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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年容易 ...

  •   二月春寒,三月莺飞,四月花开,五月垂杨,吃过端午粽子便是炎炎盛夏。哥哥抽空来看了封凌一次,带来许多时兴的花衣裳。哥哥走时,封凌又要眼泪汪汪。封铮只得吓唬她:“你若又哭,哥哥以后都不敢来看你。”封凌立刻忍住眼泪往肚里吞,乖巧地说:“那我不哭,哥哥定要时常来看我。”
      封铮依旧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留下封凌望着他的背影,埋怨他的心狠。她哪里明白,封铮只是害怕,一回头,便再也舍不得离去。他的泪水不敢让她看见,他的心碎不能让她知道。
      回屋后,资芸和封凌两个将花衣裳一件件试过,转着圈飞扬起裙摆,洒落了一屋的笑声。这一次,她没有为封铮的离开伤心多久。
      苏懿常常来找她,她心里当他哥哥一般。虽然他曾经拒绝做她的二哥,让她心里有些失落。
      可后来,苏懿仍然对她温和体贴,关怀备至。她很欢喜,觉得说不定哪天苏懿又回心转意,答应做她二哥了呢,多个哥哥总是好的。
      这半年,每天封凌都过得很开心,她想如果现在哥哥来了又走,她一定不会再哭了,这样哥哥会多来看她了吧。
      然而封铮一直没有再来,秋天最后一片树叶早已落下,大地银装素裹,新年转眼将至。
      这天早晨,天空一片灰暗,北风呼呼尽吹。前一日资芸已和资旭去了亲戚家过年,封凌独自早起。穿的厚厚实实,披上一件白狐狸皮的斗篷,蹬着一双白色鹿皮靴出了门。她决定要去百香园里踏雪寻梅。看,她如今长大了,再不会害怕孤单,也不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她在心里一边得意地想着,一边往园子里去。
      雪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落,园子里没有几个人。她随意地逛着,用手接住雪花,看它们一点点融化。前面的一棵大树下,雪似乎落得格外多。她走近去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树下舞剑。剑风扬起漫天白雾,扑簌簌,看不清人影。
      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想起梅花还没寻着,转身要走。倏地一个身影翩然落在前方,却是苏懿拄着剑笑眯眯地问她:“怎么刚来了又要走?”
      封凌害羞地低了头:“我没看清是你。正打算去踏雪寻梅,附庸风雅。”
      “啊~我还以为你特地来找我呢。不过没关系,我陪你去踏雪寻梅,一块附庸风雅。”
      两人并肩走着,封凌突然停下,拉过苏懿,踮起脚轻轻去拍他脸上的雪花:“师兄,雪大得很,你连斗篷都没穿,会冻着的,不如先回去吧。”她的个子太小,苏懿俯下身子,让她能轻松够着。
      “没事,我有内力,不怕冷。”苏懿伸手握住封凌的手道:“你看,我的手热乎着呢。倒是你,穿这么多,手还冰凉,身子骨太弱了。你也该习习武,强身健体。”
      封凌悄悄地将手抽了回来说:“我对习武毫无兴趣,打打杀杀的看了害怕。小时候哥哥教我练剑,一剑刺来,我只会呆站着大叫。哥哥笑我是想用魔音功一招制敌。不过我有学过剑舞,只是些花架子,不能与人对战。”
      苏懿朗声大笑起来:“魔音功啊,不如改日比试一番,我也想领教领教你这独门秘技。”
      “哎呀!师兄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封凌跺着脚假意嗔怪道:“我偏不让师兄看!”
      山墙边的几株红梅开得虽盛,却被人摘了许多去,只留下高处几支。这自然难不倒苏懿,踩着树枝一跃而上,树上的雪半点也没惊动,一支红艳艳的梅花就到了封凌手里。
      “唔,好香。”封凌凑近花蕊仔细嗅着,梨涡笑靥,人比花娇:“上面还有几个花苞儿,回去拿个瓶子盛点清水装上,过两天一定能开花的吧?”
