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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多情无情 细雪飘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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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飘绒,万树梨花,转眼冬下,又至新年。封凌本不想回崤都过年,哥哥却特地派了郑叔驾车来接她,想必是对去年的事仍耿耿于怀。怀着几分愧疚,她乖乖地上了马车。
回到崤都,家中一切俱如以往,唯有封铮毫无踪影。留她一个百无聊赖,整日和玉荷绣花度日。好不容易挨过年夜,初五,城隍庙庙会开张。吃过午饭,封凌便迫不及待地拉上玉荷一同去逛。庙会极是热闹,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仿佛都城人民皆倾巢而出。买个吃食需排上半天队,小贩忙得没空抹汗。她俩放着耐心排完一队吃一顿,吃完换个地方再排队再吃。其实并不饿,只觉得好玩而已。小摊上各种饰物花样繁多,姑娘们见了便忍不住想买。这样吃了逛,逛了吃,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已擦黑,她俩才想起回家这件事,急急忙忙往家赶。
走过三四条街,路上行人渐少,两旁店铺都上着门板。因着尚未出节,商家早晨接过财神后,便都关了门。街头挂着寥寥几盏灯笼,映着青石板路面一片惨白。夜风寒凉,两人方开始后悔不该贪玩耽误了时辰,如今走着走着心里直发毛。幸而转过两个街角,便来到了一条通衢大道上。道旁有两座酒楼并未打烊,灯红酒绿,好一派繁华景象。
封凌见过了这里,前头又是黑黢黢的,有些担忧,便对玉荷说:“天色已晚,再走下去,只恐不太平。不如先在这酒楼吃过晚饭,再打发伙计给咱们叫顶轿子来。”玉荷也觉得甚好。两人随意择了一家酒楼进去,见店里生意好得很。上楼瞧了瞧并无空位,两人正打算下楼去另一家。一转身楼梯口上来个着绛紫缎袍的青年公子,喝得醉醺醺的,想是方才净手回来。一个小厮搀着他,东倒西歪。眼看要碰着封凌的身子,她吓得立刻往后躲。不料那公子反而欺近身来,张开双手去搂她,嘴里直叫:“小美人儿,躲什么?来来来,陪本公子喝酒去,一醉方休。”
玉荷忙上前拦住他:“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是良家女子,不是你叫的歌舞伎,请你放尊重些。”那公子扶着根柱子,摇头晃脑地说:“良家女子好啊,呵呵,我就喜欢良家女子。过来,小美人儿,别怕,本公子会让你开心的。”包间里有人出来,扶住那位公子,想将他搀回去。他却只是不肯,一个劲嚷着要小美人儿。封凌窘得无地自容,想走又被他拦住不让走。酒楼里的客人听见吵得厉害,纷纷过来看热闹。
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封凌,你怎会在此?”封凌大喜忙踮脚去看,原来是孟宸师兄。他从人群中挤了进来问:“怎么回事?”封凌指着那位发酒疯的陌生公子,委屈得直掉泪:“这位公子他总不让我走。”孟宸立刻推开那醉鬼,拉着封凌往外去。那公子还不肯放弃,拖住封凌袖子不让:“这是我看中的美人,凭什么让你领走?”
孟宸毫不客气地一把打掉他的脏手:“都城之中,众目之下,公然调戏良家女子。公子眼里还有王法吗?”
那醉公子揪住孟宸衣领连连冷笑道:“王法?王法是管老百姓的,你知道我是谁?轮得到你管?”
“你是谁,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孟宸从他手中扯出衣领,抖了抖,不卑不亢地直视对方的双眼说:“请公子让一让。”
那公子见围观的人多,怕失了面子,仍拦着不放,被孟宸无情地一推,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下急了眼,爬起来就和孟宸打在了一处。稀里哗啦,桌椅烂了一堆,客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玉荷拉着封凌也想跑,可封凌担心孟师兄的安危,固执地不肯走。
这时从走廊最里边的包间里又出来两个人,见孟宸和人打架,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帮忙。那醉公子的几位朋友也撸袖子挥拳助阵。酒楼里一场混战,掌柜拦不住,只得急急打发伙计去报官。
提心吊胆的封凌躲在一根柱子后头,不时探头往外看。但见群殴场中有个身影极熟悉,白衣胜雪,飘逸如云。仔细一看却是苏懿,她立刻忘乎所以地跑了出去,大叫:“师兄!”
苏懿正和人对战,扭头瞧见封凌,大吃一惊。收了手,一跃至她身前接住她道:“当心脚下,别摔着了。”
“师兄~,你怎会在这里?没留在书院过年?”封凌只想扑进他怀里,然而玉荷跟在后头,她不得不顾忌。只得收敛起藏不住的欢喜,装出一副遇见同窗的平常模样。
“孟宸那家伙如今在崤都做了官,说是过年太冷清,叫我来陪他。你又怎会在这看热闹?”
