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上仙当助理》天舞熹微

18、识破艳鬼身份

　　炙寒走进孤儿院，将随身携带的巧克力依次发给孩子们吃，笑容亲切的对他们眨眨眼，“乖，去那边坐着吃，一会叔叔还有礼物给你们。”

　　支开了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炙寒走向前方的凉亭，他的眸色沉了些许，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对萧凯动手。

　　萧凯正抱着刚才受惊的孩子轻哄，眼前光影一暗，他下意识的抬头，却见炙寒正倚在凉亭的柱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萧凯面色一凛，单手护着孩子，冷声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炙寒笑了笑，指着不远处正在玩耍的孤儿们，说得倒是很正经，“听说今天是天诚孤儿院的开放日，有爱心的市民都可以过来陪孩子们互动，所以我就来了，献爱心嘛，大家都一样。”

　　“你会这么好心？”萧凯言语中仍是警戒。

　　“当然了，我一向如此。”炙寒向来不懂得谦虚。

　　萧凯不再理他，底下头哄着怀中的孩子下围棋，这个四岁的孤儿对玩具和糖果都不感兴趣，却唯独喜欢下围棋，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萧凯每次来看他，都会找一个地方陪他玩到黄昏。

　　萧凯背对着他，没有丝毫防备，炙寒的手垂在身侧，凝结成印却又无声放开，来来回回纠结了多次，还是决定不在这个孩子面前大动干戈。

　　萧凯直接把炙寒当空气，和那孩子下了两个小时的围棋，炙寒在旁边闲的无聊，索性探着头观战。

　　又一个小时过去，炙寒百无聊赖的倚在柱子上，嘴上叼着一片树叶，看着萧凯面前的棋盘不时指指点点，“萧律师，你那步棋走的不对，应该往左走，哎，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啧啧，别走那边呀，看吧，上当了吧……”

　　炙寒嘴里一直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没有停，不管萧凯怎么走棋，他都会嫌弃一番。

　　萧凯实在忍无可忍，直接转头怼他道，“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怔住，炙寒敛了容，树叶从唇边无声滑下，神色复杂的盯着萧凯，久久不能回神。

　　萧凯意识到自己失言，不自然的干咳两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萧叔叔，你怎么啦，刚才那位叔叔说的很对，你往这边走，完全是上了我的当，你又输啦，嘻嘻……”四岁的孩子双手环住萧凯的颈，在他怀里撒娇，满脸的天真。

　　萧凯冲孩子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斌的棋艺又进步了，以后该你教叔叔了。”

　　小斌指了指一旁的炙寒，懂事道，“那个叔叔好像也很想玩，要不我们带他一起玩吧，好不好。”

　　炙寒刚想夸孩子懂事，却被萧凯提前一步道：“下次再说吧，天快黑了，小斌该饿了吧。”

　　小斌揉了揉肚子，点点头说，“嗯，好像是有点。”

　　萧凯抱着他站起身，“我现在送你去院长那里，你以后要乖乖的，叔叔下个周末再来看你。”

　　小斌嘟起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叔叔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练习，争取下次不要再输给我哦。”

　　“好，一言为定。”萧凯伸出小指与他拉勾，一脸的宠溺。

　　从孤儿院回去的路上，炙寒以打不到车为由，非要搭萧凯的顺风车回市区。

　　对他这样的烂借口，萧凯本打算置之不理，但还是怕他在孤儿院动手惊到孩子，只能同意载他一程。

　　车刚走到南三环便遇上了大堵车，此时已暮色四合，霓虹初上。

　　前方车尾的灯闪烁不定，蜿蜒的车队看不到尽头。萧凯不听的低头看时间，神色越来越焦躁。

　　炙寒倒是很有耐心的坐在副驾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你经常去那家孤儿院吗？”

　　“每周一次。”

　　“那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但你却对他很是在意。”炙寒想起前两日自己的属下探得的消息，说萧凯经常资助市郊的一家孤儿院，而且还和其中的一个孩子走的很近，炙寒觉得可疑，便在今天跟了去，经过一下午的观察，他确定那孩子只是个普通人，整个孤儿院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唯独萧凯无意中吐口而出的那句话，着实让他惊心。

　　几千年前，曾有个人也这么说过他，那个人的棋艺也是差到无可救药，却还是喜欢去找紫宸帝君下棋，每次输了棋都要赔上一坛好酒，那人倒也乐意，却唯独对自己的指点相当不领情。

　　“你最好不要打那个孩子的主意，他什么都不知道。”萧凯冷冷的警告。

　　“我说过要动他了么，你在紧张什么？”炙寒意味深长的凝着他，今天的萧凯似乎很不在状态，这也正是他希望的。

　　萧凯不再说话，看时间的次数更加频繁。

　　炙寒继续试探，“哦，对了，萧律师是本地人吗？结婚了吗？”

