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艾坦宁是个什么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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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好像麻掉了。
一点光线漏进了林芝芝黑暗的视野，紧接着周遭的一切由混沌变为清晰。
她侧躺着，半边面颊由于长期接触冰凉的地板而变得感官微弱。不远处有对穿着皮鞋的脚，正在白色的地板上一点一点。
"啊，你醒啦！要喝点水吗？"
一张大脸霍然出现，林芝芝被吓得"嗷"的一声，身上紧随而来的紧绷感又让她把嚎叫生生憋在了半路。口腔里泛着淡淡的血腥味，干涩得发疼。她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以下都被绑了个严实，活像一条人形毛毛虫。
"这是怎么回事？给我松开！"林芝芝剧烈地挣扎起来，而绳子仿佛有生命似的，比刚才又收紧了一圈。
"你不要乱动了，它们只会越缠越死的…"
可怜兮兮的声音又说话了，她恶狠狠地望过去，冷不丁撞上了一对疲倦的蓝眼睛。她当然记得这个弱不禁风的人，是叫岳清的小副驾。
"我，我给你扶正吧，坐着会舒服点。" 岳清慌慌张张地去抓林芝芝的肩膀，而后者嫌恶地躲开了。
"别碰我，也别用那副无害的腔调装无辜，绑架犯！"
岳清本来就松垮的肩膀耷拉得更低了。与此同时，一直在前面点着地板的那双脚也停止了动作，淡漠的声音从那头飘了过来："岳清，我说了，嘴也该封上。"
林芝芝竭尽全力把脑袋往上拔高，发现这是个比预想中大上好几倍的驾驶舱，跟电视剧里看到的大相径庭。三面环绕的巨大全景机窗外是接近于黑色的深蓝天空，几把孤星不远不近地洒着。檀樾的背影有些孤单地立在窗前，好像下一秒就要融化在夜色里。
等等，夜色？！
林芝芝脑袋一阵发疼，这下玩儿大了。
"檀樾，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把我绑架到哪去？！"
比起语气里的虚张声势，恐惧正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她。
机长慢慢地转身，鞋跟在冷硬的地面发出脆响。他的眼睛比岳清的还要蓝一些，在略显晦暗的灯光下亮得像某种兽类。
呸，本来就是禽兽，衣冠禽兽！
"也亏你好意思说绑架。袭击机组人员未遂，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跟上飞机，还因为低血糖晕倒了。亲爱的小姐，我们不把你绑起来，难道还要等着你拆飞机么。"
檀樾蹲到林芝芝面前，左手一挥，有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成像素状在他面前拆解了，又迅速聚拢到一处形成了一个浮动的方体。
林芝芝觉得自己的嘴能塞下一个篮球。面前的事情正在…不，是早已像脱缰的野马似的往无可挽回的方向奔腾而去了。
“不用一脸惊恐的表情，它不是什么解剖仪器。就是要解剖也得找个脑袋聪明点的。”
檀樾在方体上摸了几下，方体顶端迅速弹出一面显示屏，女人的喊叫像全景声似的回荡在了室内。林芝芝过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个凶神恶煞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她的脑袋突然一轻，檀樾轻而易举地抓着她的领子把她提溜了起来，摆正成坐姿。这下她看到了屏幕里的自己，正挂着一脸诡笑朝镜头的方向挥下手掌。
画面定格，显示屏和方体骤然迸裂开来变回了像素状的碎片，又扩大成屏障隐入了空气里。
林芝芝突然明白了她手打到的是什么东西——就是这个方体变成的屏障！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黑科技？
"这个小玩意儿不仅替我挡了你的袭击，还录下了你攻击的证据。够你在拘留中心呆上几天，长长记性了。"
看出来她明白了之后，檀樾发出一声冷哼，苛责的目光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身上。
天可怜见，她只是想掀他的帽子！
“我本身对送人进拘留中心一点兴趣都没有。警告两次而毫无用处，你的领悟能力让我颇为震惊。” 男人继续补充道，语气淡漠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林芝芝的脸立刻烧了一下。 …好吧，未经同意跟上飞机这点是她不对，可是谁知道进去了就出不来啊！
"喂，你讲点道理，明明是你先踩了我的脚！"林芝芝被檀樾盯得无所适从，只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据理力争。
"嗯，这就成为了你袭击未遂，还跟上飞机闹事的理由。"檀樾不为所动。
啊，我就不应该跟他理论！林芝芝胸口一阵发闷。
与其跟臭男人在没有用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先搞搞清楚眼下的状况。这么想着，林芝芝迅速调整好状态，换上了一副好奇宝宝的架势。
