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上仙当助理》天舞熹微

19、那年那酒那故人 世间最大的

　　曼珠沙华酒吧内，炙寒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酒，还一直向无忧抱怨这个世界的酒真是差劲，竟然怎么喝都不醉。

　　“冥主大人，您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喝酒了。”无忧看他心事重重，又没有带任何属下，隐隐有些担心。

　　“不知道，心里烦。”炙寒见酒杯空了，蹙起眉又倒了一杯。

　　“您能有什么可烦的。”紫宸帝君身边的红人，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把任何神仙放在眼里，谁能让他烦心。

　　“无忧啊，你有多久没有见过酒仙了。”炙寒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兴许是酒喝多了。

　　无忧愣了下，小声道，“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我师父的事不都已经成了禁忌吗”

　　炙寒将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杯中的酒看着无忧，像是透过他在看着另一个人，眼神漫上些许恍惚，“一千二百三十六年，他消失了这么久，毫无音讯，我连个喝酒的朋友都没有了。以前我和空华总是喜欢喝他的藏酒，他消失以后，我便再也没有喝过那么清冽的酒了，这个世界的酒太涩，完全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我师父是司酒上仙，他酿的酒，六界无人能及，只是再也喝不到了。”无忧叹了口气，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大石，顿顿的疼。

　　炙寒抬头看了看闪烁的灯光，微眯了眼，不知是说给无忧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以前我总是嫌弃他的棋艺差，他却总是不承认，每每输给我和空华，免不了要以好酒相赠，以前的日子，想想就好像是在昨天。”

　　“冥主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无忧面色为难，欲言又止。

　　“跟我还这么见外？”炙寒蹙起眉，不满的看着他。

　　“我一直觉得我师父是被陷害的，坤夜帝君说他跟魔界勾结，对我师父处以五雷锥心的极刑，最后竟然连一丝一毫的魂魄都没有留下，而那跳了诛仙台的小黄莺，都能够转世为人，为什么我师父却仿佛从六界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了踪迹，一千多年过去了，您和紫宸帝君难道就没想过为他讨个公道吗？”

　　以前在仙界不敢说的话，现在终于吐了出来，无忧心里也觉得好受很多，他知道这话说来大逆不道，但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炙寒端着酒杯的手猛然一滞，口中喟叹而出，“对不起。”

　　无忧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想责怪任何人，只是为自己的师父感到不公。

　　“无忧啊，你想他了吗？”良久，炙寒才又开口说话，嘴角的笑意全是掩盖不住的苦涩，眉宇间都是愧疚。

　　无忧没有接话，垂着头一遍一遍的擦着吧台，手却在不住的颤抖。

　　“可是，我想他了。”炙寒抬起头，自言自语，抬起头看着酒吧里不停闪烁的荧光，他最后几个字说的很轻，带着恍然。

　　昨天下午在孤儿院里，当萧凯冲他吼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差点以为那个人又站在和他面前。后来想想，怎么可能，堂堂的司酒上仙，怎么会和一只艳鬼扯上关系，一定是他听错了，可为什么，眼前来来回回的都是萧凯的影子，耳边回响的都是他的那句话，难道真是醉了么？

　　炙寒放下酒杯，一步步向酒吧的门外走去，无忧在他身后追上来，带着哽咽，“我师父还能回来吗？”

　　天空中飘着秋雨，丝丝沥沥，天地间苍茫一片。炙寒没有回头，亦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就这样一步步走进雨雾中，渐渐模糊了身影。

　　身为上仙，拥有长生不老的仙身和被人尊崇的地位，总是以为，昨天和今天拥有的，会顺理成章的延续到明天，乃至永远。

　　殊不知，世间最大的错觉，无外乎自以为是的永远。

　　世上大部分永远，都是毫无根据的错觉。

　　人类的生命有限，经历过生死离别，也不过是痛苦这一生，轮回以后，便什么都不记得。

　　而作为上仙，一旦经历别离，则要承受生生世世的思念，不得解，抛不得，如影随形，万年不变。

　　向来不拘小节的冥主炙寒，这一次站在雨中，突然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