封凌不好意思了,指指打得正起劲的孟宸说:“不是看热闹,孟师兄为了我和人打架,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哦~没事,不用管他,让他打去。你吃了没?咱们换个地方吃饭去。”苏懿牵过封凌要走,被孟宸听见这话,抽空回头骂他:“你个苏懿,重色轻友,一点兄弟情义不讲。”
苏懿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说;“孟宸,读书时叫你多练武,你非要练琴,以为弹琴比较招美人喜欢。现在怎样,打不过了吧?要我帮忙就开口说一声,不说我可走了。”
“呸,谁要你帮忙!我弹琴只为寻求知音,什么美人乱七八糟的,从没想过。”孟宸光顾着说话,一个不留神,脸上挨了对方一拳,当即大叫:“哎哟!好你个兔崽子,我跟你没完!”啧啧,打架真是有害身心,连孟宸师兄这样的谦谦君子都开始骂人了。封凌摇头叹息,全忘了大家方才是为什么才打起来的。
那两人从楼上打到了楼下街面上,苏懿和封凌两个趴在窗口观战。
长街那头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几十个官兵列成两排整齐的队伍朝这边跑步过来。为首一位二十八九岁的青年将军,身穿玄色轻甲,骑着匹玉雪白马,气度不凡,仪表堂堂。至酒楼前皱眉打量了一番,便从马上一飞而起,落在醉公子身后,揪住他后领往外一扔,,顺手架住孟宸双拳,冷冷地说了句:“都给我住手!”
那醉公子又被摔了个四脚朝天,这回他瞧了瞧那将军,没发脾气,讪讪地笑了下说:“大哥,你怎么来了?”看来酒醒得差不多了,还能认出他大哥。将军鼻子一哼道:“三弟,你从边塞换防回京述职,便该安安分分在家待着。成日里喝酒闹事,成何体统?”
酒家掌柜慌忙上前哭诉楼上桌椅俱都损毁,还请将军主持公道。将军令几位肇事者随他上楼,不相干的人都被官兵驱散。
酒楼终于清净下来,相关人等围成一圈站着。那将军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抬眸深深瞥了眼封凌,回头与他三弟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哥并不责怪你。只是你既看上人家姑娘,便该好好与她说,托人上门去提亲。这般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叫人家脸面往哪搁?”这,这从何说起。封凌被这位将军信口雌黄的本领深深折服了,明明是醉酒闹事调戏民女,现在居然变成郎情妾意上门提亲。真是白瞎了一副好相貌,可见长得好看的并不都是好人。
那三弟很灵泛,立刻接腔道:“大哥教训的是。我对这姑娘一见钟情,只恐她走了,无处提亲去,一时情急是以拦着她不放。”这两位绝对是亲兄弟,一个个都厚颜无耻,封凌很肯定地横了他们一眼。
那将军过来彬彬有礼地对封凌揖手行礼道:“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夜深路黑,不如由我护送姑娘回家,代舍弟向令尊令堂负荆请罪,明日一早再请人上门提亲。”
还来真的?封凌震惊得不知如何对答,一旁苏懿黑了脸:怎么动不动就有人想抢我的姑娘?他将封凌拉往身后,沉声质问将军:“这是调戏不成改强娶了?”
“男未婚女未嫁,何谈强娶?公子说话请注意分寸。”将军还挺傲慢。
双方言语不合,苏懿一腔怒气上来只想揍人。封凌害怕对方兵多,他会吃亏,忙扯住他衣服阻止他鲁莽行事。
她走上前对那将军行礼道:“小女子并非本地人氏,家乡远在游国,何敢劳将军登门拜访。令弟今日所为,不过是酒后糊涂,我们无意深究。不如就此罢休,一别两宽。”这番话说得落落大方,加之灯烛下的封凌窈窕貌美,那将军竟望着出神,好一会才说:“姑娘真是明理,又生得这般人材出众,便是远在游国,我亦愿上门提亲。”越说越不对劲,比他三弟还不像话。封凌急了,只得编个瞎话哄他:“将军心意,小女子愧不敢当。我早已有了婚约……”
“不知哪家公子如此有福?”刨根问底,多疑!
“游国大将军许演的三公子。”瞎话编到底,反正他也没法查证。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那将军凝视她片刻,微微笑道:“既如此无缘,齐某兄弟便先告辞了。”转身欲走,掌柜不知从哪钻出来,腆着脸问:“将军,这打烂的东西,您看……”
“记我账上。”将军噔噔噔下了楼,领着官兵绝尘而去,他那三弟与几位朋友也陆续走掉。掌柜嘀嘀咕咕道:“记您账上,都记您账上,您也好几个月没结账了。这大过年的,真是!”
