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关于坚定的心 我不愿再去 ...
-
你相信彼／此／相／爱的人身上会具有那种微弱的感应吗？就像是流淌在血液里那些紧挨着彼此的细胞酥酥麻麻地嘭嘭炸裂开来一般，它们用这种一瞬的火花牵引着你，离彼此越近这种感觉越发令人温暖而颤栗。
从黑暗中醒来，威尔感觉不到身体任何一处的力量。他开口呼救，却好似吞了一大口黑胡椒，嗓子冒着火星，极度沙哑微弱：“有人吗！咳咳......请问......有人能......能帮帮我吗......”
他猜想自己状况糟糕，脸上细小的伤口让他大口喘着气，却带起一片粉尘，这迫使他闭上嘴开始闷咳。时间在这样的灾难中是固定的，他没法计算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嘶......”在休息片刻恢复一些知觉后，威尔微微仰起下巴看向双腿，每一丝表情都牵筋动骨地疼，然而这些被无限放大的痛觉远比不上眼前的惨烈。果然，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是实木书桌的一脚，它露出狰狞的面孔将躯干狠狠插在了他的右腿骨上，原木的碎屑也许遍布全身。所幸没有伤及动脉，不然等待他的不是苏醒，而应该是死亡。
黑暗中他甚至都看不见有多少血迹，但再世为人以来，威尔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这种熟悉而可悲的痛觉。
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吼，每每试图挪动一下四肢都会一身冷汗，他的额头一定渗满了黏臭的汗液，混合着尘土在脸颊上拧成一条条泥泞的路！
咬破了下唇才能忍住不痛叫出声，威尔清楚明白，保存体力等待救援是地震后最重要的事。钻心的战栗让他警觉而清醒。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刻，多一分等待就会让伤口更加恶化，威尔没法放弃任何的希望，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他努力去回想地震前一刻的景象，试图找到求救的方法。
那一刻水杯里的水滴不安分跃向桌面，墙裙碎裂开来，天花板不住地掉落下碎石膏板和粉尘，他听着胸腔里格外炸裂的心跳声快速地抓起手机躲在了办公桌下。门外惊慌的叫喊声和脚步声让他得以确认，这是场来势汹汹的地震。
地震发生前他刚安排好卡莉去跟着露易丝以防她发生意外，随后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给有意向投标的客户，再然后......
对，手机？威尔用空出来沾满灰尘的右手在身侧摸索，当双眼暗适应后他能感受到似乎有微弱的光透过层层石板的夹缝照射下来，让他得以看清自己处境。很艰难也很遗憾，在右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抓不住除了碎石以外的任何金属质感的东西。
细小的原木碎屑上的钩刺也许划破了他粗糙的手，但他毫不在意，也许应该是无法在意。当铁锈味飘入鼻孔时，威尔满脑子只有一个词，“活下去”。
活下去，再痛也要活下去。
他要见到那个娇艳欲滴却略带薄怒的面庞，亲自亲吻她开合的唇瓣向她道歉；他要赶去机场拥抱分别已久的妹妹和母亲，成为她们最坚实的后盾。他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包括露易丝在内的家人。
乔治安娜蹲下握住卡米拉纤细的手指，她铅灰色的瞳仁里充满爱和希望：“威尔会没事的，妈妈。”
她第一次看见高大的妈妈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地坐在候机室里，她双眼无神，双手却死命地攥住手机，颈间精致的丝巾也已经皱褶。
她轻轻将头靠向母亲的膝盖，掩盖下心底的不安与担心。
他们的飞机被安排迫降在了偏北边的博洛尼亚机场，通讯没有任何问题后她们立即联系上了卡莉，可是她犹疑的语气母亲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只能默默安慰卡米拉，为威尔祈祷。噢对，还有那个她藏在心底的人。她发誓如果他们平安无事，她愿意每年给儿童基金组织以他们的名义捐助一大笔钱，并且是她亲自参与极限运动挑战挣来的！
卡米拉抬起手用力地摸了摸膝头女儿娇嫩却有些憔悴的脸蛋，仿佛这样可以让她更有些安全感：“好姑娘，你说得对，威尔和弗雷德体格很棒，就算他们遭遇危险也一定可以脱困。上帝保佑，我们该相信他们。”
现在，理智的法官终于回过神来，她尽量掩藏下眼底的焦虑，她不可以自乱阵脚，她得成为目前安娜有力的依靠。
“现在我可爱的女儿，你可以去打理下自己了，别让安德鲁那小子见到你失望啦。”
摸了摸因为长途带妆飞行干涩的皮肤，安娜听出了卡米拉故作轻松的语气，有些放下心来。至少卡米拉给予了她回应，这总该是好的。
她安抚性拍了拍母亲的手，开始在机场免税店里使用那些常用产品的试用装来卸妆护肤。
洗手间里冰凉的水让她更加清醒，她要打起精神来照顾母亲！她记得卡米拉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它们教会那些年轻的父母如何陪伴孩子成长，可是很少有书教会年轻人如何陪伴父母老去。
她出生的时候威尔已经可以给她念故事了，而卡米拉也总是会尽量抽出时间在花园里陪她玩耍，听口齿不清的她讲述自己创作的画画……那些时光悄悄溜走，母亲已经到了需要依靠她的年纪了。
镜中的姑娘面容年轻姣好，湿漉漉的麦色肌肤张力贲发。她也长大了，传承了特雷纳家族血液里的勇气和责任感，在威尔平安回来前，她会保护好这个家。
