被提前告知。
他走后,小护士们窃窃私语道:“他好帅啊。”
他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病房门。
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光线温暖地洒在窗前的地面上。夏梦睡着了,呼吸清浅而均匀。她心心念念盼着的人终于来了,却是在她沉入梦乡的时刻。
她看起来瘦了些,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搭在洁白的床单上。那条缠着绷带的腿被妥善地安置着,像个笨重的证明,诉说着他缺席时她经历的无助。
华溪阳的动作瞬间放得极轻,他关上门,缓步走到床边的扶手椅坐下。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她,仿佛要将这几天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航班上的辗转颠簸,都在这一刻被她安稳的睡颜抚平了。
她轻柔的呼吸声让他能卸下疲惫变得安心。
他就这样坐了许久。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掠过她微蹙的眉心,最后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他有种冲动想握住它,感受它的温度,却又怕惊扰了她的安宁。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稀疏,夜更深了。壁灯的光晕将他沉默陪伴的身影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最终,他极轻地、几乎不曾发出任何声响地站起身。俯下身,在她额前印下一个比羽毛还要轻柔的吻,混合着怜惜、歉意和风尘仆仆的思念。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这一幕刻在心里,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病房里恢复了他来之前的宁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空气中或许残留的一丝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以及床头柜上多出来的一束黄玫瑰,默默证明着那份她未曾察觉的、深夜归来的陪伴与牵挂。
开车到家的时候,夜已深,却看见范琳熙的车停在了他家门口。
“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溪阳笑着客气的说。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有什么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亲自跑来我家找我。”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虽然范琳熙和华溪阳,从高中就认识了,因为两家上一辈关系比较好,他家的老宅到是去过很多次,不过也没有亲密到可以来他个人的小屋随便溜达的地步。
整个房间简约风的布置,暖色调的风格显得特别温馨,而且超乎寻常的干净整洁。
华溪阳去泡咖啡的时候,范琳熙静静地打量着客厅,紧接着被玄关处的置物架吸引了,上面有一个装着小星星的玻璃瓶,旁边放着整个房间里唯一一张照片,下面的玻璃柜里还装着一只布偶灰太狼像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
好奇心促使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
那是一张色彩明快的集体照,背景是喧闹的大学校园,似乎是什么社团活动的留念。照片里十几张年轻的面庞都朝着镜头的方向,绽放着毫无阴霾的、大大咧咧的笑容,充满了那个年纪特有的蓬勃朝气。
但她的目光只被角落里的两个人牢牢锁住。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唯独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高挑身影溪阳,他微微侧低着头。他没有看镜头,那双平时总是显得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在照片里柔软得不可思议,正专注地、温柔地垂落,看向他身旁的女孩。
而他目光的尽头,是微微抬着头的夏梦。她也同样没有理会喧闹的镜头,在那个被定格的瞬间,正巧仰起脸迎向他的目光。她的嘴角弯着一个自然又羞涩的弧度,眼睛里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明亮又带着点懵懂的讶异。
他们周围的所有欢声笑语、所有蓬勃的青春,在那一刻都沦为了模糊的背景板。相机捕捉到的,是一个独立于喧嚣之外的、安静而完整的小世界,世界里只有他和她无声交汇的视线,那视线里缠绕着某种未宣之于口却呼之欲出的温柔情愫。
范琳熙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微发凉。
她似乎隐约感觉到这张照片,它不是随意的装饰,而是隐秘的珍藏,是这座情绪冰川之下,唯一一处炽热滚烫的火山口。
照片里溪阳的那个温柔的眼神,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甚至无法想象的。那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礼貌却总带着距离感的溪阳会露出的表情。
一种微涩的酸楚慢慢涌上喉咙,比羡慕更深,比嫉妒更钝。她静静地站在那片冷清的光线下,看着照片里那个被温柔注视的女孩,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走进那双眼睛的焦点。他所有的温柔和专注,早已在那个不经意的瞬间,全部给了这个人。
这个眼神她也曾在现实中见过,是曾经溪阳看向沈冰的眼神,也是这般温柔和深情。而自己这么多年,也曾渴望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这一刻她感觉这个女孩有几分眼熟,她努力的回想,可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当然,第一时间琳熙怎么也不会把照片里那个略带学生气的女孩,和穿着职业装采访她的夏梦立刻联系起来。
没想到居然有另一个女孩可以把沈冰代替,而她却没有成为这个女孩。
她竟然有几分失落。
“坐吧!”他把手里的咖啡放桌子上,请琳熙喝。
“好眼熟的姑娘,是你什么人?”范琳熙好奇的问,略带调侃的语气接着说道:“不会是你暗恋的女生吧!还是大学时代的女朋友,能让你华溪阳这么念念不忘的女孩,定是很优秀吧!”