“我没那么多空管你，废话等落地后再问。”敏锐地遇见到身后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女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堆问题砸他，檀樾迅速先下手为强。
林芝芝气结。不给问就不问，她自己看好了吧！
首先可以肯定的一点，她所处的这架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的民航客机。它压根没那么长，也没有密密麻麻的客舱座位。
两张高背椅前是半环状的控制面板，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闪着光，从舱室的这头延续到那头。浮动的屏幕左一块右一块地飘着，机体的三维图像悬挂其中，长得像一架外型张扬的大号战斗机。图像正慢慢地变幻各个角度，似乎机体目前一切状态良好。
"机长，准备进入艾坦宁空域，探测雷达已打开。
岳清说话了。他打下几个开关，又把其中一张显示屏拖出来放大。
艾坦宁？
是不是她地理学的不好，反正她完全没听过这个地方。
林芝芝好奇地望了一眼，屏幕中央有个飞机形状的图形，一根光柱正360度扫描着它的四周。
“机长，一切正常！”岳清满意道。
“别太得意忘形，”檀樾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机体缓缓地下沉。隐隐约约的光从底下逐渐渗透了上来，星星点点的像是蓝色的萤火。
随后，大片汹涌着鲜亮的蓝光的海洋突然跃入了她的视野里，仿佛有烟火在水底炸开。大大小小的光点游移着，聚集在一块绚烂地爆裂开来，又倏地堙灭在白色的浪头里。它们来回激荡成一场巨大的视觉冲击，耀得林芝芝睁不开眼睛。
她突然想起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那被劫难流放的年轻人驾着一叶孤舟飘荡在夜里平静的海面上，发着光的藻类让海洋长出星河，硕大的鲸冲破海面，直指天穹。
而这里的海简直不是星河了，那是倒进去了十万个银河系！
“好…好漂亮…”
林芝芝动了动身子，无奈四肢都被锁得牢靠。她只好以极其尴尬的姿式尽可能往旁边拱了拱，脸强行贴到了离她最近的舱门小小的舷窗上，五官都挤得变了形。
“嗯，它的名字更漂亮，腐海。”
檀樾回头望了她一眼，对她别扭的姿势皱起眉头。
“福海？”
无知的女人声调里充斥着向往无比的激动。檀樾一阵不悦，并没好气地回道：
“第三声，腐烂的腐。你不会期待到那里面去游泳的。”
“岳清，给她寄上安全带，快到箱庭了。顺便告诉地面一声，有【客人】要招待。”
林芝芝才不管檀樾怎么扫她兴，在好风景面前，臭男人才不是问题。她被岳清挪到了一张软椅上，视野的升高让她远远地望见了一座沐浴在灯光里的橘黄色城市。它安静地卧在被荧蓝色的海水环抱的孤岛上，像一只脆弱而温暖的幼雏。
檀樾戴上耳机，将话筒调至唇侧。
“今天是箱庭历4036年，时间2135，侦查机银鞘S-45NEO已进入箱庭10海里严格空域管制境内，塞壬雷达一切正常，四周环境确认安全，请求降落。”
“ROGER THAT，3号穹顶出口已开启，跑道0024，准许降落。”地面很快给出了回音。
飞机正在接近橘黄色的城市。它被透明的穹顶整个罩住了，犹如一座巨大无比的温室。而此时，穹顶正缓缓开启了一个小缺口，一条跑道探了出来，长长地伸到了海平面上。
就在这时，整个舱室陡然一暗，警报嘶吼了起来，把沐浴在光里心神一片祥和的林芝芝差点炸得灵魂出窍。
“什么玩意儿这时候吵得这么出戏…”
“机长，雷达有情况！！”岳清惊慌的叫声完全盖过了林芝芝的声音。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雷达显示屏，只见本来清清爽爽的界面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东北方向朝飞机接近。
“机长，要加大下降率吗，我怕它们在我们进到穹顶之前就已经…”
“不能让它们就这样飞向箱庭。岳清，调转机头，重新爬升。”
林芝芝被骤然加大的惯性狠狠按在了座位上，余光里刚才伸出来的跑道已经忙不迭地收了回去，穹顶再次闭合得严丝合缝。
塔台的声音再次响起。
“银鞘S-45NEO, 3号穹顶暂时关闭，支援战机风神W-80,W-81,W-82预计3分钟后于5号紧急出口起飞，箱庭与你同在。”
“收到。”
与此同时，一种咯咯擦擦的嗡鸣声在林芝芝耳边响起。机体发出一声巨响，猛地向左侧倾斜了过去，安全带死死地勒进了她的皮肉里，女孩痛得惨叫出声。
小小的舷窗被什么挡住了，一种紫黑色的鳞片状物刮擦着机壁发出难听的涩响，层层叠叠的结缔结构随着那具未知的躯体每个毛孔的呼吸一耸一耸，泛着暗淡的油光。
一个浓重的黑影突然爬上了驾驶舱前部的机窗。警报仍然在响，红光一下一下鞭打在玻璃上，也照亮了黑影。
一张巨大的脸蓦地闪现了出来。那不是人类的脸，却隐约有着女人的神态。绿色的脓包以极其丑陋的姿态挤满了它的每一个角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漏下汁液。它湛蓝的眼睛圆睁着，带着獠牙的触须从口唇中探出，嘶嘶地舞动。
林芝芝已经失能的感官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檀樾的一句话。
“是塞尔维亚女神。显然最近的小飓风让它们饿了太久，饥不择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艾坦宁是个什么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