封凌于心不忍觉得此事本因她而起,便偷偷叫玉荷多拿些银子给掌柜。
这场风波总算平息,大家的晚饭也没吃好。于是又回到包间,菜已凉了没法吃,便叫伙计煮了几碗面来。苏懿不知为何一直无精打采,默不作声。封凌有心与他多说几句,又恐玉荷看见回头和哥哥告状,只得专注于吃面。
饭后,孟宸和苏懿替她雇了轿子,又亲自送她回到家中,临别时约好正月十五晚上一块吃饭游玩。
十五,今日才初五。钻进被窝时,封凌勾着手指头数了两遍,闷闷不乐地想,时间过得太慢了。
勉强挨过了一日,第三日上午,封凌正在小书房里做她的假期功课,桌上摊满了书。外面又开始飞雪,屋里地龙烧得热烘烘。她一面翻书,一面叹气,老师为什么过年也不让人好好玩呢?非得写什么策论:“唉,真不知道写什么好。”正愁眉苦脸间,前院家丁来报:“有位苏公子前来拜访姑娘,现在花厅等候。”
封凌心中一阵狂喜,怕人看出来,尽力平静下来说:“花厅怪冷的,请苏公子到书房来罢。”转念又想,郑叔会不会写信告诉哥哥?若他多嘴,哥哥问起该如何是好?她在屋里踱来踱去,焦虑不安。
过了好一会,正房门扇被人推开,玉荷领着苏懿进来。他穿着件狐裘兔毛斗篷,进门便脱下挂在衣架上。封凌忙迎出来对玉荷说:“这是我书院的老师,快去泡壶好茶端上来。”玉荷应声去了。封凌刚想问他何以今日突然来访,嘴便被一个热吻堵上。两人都被思念冲昏了头,什么也来不及说。直听到外面玉荷的脚步声,才赶紧分开。
玉荷端了茶点来,放下东西拿着托盘退了出去,屋里又只剩他俩。苏懿展臂将封凌搂入怀中,急切地说:“我两夜未睡,心里一直忐忑,想着来问你件事。”她疑惑地望望他:“什么事这么要紧?”
“那日你所说婚约之事,是真是假?”难怪一脸憔悴,不知道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封凌垂眸暗笑道:“师兄,你以为呢?”看他更加着急,她才慢悠悠地说:“自然是假的,骗那将军的,怎么连师兄你也信了。”一颗心安然落了地,苏懿方笑逐颜开道:“我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你说的有名有姓的,我……”“那是我二叔女儿自小订的亲事,我一时想不出人来,就借他一用。”
“那你,为什么不借我一用呢?”我明明就站在你身边,很愿意借给你用了再用,苏懿满心愤愤不平。
“我不敢提师兄,怕你和他又打起来。那么多官兵,会吃亏的。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正为难,要借师兄一用呢。”
苏懿被她拉进书房,按在椅子上说:“这里有篇策论,快教教我如何下笔。”他拿起桌上的纸瞧了瞧,上面写了个题目《治国十二策》,底下胡乱涂抹了些字句。再看看摊开的书,显见得方才正在抄袭。抄还抄的不成样,苏懿心想:教文史的老师还真是古板,给女学生也布置这样的功课。
封凌看他瞧那些书,就有些不好意思,忙把书收起来说:“我没打算抄的,其实书上写的,我也看不懂。呵呵。师兄你给指点一下吧。”
苏懿很认真地写了好几条,一一给她解释。可惜她听了依旧一头雾水,很有些惭愧:“师兄,你说了半天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他长叹了口气:哪有人说自己是笨牛的。算了,反正治国这种事怎么看也不会落在封凌身上,不如干脆替她写了,省得再费劲。
他拿过几张白纸,略思考了下,提笔一气呵成。写完递给封凌看,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字迹漂亮,堪称完美。封凌想了想说:“师兄你写得太好了,老师肯定会猜到不是我写的。我得改改。”
她一笔一划地开始照着抄,偶尔故意写错字,颠倒顺序,遗漏一两句。苏懿在旁看她写完,言简意赅地作了评价:“暴殄天物。”糟蹋了我的一篇好文章,他在心底暗暗惋惜。
这日,苏懿在封凌房里赖到吃过晚饭,方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时说明日再来,被封凌拦住不准,吓唬他说若被哥哥知道,以后便不会再让她去书院读书。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他只得按捺住满腔热情,怏怏地独自去了孟宸那儿。
