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裂红裳》素手琉璃

8、惊变 娇嫩的花瓣

　　春日又现，重归素园。空气中和着花粉香，沁入心脾的微凉清甜，春风拂过脸颊可以感觉到天地润泽的恩宠，素手拂到裙摆处，可沾得一片微湿。茵草说虽已回春，但我身子未养好，屋内仍支着碳炉，帷帐，一如冬季萧瑟冷寂。

　　但我需要阳光。指尖轻抚到身侧的一朵花，娇嫩的花瓣，触感柔软，不堪一丝重负地让我心没由来地疼痛，再不去触碰。却想起以前我采摘凤仙花制成指甲油哄得姐姐笑颜的时日。桃花犹在，朱颜已改。偌大的园子，不会再有我们姐妹的相依相伴的身影，只留得我一人，独自回忆。

　　爹爹自娘亲姐姐相继故去，身体大不如前。李家的生意也因此不如以前。我虽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看爹爹日益紧锁的眉头，也隐约知道令人堪忧。我努力振作起来，帮助爹爹打理府内的事务，不着痕迹的节省了开销用度，好为爹爹减轻负担。继姐姐后，我亦是正房唯一的子嗣。李家祖训，非正房子嗣不得继承家业。如正房无后，可在二房三房子嗣中挑选资质出众的孩子，过继到正房门下，酌情教导。姨娘们也不敢造次，听得我的安排。我让几个弟弟妹妹均到府内教席先生处读书认字，习算术。日日监督，不敢懈怠。以前也曾看娘亲安排这府内大小事务，觉得没有什么难，接过手来方知处事不易，要面面俱到，也不是件易事。

　　一日，我正在听先生讲授算术。爹爹差人让我到书房相见。

　　爹爹正在练字，见我来了，放下毛笔，同我围着圆桌坐下。他仔细端详我的面色，良久，“知晓，这些时日难为你了。”我微微一笑，“爹爹，这算得什么。知晓身为李家女儿，只做了该做的事情。只恨不是男儿身，不能帮爹爹打理李府的生意，让爹爹日日操劳，爹爹的白发又多了。”爹爹轻轻叹了口气，“家中新丧，不宜办喜事，耽误我儿了。”“女儿不苦，只愿能长久伴着爹爹。不嫁也无妨。”“不行！”爹爹猛地站了起来。我一怔，反倒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爹爹。“爹爹还有些事情要和商行老板商议，你先回避吧。”我纳闷的退出书房，不解爹爹为何如此反应，走往后园。隐约听见花丛后，两个侍女在窃窃私语。“你可听说了，老爷前些日子将临街的几间铺子关了，二夫人差小环上街买胭脂水粉，看见官府把迎宾楼给封了。”我心里一惊，迎宾楼是李家百年字号，在这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怎么会让官府给封了。“听我们夫人说，老爷和人做买卖，让人骗了去。欠了一大笔银子。这债到期没法还，才让人告到官府去，官府这才封了迎宾楼，过几日便要抵了给别人了。”“那可怎么办？这府内上下，都靠老爷。老爷若出了事，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怎么活。”“我还听我们夫人说，其实这还债的事情并不难。只是老爷没有答应楚家的提亲，这才弄到这般地步。”楚家！怎么和楚家扯上了关系，提亲？提谁的亲？我屏住呼吸。“楚家不是大小姐的婆家么，大小姐新丧，怎么又来提亲了？难道，要我们二小姐嫁过去不成？”“正是如此，楚家前些日子上门提亲，说老爷如果愿将二小姐嫁到楚家，老爷所欠的债务，就当是迎娶二小姐的彩礼。”“那这楚家还真是大方……”

　　我紧紧咬住嘴唇，不留痕迹的从后园走出，冷冷春日，竟出了一身汗来。我想起刚刚爹爹的欲言又止，原来，还有这般缘故。想到这里，心里又是满满的恨来。楚君离，害得我姐姐还不够么，如今竟又以李府生计要挟……除非衣冠禽兽，才做的出这般趁人之危的事情来。紧紧揪住衣摆，一时尽觉得头晕目眩。爹爹疼我，定不会答应楚家的要求。只是，这李家上下几十号人口，能捱的了这般难关，祖辈创立的一点基业，当真要毁于朝夕么……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各位，迟了这些天才来更新。刚过完年，手头上的事情堆了很多要解决。所以耽误了。望各位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