      “一定能。不过你不回家过年了吗?”苏懿可是真心希望她留在书院过年,这样他们就能天天见面。
      雪越下越大,远处的伏离山尽被风雪遮蔽。封凌抬头望着山墙外,情绪低沉:“这么大的风雪,哥哥一定赶不过来,明天就要过年了。”
      听说她不回去,苏懿其实很开心,可他不敢这么说。他只说:“在书院里过年也不错,没有长辈在,规矩少很多。三十晚上一大群人吃团圆饭,初一早上结伴给老师们拜年。热热闹闹,不比家里差。”
      封凌抬头勉强笑了笑说:“我小时候过年,都是和哥哥一块去二叔家。二叔有两个儿子,很调皮。总放炮仗吓唬我,还抢我的红包,我吓得躲在房里不敢出去。哥哥呢,就知道陪着二叔招待客人,或是出去拜年,也不陪我玩,还不如平时在乾阳山待着。所以留在书院过年,我并不难过。只是担心哥哥,不知道他身在何处,有没有人陪着他。”
      “别担心,你哥都是大人了,还用得着你这小孩儿担心他吗?不如咱们好好盘算一下过年去哪儿玩。”苏懿很贴心地把话题转到了封凌感兴趣的事情上。
      “三十里外的应城有家大戏园子,排的戏挺好看,天天座无虚席。城东边从初一到十五都有庙会,有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玩杂耍的,各式各样,好玩得紧。初一拜了年,初二咱们就去那玩,好吗?”苏懿热切地描述着这一切,他想,这一定会是他最开心的一个新年。

      中午去膳堂吃饭,姚璧冷眼看着封凌手里的红梅,很镇定:“师妹这花真好看,能送给我吗?”
      封凌有些犹豫,这花苏懿摘给她的,她不舍得送出去。可是她觉得姚璧既然说了,不给她她一定很没面子,没准又要大发脾气。她的确太软弱了,害怕一切强势的人。于是她强装微笑把花递给了姚璧。
      姚璧接过花,恨不能丢在脚下狠狠地碾碎它。其实,她故意当着苏懿的面说想要花,只是抱着幻想,以为苏懿会说再替她去摘一支。然而并没有,苏懿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吃饭。直到封凌将花给了她,他突然很厌恶地瞧了她一眼。
      大家都不再说话,封凌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心情很坏。她站起来,一声不吭走了出去,饭也没有吃完。苏懿想跟出去,却被姚璧一把拉住:“师兄,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她开始搜肠刮肚地找些与两人相关的话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苏夫人。她误以为这能讨苏懿的欢心,却不知道适得其反。
      苏懿极不耐烦地敷衍了两句,匆匆离开。姚璧望着他的背影,不住冷笑:都不高兴了么?很好,谁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她痛快!那支可怜的梅花被揪得七零八落,猩红刺目。

      走出膳堂,封凌早已不知去向。院子里的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辨不出哪行是封凌的足迹。苏懿在廊下茫然无措,站了好一会,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他又被孤零零地撇下。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相思的心总被折磨,那伫立风中遥望他乡的姑娘,越来越远,远到只剩一缕琴声 。
      循着琴声而去,小小的身影盘膝而坐,十指纤纤划过琴弦,口中轻轻吟唱:“开门郞不至,出门采红莲。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苏懿走进琴房,默默坐在她的身旁。他忍不住将她的秀发绕在手中,细细亲吻 。琴声戛然而止,一双泛着泪光的明眸,定定地望着他。
      “师兄,别这样。”她柔声低语推拒,却引得他想更进一步。他扳过她的面庞,痴痴望着那梨花洁白的额头,微微颤动的长睫,一心渴望覆上她的红唇。
      “哐当”一声巨响,是谁打碎了什么,扰乱了这如画的梦境?被惊醒的苏懿和封凌同时望向琴房外,一身纯黑大氅的封铮立在门口,面无人色。脚下是一堆门扇的碎片,狼藉满地。
      “哥哥!”封凌不明白封铮为何怒气冲冲,她被见到哥哥的狂喜席卷,立刻跳起来扑了过去。
      “当心!”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封凌吓得定住身形,没穿鞋的脚离碎片只差一寸。刹那间封铮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温和,快步走过来一把横抱起封凌:“为何又不穿鞋乱跑?”语气中依然都是溺爱。
      他将封凌抱回琴旁,捡起两只散落的靴子,悉心替她穿上。一眼也没看苏懿,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可惜封凌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她笑眯眯地给两人做了介绍:“师兄,这是我哥哥。哥哥,这是苏懿师兄。”
      苏懿觉得自己应该给封凌的家人留个好印象,他立刻起身行了一礼:“封公子,初次见面,如有……”
      封铮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苏公子是吗?小妹年幼,不谙世事。苏公子身为师兄,理当克己复礼,严男女之大防。岂可私相交往,惹人非议。瓜田李下不避嫌,坏了姑娘家的名节。还请苏公子自重。“一番话说得苏懿唯有诺诺而已,再不敢多言。
      封铮见他依然赖着不走,心下万分恼火,又说:“苏公子,请走吧。想做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尽可去找那轻浮女子,切莫再来招惹我家小妹。如有下回,只恐苏公子性命不保。”
      “封公子误会了,我与令妹并无任何不轨行为。在下绝非轻浮男子,今日之事,的确欠妥。但我对封凌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苏懿急得面红耳赤,张口分辩。
      “日月可鉴?封凌你可知道,随意赌咒发誓的男子最是靠不住。”封铮连连冷笑,拉起封凌便走。走至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无论你是真情或假意,都与封凌无干。记住,我绝不许你二人再私下见面。”说完抱起封凌轻轻跃过那堆碎片,扬长而去。
      苏懿追了几步,自觉无趣,便停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雪落了他一身,眉睫皆白,乌发如霜,满心凄凉。
      “师兄!”是谁在唤他?苏懿茫然地回头看去。是姚璧撑着红纸伞款款走到他身边,将伞举过他头顶,浅浅地笑着:“师兄,我送你回去吧。”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痛,原来爱而不得是这般摧残人。姚璧的深情只是旁人的笑话,也是他的烦恼,可有谁真正理解她呢?