正月十五终于在封凌的日夜期盼中来到,下午孟宸从衙门里办完差事回来,便与苏懿雇了马车一道去接封凌。她在家里打扮了好几个时辰,衣服挑了又挑,发髻梳了又梳。待出门来,只见她内穿一身烟柳绣蝶织锦缎袍,外披一件掐金丝孔雀翎斗篷。挽着飞云斜髻,插着对流苏镶珠金凤钗。眉如远黛,眸若秋水,粉面桃腮,楚楚动人。浅笑微颦时倾国倾城,嫣然回首处摄人心魂。岂止苏懿,连孟宸也看呆了去。直到封凌袅袅婷婷走至两人面前行了一礼,叫了声师兄,才醒过神来。
三人这回去了一家特别幽雅的酒楼,这酒楼中间有个极大的庭院,种着绿竹垂柳,修了假山玉桥,一丛丛奇花异草争香斗艳。每个包间面朝院子,园林景致一览无余。可惜此时尚在冬日,院子里除了皑皑白雪,别无他物。幸好包间亦布置的出色,菜肴格外精致。同桌的除了他们,还有两位孟宸同僚,及其中一位的妹妹。那姑娘生得温婉大气,言谈举止间可见她知书达礼。封凌挺喜欢她,瞧那做哥哥的意思,是想介绍给孟宸认识。
菜上齐了,酒斟满了,大家聊得挺开心。只有封凌不喝酒,干坐了好一会就不耐烦了,想着出去走走。苏懿不放心也想跟出来,却被孟宸拖住醉笑着说:“怎的一时半刻都离不开?”苏懿被他取笑得难为情,只好叮嘱封凌不可乱走,便又坐回去喝酒。
封凌应了他,便在酒楼里随意走走瞧瞧。走至一处雅室,见里面空无一人,靠窗的长榻上摆着架凤首箜篌。
这架箜篌形状别致,材质上乘,却蒙了些灰尘,纤手一拨声音嘶哑。封凌瞧着它心生怜惜,掏出手帕细细地擦拭了一番,擦得漆光闪亮。重新调试了下音色,觉得真是架好箜篌,怎么就没人弹呢?她坐上榻,将箜篌抱在怀里,想着不如弹上一曲李白的《长干行》吧。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郞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封凌边弹边唱,忆起儿时与哥哥诸多趣事,两人虽无父母,但相依相伴亦不觉孤单。而今哥哥一年不见,是否安然无恙?“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不知何日君归?不知何日重逢?叹此命如浮萍,悲聚散两无凭。
“门前旧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可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古人云黯然销魂者唯离别,孰料别时容易见时犹难。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此时此刻念人怀远,情思绵绵无穷无尽。一曲弹罢,封凌早已泪痕满面。放下箜篌,想用手帕拭泪,才记起那帕子方才擦拭过灰尘,被她丢在一旁。正踌躇间,一块干净的素色帕子递在她眼前,抬头望去竟是前几日遇到的那位青年将军。
封凌大吃一惊,急忙站起来想走。那将军拦住了她,很诚恳地说:“姑娘莫怕,我并无恶意,不过是欣赏姑娘歌声婉转,曲调悠扬,如同天籁。在下姓齐名显,肯请姑娘留下芳名,容我做个知音。”
这家兄弟真奇怪,都喜欢纠缠着别人不让走。封凌面有厌烦之色,又不敢得罪他,只得低头行礼道:“将军,萍水相逢,两面之缘,转眼相忘于江湖,何须留名?告辞!”说完便打算离开。
“上次惊鸿一瞥,我便对姑娘念念不忘。今日相逢实为有缘,姑娘……”齐将军的深情表白被闻曲声寻来,听了一会壁脚的苏懿给打断了。他二话不说拉起封凌出了雅室,徒留齐将军在那不甘心地咬牙切齿。
两人回到包间外,黑面苏懿终于开了口:“以后出门在外不许乱跑,不许随意弹琴与外人听,不许……”封凌一下恼火了:“什么这不许那不许,我什么错也没有,为何责怪于我?你放手,我要回家去。”
“你!”看她真的生了气,他又服了软:“是我说错了。我只是不喜欢别的男子盯着你看,缠着你不放。”大抵世上每个男子都如此,希望心爱姑娘的美专属于自己。尤其像封凌这样太招人的姑娘,不放在眼前就不安心:“别怪我,我只望你能明白我的心,除了你再无别人。若你离我而去,便是挖走了我的心。我害怕有那么一日,所以想牢牢抓住你。”他的情意难道她还不知道吗?为何非要令他痛苦不堪?
封凌默默地转头望向窗外,含泪笑着说:“师兄,我明白,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绝不会负了你,希望师兄也不会负我。”
年少轻诺,总以为许下白头盟,便成鸳鸯侣。哪知天意总爱弄人,世事无常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