是啊,在他的心里她的确很优秀,她虽然看起来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可是她总是愿意很努力的去学习,很努力的去做事。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琳熙的问题,而是沉默了许久说出一句:“不算是。”
“不算是,是是?还是不是?”
他终归是爱她的,只是不是暗恋的人,也不是女朋友,是他辜负了七年的人,他一直不敢接受夏梦的心意,也一直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放下所有的顾虑去爱她。
都说一个不谈恋爱的人,心里都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那个人,沈冰。
在彼此的十八岁相遇,在他的记忆里,她是一个温柔恬静的女孩。那个时候,他喜欢她叫他溪阳哥哥,他唤她冰冰,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简单而美好。那时,他以为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的脉搏,喧嚣又热烈。而那个女孩,沈冰,就是脉搏跳动最有力的中心。他所有的勇气、所有对未来的笨拙憧憬,都和她有关。
可是有一天,她发来一条信息:我们分手吧。
然后,毫无预兆地,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像是阳光下突然蒸发的一滴露水,干净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最初他以为是恶作剧,于是他疯狂地寻找,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去向的人,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号码,直到听筒里冰冷的提示音将他的耳朵磨得生疼。
他曾经疯了一样的找过她,去他们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然而剩下的就只有风景,再也找不到那个看风景的人了。
希望一天天枯萎,最终沉底,化为一种更深、更无声的东西,对爱情的恐惧。
沈冰的离开,让他不再敢相信爱情,也不再敢去爱。他害怕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一开始把彼此视为生命的人,可以说分手就分手,说离开就离开,之前所有的爱都抛下了,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之后,他都不再叫她的名字,偶尔提起也只称她为“那个人”。
从此,他给自己划定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后来不是没有遇到过美好的、让他心动的人。譬如:夏梦,一看到他就笑的很甜的女孩,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试图靠近。但他总会下意识地、几乎是惊恐地,在那份好感尚未酝酿成更深刻的东西之前,就率先一步向后退去。
他像一个受过诅咒的人,坚信自己触碰过的美好都会碎裂。
他不是不会爱了,他是不敢了。他患上了一种深情的绝症——怕极了那汹涌的爱意一旦复苏,便会再次惊动命运,将那失而复得、或仅仅是类似的美好,又一次彻底地、干干净净地,从他生命里抹去。
爱等于消失。这是他十八岁那年,用整个少年时代的炽热,学会的唯一真理。
“溪阳,溪阳……”琳熙叫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溪阳的回答。
他沉浸在他长长的思索里,好一会儿,才听到琳熙在叫他。他转了个话题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是关于美尚杂志的。”说起美尚,琳熙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张面孔,夏梦,那天采访是记录文字的女孩,不就是溪阳,客厅里的照片上的女孩吗?