      “师妹,我没事,你先回去吧。”他试着温和地对待她,即使不爱,至少也不伤害。
      “我陪你!”姚璧毫不犹豫地回答,依然笑得温柔。
      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什么也不能给你。苏懿苦笑起来,他推开了姚璧:“对不住,师妹。我.....先走了。”
      寂寞空旷的庭院里,一个身影决绝地离开,一个身影蹲在雪地上,无声地哭泣。

      富有正义感的封凌,惦记着书院的公共财物刚才遭到了破坏。她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哥哥,你打烂了琴房的门扇,要赔银子的。”
      “赔什么赔,让那个叫苏懿的赔。”封铮恶狠狠地说。
      “不是他打烂的,为什么要他赔?”封凌觉得哥哥这话很不公平。
      封铮斜乜了她一眼,酸溜溜地问:“怎么,你替他心疼银子?”
      形势不对啊,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封凌立刻决定改变战术,撒娇为上。一回到卧房,她便钻进了封铮怀里:“哥哥,半年不见,一见面就凶巴巴的,这是怎么啦?”
      卧房里飘着女孩子特有的香气,暖炉已息,余温不再。封铮推开她,找出火绒,将暖炉点燃。火光映着他的侧影,刚毅果决的脸上,此时有无限哀伤。封凌的心啪地就碎了,她走过去将脸贴在他背上,语带哽咽:“哥哥别再生气了,你不喜欢的事,我以后再也不做,你不喜欢的人,我以后再也不见。只求哥哥现在对我笑一笑,好吗?”
      琴房里的一幕幕,像利刃扎在封铮心上,他笑不出来。冰天雪地中,他从千里之外日夜兼程赶来,只为与他朝思暮想的姑娘共度年夜。而她,和一个陌生的英俊男子在一起。琴声悠悠,满室生春。
      他错了,他本以为书院是个安全的地方。却忘了他的封凌,这样美丽动人,怎会不招来那些登徒子的觊觎。
      多少难熬的漫漫长夜,他睡不着时,只想着封凌,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只要她开心快乐,他愿意承受一切苦难。可是今日,她的开心快乐却使他心如刀割。他将封凌拉至面前,怔怔地望着她笑如鲜花绽放。突然一把又将她推开,语气冰凉地说:“你若再有下次,我便永生永世都不见你。”
      “不会,不会再有下次。”封凌语气坚定,她抬手一寸一寸抚摸封铮的脸庞:“哥哥怎么老了许多,鬓边有了白发。”
      突然她吃惊地停住手,颤抖着声音说:“哥哥,你的下颌处怎会有一道伤疤?是谁伤了你?”那狰狞的伤疤如蚯蚓般赫然入目,“为什么哥哥一定要报仇?为什么我们不能忘了过去,好好生活?”封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不明白,有什么能比两人在一起幸福快乐更重要,非要抛弃一切陷入过去的噩梦不可。
      可是对于封铮来说,过去太过清晰,他从来没有走出来过。他记得所有的事,记得娘亲第一次带他去见封凌 :“看,这是小公主,多好看。”她还是个初生婴儿,小小的,蹙着眉尖,张嘴便哭。那年他才七岁,对她嗤之以鼻,扭身就跑出去玩。
      屋里,娘亲略带尴尬地对封凌的娘亲说:“小孩子,不懂事。长大了指不定多稀罕小公主。”封凌的娘柔柔地笑:“夫人不必如此,璃娘不会介意的。”
      娘亲真是有先见之明,后来,封凌一天天长大,会笑,会走路,会用满是口水的小嘴亲他的脸。拉着他叫:“哥哥,过来玩。”“哥哥,亲亲。”“哥哥,凌儿喜欢你。”她每日如小鸟般唧唧喳喳,而他的心日益为她柔软。
      然而,一场变故,家破人亡,唯留他俩相依为命。从此,他的小公主很久很久没有笑过,总是怯怯地抱着他不肯放手。他的小公主常常被别的孩子欺负,独自躲在房里哭泣。他的心被刺痛得鲜血淋漓,他发誓无论是谁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他必向他们全部讨要回来。
      “哥哥是男子,有条伤疤更显英武,怕什么。”他不想让封凌为他担心,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不过是与人比试,技不如人罢了。哥哥下次会当心的,你不必如此伤心。”
