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关于寻找 想到离威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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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日十四时五分，意大利中部地区发生6.8级地震，截至目前，死亡人数已超过13人，另有约1500人受伤，5万人无家可归。意大利总理罗马诺普罗迪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此次地震约持续三十秒……据意大利国家民防管理局官员米奥佐说，那不勒斯市内有3000至1万座楼房倒塌或受损，数以千计居民无家可归……”
“意大利有两条断层交错而过，是欧洲最容易发生地震的地区……”
广播里传来的逐渐上升的伤亡数字让卡莉焦虑不安，她在并不大的帐篷中踱着步，祈祷着露易丝可以平安回来。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救援人员在空旷的草地上紧急搭建了几百顶避难帐篷，但当冷风灌进时，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现在距离与露易丝约定的九点就只差一个小时了。
在此之前，她按照露易丝的嘱咐已经告知了威尔和她的家人们。感谢上帝，通信还未中断！由于那不勒斯的机场已经完全瘫痪，她也第一时间确定了乔治安娜的飞机已经迫降在意大利北部。卡米拉特雷纳也已经准备动身赶来，她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别骗我卡莉，我有权知道我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卡莉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仍然无法摆脱这种紧张感。
她的手机由于快被亲人朋友打爆而不得不暂时开启飞行模式省电，关于威尔和露易丝的生死她只字未提，只敢含糊其辞报个平安。
帕特里克随后赶去参与营救他的伙伴们了，他该庆幸露易丝将他约了出来。那栋市中心的古老旅店早已摇摇欲坠，不断有旅客选择从低矮的楼层上利用管道和窗帘布逃离，然而他们落地时又兴奋地忘记了满地的玻璃和碎石渣，你无法分清大部分人是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还是痛苦与哀嚎。遮住眼帘的漫天灰尘足以让每个死里逃生的人在呼吸后巨咳不止。
在露易丝离开的几个小时内，这块半岛的土地余震不断，都维持在4级左右，并未造成太大影响，但卡莉一点也不确定远离市中心的地区能有多么安全。也许只会更加凶险。
她咬着嘴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开始越发后悔自己会让这么个不涉世事的女孩去冒这个危险。随便哪条小道旁滚落的石块就会要了她的命！
在业务上雷厉风行的女秘书，第一次懊恼内疚地用双手遮住了脸。
如果时间可以用脚步来度量，那她一定距离小屋不远了。
露易丝记得这个十字路口，尽管它与威尔带她走过的每一个街道那么的类似，但是……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灰蒙蒙的视线不远处，那辆可恶的黄色超跑就那么扎眼地一半嵌在了路面断裂带里。
“‘看着路，乡下妞’！”她学着那惹人烦的语气望着日头撇了撇嘴，“看来你的主人来不及管你了啊……”想到离威尔又近了一步，她就根本顾不上逐渐蔓延到全身的酸痛和那些顺着毛细血管流向身体每一处的寒意。
露易丝舔了舔冷风中干裂的唇瓣，她将外套紧了紧同那辆可怜的跑车告别：“我的老板还等着我去找到他。我会的。”
因为鞋不合脚的缘故她的脚趾摩擦着鞋尖，走了这么远的距离，从最初的刺痛到麻木，她几乎敢肯定有块指甲裂了开来，但是她可没有时间去顾及自己。据露易丝估算，再不到一千步的距离她就会拐向一条单行上坡小路，那是通往威尔所住民宅的唯一的路。她跛着腿艰难地赶路，裤袜也被倒塌的灌木和树枝划破了，白皙的小腿上是触目惊心的一道道红痕。
当离他越来越近的时刻，她在不由自主的打颤中才感到一丝真实的害怕。这哪里是那个海滨天堂，明明就是……
炼狱啊。
“女士？”
“女士您需要帮忙吗？”
一旁的小道上身着墨绿色工作服的救难人员正忙碌着清理碎石瓦砾，大量的粉尘扑面而来。花了脸的金发男子拿着医疗器械踩着碎石向她走来，他带着厚厚的棉布口罩，身形高大健壮，穿着飞行员夹克，右臂上别着个明显的红十字标识的袖章。
露易丝回过神来：“我没有受伤，不需要帮助，但是……但是我需要上去。”她指了指不远处。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男子将医疗箱放下，皱着眉语调平缓，“事实上，这条路已经坍塌，请问那里有你的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是我的上司，也是……我喜欢的人。他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露易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声音不要颤抖，她选择直面那些积蓄已久的情感，“他很有可能被埋在那里，那是独立民宿，这条路仅仅通向那一家店。”
“女士，我建议你能先处理好腿上的伤口，如果恶化会非常……”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她终于红了眼眶，瞪大了眼睛，嘴角下扯。哪怕再多说一句，就会流下泪来。
阿尔弗雷德安德鲁本是和好友来这一片区域探索合适的悬崖跳水地块，却在半路遭遇了强震。当他确认自己和同伴安然无事后就飞速地开始救援身边遭难的人们。所幸这里人烟稀少，除了几个爱好者和攀登的人外没有什么重大伤亡，但他主业作为ED的医生，自然要守在现场随时救援和汇报情况。