“照片上那女孩叫夏梦,美尚杂志社的员工,你喜欢的人吗?”琳熙很想知道答案。
“还好吧!”溪阳。
还好是什么意思,他的答案总是那么模棱两可,但琳熙想一探究竟。
“对了,采访的时候提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结束的时候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看起来很严重。”琳熙告诉他。
“你都说了些什么?”他急切的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夏梦会心不在焉的走路,然后摔倒。
“就是在国外的一些事啊。”
“你和她说这些干嘛?”他的口气很重,是琳熙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怒气冲冲和一脸着急的模样。
“溪阳你把我的手捏疼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过激,他放开了她的手。
“对不起。”溪阳有点难为情。
“我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琳熙的语气里有些生气,不过想到溪阳是一时情急,也就没有计较。
事已至此,夏梦无生命安全,且琳熙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属于无心之举,便不再追问。
说到底,罪魁祸首在他自己。
事实上,范琳熙对这个夏梦还是挺好奇的,那天仅仅是一面之缘,没有料到她和溪阳会有什么关联,都没有怎么好好的观察过她。
回想高中时代,华溪阳和自己的好姐妹沈冰那可是一段佳话,郎才女貌,幸福的让人嫉妒羡慕恨。而夏梦呢?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会觉得她比沈冰在华溪阳心目中的位置更重要。可惜大学自己没有念的著名的林华大学。
每个女人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样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的打听了起来。
“和夏梦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吗?她和沈冰比起来怎么样?她是不是也和沈冰一样是个舞跳的很棒的女孩?想必……”
沈冰,那个说好了要用一辈子去守候对方的人,他曾经把她视为生命的人。八年了,好像都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名字了,她早已淡出了他的心,淡出了他的生命,淡出了他的世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琳熙,琳熙也看不出,他的眼神里是否有忧伤,仿佛淡漠得没有任何情感。
溪阳半天都没有反映,只是久久的沉默,琳熙也便不再问了。
沈冰十八岁生日那天,琳熙亲眼目睹了,沈冰把溪阳送她的礼物摔在地上,坚定而决绝的说,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一直都没有喜欢过你,也不需要你送的礼物,而且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可是沈冰离开的时候也交待过,如果有一天溪阳遇到喜欢的人,要尽力帮他找到属于他的幸福,虽然她没有办法用一生的时间去守护溪阳,可是她希望他有幸福的归宿。
沈冰和华溪阳分手后,范琳熙曾幻想过,华溪阳的幸福可不可以是她,似乎她也喜欢上了他。
他没有心情去回忆关于沈冰的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想着夏梦本来走路就冒冒失失的,一天磕着碰着就很让人操心了。现在又因为听了琳熙的话,摔得很严重,他非常自责,暗暗下定决心,一点要早日和夏梦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夜色逐渐变暗,越来越深。
华溪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逐渐熄灭的灯光,拨通了司机的电话:“你现在到我这里来,琳熙小姐在我这里,太晚了,你来送她回家。”
琳熙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他身后,突然上前一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鼓起勇气说:“溪阳,我喜欢你,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脸颊贴在他的西装外套上,能感觉到布料下他背脊瞬间的僵硬。她抱得很用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仿佛想用这个拥抱留住些什么,或者证明些什么。
溪阳的身体彻底僵住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重量困住自己。几秒钟后,他抬起手,不是拥抱,而是用一种清晰、坚定、甚至略带冷硬的力道,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交叠在他身前的手指。
他的动作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琳熙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怀抱骤然一空,心底的凉意瞬间侵袭而来。
溪阳转过身,面对着她。她的眼眶已经红了,里面水光潋滟,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片刻的复杂,但最终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温和。
他往后退了一小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也再次明确了那道心理上的界限。
“琳熙”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精心打磨过的、裹着天鹅绒的匕首。它礼貌、周全,甚至带着一种祝愿的姿态,却精准地刺穿了所有残留的幻想和期待。
“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了。”
“会的,你要相信。”
“你是不是怪我没有早点说出喜欢你,所以拒绝我。”
“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照片里的女孩吗?”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坚定的说:“是。”
不争气的泪水从琳熙眼中涌了出来,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可不像闪闪发光的大小姐该做的事,”他递来一张纸,声音是那么温柔:“擦擦眼泪吧,我送你回家。”
回到家的琳熙还是很难过,哭着哭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