      封凌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铮的手掌,细细地看着。粗粝的掌心满是薄茧,手背上青筋暴起。明明从前的封铮手指修长,白皙如玉。这一年半,变了太多太多。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垂下眼帘,默默无言,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哥哥要做的事,劝阻不了,我只求哥哥平安归来。”
      “好,哥哥一定平安归来,与凌儿永远在一起。”封铮凝视着她清澈的双眸,郑重起誓。
      “哥哥若言而无信,我便生生世世都不再理你。”

      第二日雪霁云开,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看着大地上忙碌的人们。又是一年除夕,处处是大红的福字,墨汁淋漓的春联,高挂的灯笼,欢笑奔跑的孩子们。
      封铮带着封凌去伏离镇采买年货,刚出锅的炒花生,糖栗子,芝麻糖,桂花糕,绿豆饼,装了一包又一包。又去忆白楼吃午饭。吃饭的时候,封凌走到窗边,看见不远处的小河里,飘着几艘画船。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上堆满积雪。有一丝惆怅掠过她的心尖,她猛地摇了摇头,努力摆脱方才的情绪。
      封铮走到她身边,并未发现她的异样,只是笑着问她:“可是想坐画船?不如咱们学学古人,坐船顺流而下,尽兴而归。”
      封凌想说好,又想说不好,可是看着封铮热切的眼神,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唯有点头而已。
      大年夜画船价钱格外贵,船家并非上次那位。不知为什么,封凌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船舱的布置倒是各家都相似,封铮与封凌两个对坐着一个大暖炉。桌上摆着几个橙子,封铮拿刀破了一个,将肉取出喂给封凌。橙子皮被丢进火里烧着,散发出阵阵清香。
      岸边有人在放炮仗,声音很大,封凌惊得一抖。封铮看了看她说:“你还是和小时候一般,怕炮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如果能永远和小时候一样该多好。封凌的眼圈又红了,她偏过头,使劲眨着眼,忍住了泪水。
      “今天是过年,理当热热闹闹的,我给哥哥吹个曲子好吗?”封凌拿出那只白玉笛,这是哥哥送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她常常将它带在身边。
      她吹了一曲《一剪梅》,乐音婉转,别有深情。放下笛子,她又唱起了蒋捷作的词: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流光容易把人抛”?他何曾想过要抛下她,他明明只想一直陪在她身边。
      封铮默默地将封凌搂入怀里,克制着内心的悲伤。他不能将她带在身边,或许他可以将她安顿在崤都等他回来。
      “凌儿,过了年不如离开书院,回崤都住着可好?”他试探着问封凌。
      封凌很开心地问他:“好啊,哥哥也住在那儿吗?”
      “哥哥,不能住那。”封铮回避着她失望的目光,转头望着白茫茫的窗外,低声说:“哥哥可能这一两年都不能回来。”
      “那我还是待在书院吧,至少还有资芸陪我。”封凌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问:“哥哥让我离开书院,是不相信我么?”
      “我自然信你,凌儿愿意在哪便在哪,哥哥都随你。”
      笛声又在河面飞扬,不知吹入几家心房?除夕的热闹与内心的凄惶恰成鲜明对比。封凌不知道,书院的团圆饭,有个人喝得烂醉,一直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未等到十五元宵,封铮便匆匆离去。资芸回到书院,觉得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苏懿来找封凌,封凌从来不见,路上偶遇也装作不认识。资芸追着封凌问,她只笑笑说:“哥哥不喜欢他。”再不肯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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