他看着眼前这个对他怒目而视的女人，腿伤被感染略严重她却毫不自知，或者说她一门心思都在救援心爱的人身上。身为一名合格的医生，他不能容许她胡来。他向搜救队员招手，说明情况后开始对她谆谆善诱。
“女士，你也看到了，这条路别说你，半个运动员都上不去。搜救队会加速清理，在此之前，如果你不保证自己双腿完好，怎么才能去参与救援呢？”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同时展现了最大的诚意。
露易丝望着被灰尘和倒塌树木掩埋的路的尽头，终是不甘地点了点头。
双氧水冲刷下的伤口张牙舞爪冒着气泡，她必须要抓住这个男子的胳膊才不会痛得叫出声来。
“我叫阿尔弗雷德安德鲁，是你的主治医生，”他用酒精棉将伤口中的微小的石子擦干净，整个过程这位女士都硬生生地抓着他，“放松，这是必须的过程。也许你愿意同我讲讲你的情况，分散一些注意力。”
“我是……我是露易丝克拉克……我是来这里旅行的……”
“……被困的人是威尔，威尔特雷纳……”
手下一顿，阿尔弗雷德不敢确信他听到了这个名字：“威尔特雷纳？你们来自英国吗？他有没有一个妹妹叫安娜……”
“是的……”剧痛中的露易丝渗出了一额头的冷汗，她咬着牙回答。
该死。
是安娜的哥哥，是他的兄弟威尔没错。
掩下心中的波澜，阿尔弗雷德用缝合机和纱布快速帮她处理好伤口，他站起身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条干净的毛毯，冷静道：“我是威尔的朋友，你可以告诉我他具体在室内哪个场所吗？我去调建筑的图纸。”
他不敢想象乔治安娜和他的母亲现在是怎样的担惊受怕，他甚至能回忆起数年前那个活泼聪明的女孩远离家乡时望向他的期许的目光。那时在机场，威尔甚至不顾妹妹嗔怪的眼神，表示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们永远是兄弟。
那时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IT家族企业傍身让他喘息不得，哪怕在电子信息领域展现了惊人天赋也无法阻止他向往成为一名医生的愿望。他总觉得乔治安娜还小，将她的粘腻刻意归为对成熟男人的崇拜。在她去澳洲读书后，在他真正成为一名急诊室创伤科医生后，他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对他的影响远不止这些。
然而眼下回忆过往并不能解决任何事，阿尔弗雷德看到露易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不用调图，我可以回忆出草图，”她的声音终于重新充满了希望，“可是我保证那些救援人员不会让我们过去参与……”
阿尔弗雷德此刻根本顾不上那些规范和守则，他望了望不远处的搜救队，等到道路初步清理好估计还有很久，意大利就是劳动力不足，而威尔根本等不起。深知救援需要抓紧黄金时间的他将一顶毡帽扣到露易丝头上，麻利地扯下惹眼的袖章，将铁锹和手套等必须装备塞进原本的攀岩包中，架起露易丝就离开了大路。
“虽然处理过了伤口，但是我不敢保证你可以继续。要么你留在这里等我，要么……”
“我可以！”露易丝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急切，“只要你能带我爬上去，两个人寻找总比一个人容易！”
当搜救队发现安德鲁医生不见时，他们已穿越了一片坍塌的灌木丛。不断有石块从松软的泥土上滑落，露易丝抿着唇忍着痛深一脚浅一脚，跟着安德鲁医生艰难攀爬着。不知过了多久，露易丝也不敢去想，但当一片灰色的废墟终于呈现在他们眼前时，她膝盖一软，终于跪坐在地面上半晌爬不起来。
“威尔……”她喃喃，转而意识到他有可能就在她身边，声音大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惊起大群崖壁上的海鸟振翅远飞。废墟再往前一尺就是悬崖峭壁，甚至可以听见土石坠落大海的声音。
他们一边呼唤着，一边模糊定位布局。阿尔弗雷德确定了两片疑似区域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下铲，他该庆幸这栋特别的民宿没有采用钢筋混凝土的材质构造，砖块结构让他节省了不少功夫，不然上吨的水泥块没有起重机是根本不可能搬移走的。
他要给安娜一个答案。
不论威尔是生是死，他一定会找到他将他带回。
露易丝十个指甲里嵌满了污垢和泥巴，她仿佛一个疯狂的女人，在拼命用手搬走那些砖石。阿尔弗雷德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哪怕他肌肉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他只能机械地重复那些动作。
从日落到夜色布满天空，阿尔弗雷德也支撑不住躺倒在地。
露易丝却执着的在那些区域上呼唤他的名字，徒劳地搬挪着碎石块，嗓音沙哑。再这样下去她的声带就该废了。然而她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宁愿同他少说话而是将力气用在去搜寻威尔上。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频道里一连串的意大利语让他明白这条路终于通了，搜救队正加紧赶来。
“威尔……威尔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威尔我很想你……你在哪里……”
声音越来越低，她只是断断续续吸着气哽咽着，双唇打着颤，月色下如同悲伤无助的小兽般将自己团成一团坐在石碓上。
然而下一秒，她的肩膀塌了下去。她终于痛哭出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你在哪里……威尔……”
“我还想尝尝你做的早点，也想告诉你……它们真的很不好吃，所以你快回来给我做一份完美的……更完美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关于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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