在尝试求救失败数次后，威尔的喉咙越发艰涩，让他有种强烈干呕的欲望。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皱起眉头屏息静听。
“有……有人吗？有人帮帮我吗？我很害怕……天哪……”
是个同样别困的人！他的英语并不标准，夹杂着吉普赛语言，但此刻威尔顾不得快要报废的喉咙用劲大声道：“你是谁，你也被困了吗？”
“费尔南多，我叫费尔南多·巴尔加斯先生！”
“我才十八岁……我不想死先生……”
“OK，费尔南多，听我说，我叫威尔·特雷纳，你可以移动吗？有没有受伤？”威尔尽量克制住自己激动的语气，“你需要安静下来保存体力和水分。”
石块后面总算没有了动静，半晌传来一声咳嗽：“我恐怕不能，先生，我想我的右手被压住了，但是没有流血！”
这总不知是好是坏，如果他维持这个状态很久，恐怕难逃血管坏死的截肢危险。威尔一时间默不作声。
“嘿先生，你怎么了，请……请和我说说话！”
“你还记得事发时你在哪里吗，费尔南多？”
“也许是东面的走廊，我是去整理房间的！”费尔南多只觉得黑暗中能遇到一个活人已经带给了他太多希望，他的注意力逐渐从右手的麻木转移到这位先生身上来。当然，如果能有一丝光亮，他也许会被自己乌紫的手臂吓坏了胆：“你呢先生，你在哪里？”
“我想是东面的办公室，我们相距不远。你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费尔南多擦了擦额角的汗，用力眨了眨眼睛。他似乎被碎石砸晕昏迷了很久，一清醒便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吞噬了。眼下他方才缓过神来，在灰尘和碎石中反复地仔细地摸索。那是一种熟悉的触感，他拿到了什么！
“先生！是……是我们服务生内部联络的对讲机！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联络外界……”
“滋滋……”阿尔弗雷德皱眉，停下挖掘，敏锐地抓起一旁的对讲机：“有人吗？你好？有人吗？我听不清……你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露易丝紧张地向他望去，那样脆弱而饱含期待的眼神让他也隐含了一些激动。布满泥泞的对讲机仍然因为电流而“滋滋”响个不停。
“嘿……嘿，放松，兄弟，我听不见你说话，如果你能听的见，请你击打下……身边任何东西都行！我们马上就来救你！或者请你吹个口哨！我们一定就在你的附近！”
“嘘……”
若即若离的口哨声仿佛烫着了她的双唇，让露易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一定是他！安德鲁医生！我可以感受到！一定是他！”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冰冷的泥土上！
是威尔！她找到了威尔！感谢上天啊……
意志力驱使她原本酸痛的身体开始重复那些机械动作，和安德鲁在对讲机电流更加清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下铲。她不顾体面地趴在碎砖块上尝试大声呼喊，最终，在临近悬崖边的碎石堆下传来一丝声响。露易丝伏在废墟中终于放声大哭，连同那些惊吓疼痛，狼狈忧虑与疲惫担心，混合着失而复得的惊喜。
阿尔弗雷德静静看着眼前女孩子花猫般的脸，和磨出血泡的手脚，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不远处用于地下作业的强光闻声扫射在了他们的周围，露易丝再没有力气爬起来，她接过那个对讲机，任由快步赶来的救援人员给她戴上呼吸装置，挪送到了安全的灌木丛旁处理伤情。
电子屏幕在不远处扫描地下情况，露易丝死死抓紧对讲机，鼻头酸楚却强作乐观：“嘿威尔，我是露……你再坚持一会，你有受伤吗？”
“不不，你还是别吹口哨了，我怕我承受不来你的肯定答案！我可不希望有一个卧床不起拖欠员工工资的老板……”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管不了此刻的邋遢。
“噢你听着就好……不能还嘴的你还是比平时可爱一点。反正我现在怎么说你都没法反驳。”其实我多想听听你的声音。
“怎么知道是你？嘿，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忘了你第一次看见我穿那件樱桃连衣裙时的……反应吧……”还有那种流通在血液里明知是你的颤栗感。
珠玉般的月色下，露易丝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她的声音也逐渐低沉不再跳跃。也许是方才镇静剂的副作用，在她迷迷糊糊时分，救援队里传来了欢呼声。
“是威尔，克拉克小姐……”
安德鲁医生的话总是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这下露易丝可以放心睡去了。
她完成了对卡莉的承诺，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心，有了一个交待。
“请你们闭上眼睛，先生们！”
嘈杂的声音里他紧闭双眼大口呼吸，右臂被扎上了点滴，腿部的疼痛让全身虚汗淋淋。他明知自己有多在乎这条腿的伤情，却在眼底白光褪去的第一时间龇牙咧嘴地向四下里寻找露易丝的身影。
我不愿再去激将你，只要你还愿意陪伴在我身边，怎样的你都是你，我最爱的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关于坚定的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