　　“炙寒先生是查户口的？”萧凯很是不悦。

　　“什么？”

　　“我的私人关系没必要一一回答你？我们并不熟。”

　　炙寒丝毫不恼，云淡风轻的在车里陪他耗时间，“我可不这么认为，上次在明小姐的生日会上，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朋友。”

　　“朋友？”萧凯不以为意的轻嗤，“我从来不随意交朋友，尤其是和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我为那晚属下伤了你的事向你道歉。”炙寒难得的认真。

　　“不用。”萧凯并不领情。

　　“你知不知道，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一向如此，若是炙寒先生听不惯，大可以现在就下车，向前二百米左转就是地铁口。”萧凯冷冷的下逐客令。

　　炙寒坐着没动，嘴角却勾起诡异的弧度，他在等，等面前的人自己漏出马脚。

　　萧凯的神色开始有些恍惚，唇上的血色渐渐退去，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萧凯意识到不妙，心里暗暗咒骂，该死！竟然在十五日的晚上堵在马路上，身边还坐了个克星，若是不把他赶走，恐怕今晚不会善终了。

　　炙寒盯了他片刻，故作诧异的询问，“萧律师这么有失风度的赶我下车，是怕我发现什么吗？”

　　“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萧凯已经开始思忖，如果今天落在冥主手里，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炙寒向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提醒，“今天刚好是十五号，每月的月圆之日，我没记错吧，萧律师。”

　　萧凯开始全身发冷，双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方向盘，紧紧蹙着眉，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每月的月圆之夜，都是艳鬼元神最弱的时候，也是魂魄和肉身最容易分离的时刻，即便灵力再强大的艳鬼，也会在凌晨时分失去反抗能力。

　　以前萧凯从来不会在每月的十五号晚上出门，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等到了凌晨，自己只能任人宰割，而炙寒偏偏在今天找上他，看来是不准备放过他了。

　　萧凯的额头上溢出了层层冷汗，魂魄深处的温度几乎正在一点点的流失，眼前闪烁的灯火渐渐变成巨大的光晕将整个天地笼罩。

　　“坐你的车，可真不安全。”在萧凯昏迷前，唯一听到的只有炙寒的这句话。

　　他陷入冰冷的绝望。

　　再醒来时，四周静的诡异，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而自己则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体不停的打着寒战，冷的难受，却动弹不得，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响着，还差一刻钟就要指向凌晨，对于萧凯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炙寒的身影出现在他对面的沙发里，他面色寒凛，一身黑衣，是地狱的颜色。

　　炙寒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他，萧凯心里反而渐渐平静下来，躲了这么多年，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是哪？”萧凯虚弱的开口。

　　“我家里。”

　　“我以为你会带我直接回冥界。”

　　“怎么，现在终于肯承认你就是出逃的艳鬼了。”炙寒淡淡开口，以胜利者的姿态。

　　“事已至此，你觉得我还能瞒得住么？”

　　炙寒走过来，坐到他身侧，神色复杂，“离陌，你想过有这一天吗？”

　　久违的名字重又提起，萧凯满心寒凉，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曾经意味着暗无天日的地狱和不堪回首的过去。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找了你这么久，突然就这么轻易的抓住了你，反而觉得不太真实，我很好奇，每一次轮回，你在奈何桥边，宁愿以万刀剐骨之刑为代价，也不愿饮下孟婆汤，到底是为了什么？都做了艳鬼了，前世还有什么不能忘的。”炙寒想知道，这只艳鬼，到底隐藏了什么。

　　萧凯费力的扯出一抹苦笑，“冥主大人若想知道，大可以把我带回冥界，也许有一天我受不住冥界的酷刑，就会告诉你。”

　　炙寒轻哼一声，语带威胁，“你可知道，回到冥界你面临的是什么？偷了血灵珠，潜逃千年的罪名，足以让你生生世世都在炼狱中受苦，每时每刻都能让你痛不欲生，你就不怕？”

　　“废话少说，动手吧。”萧凯已经认命，缓缓闭上眼。

　　也许，是时候离开了。

　　对不起，薇薇，这一次来不及跟你说再见。

　　这个世界很好，但终究不是我的归宿，不知道下一个轮回，是否还能再遇见。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炙寒伸出双手，在萧凯头上凝结成印，淡紫色的微光笼罩着两人。

　　没有预想中的魂魄被强行离体的痛苦，只有一阵阵陌生的暖意从头顶进入体内，彻骨的寒冷渐渐被驱散，萧凯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便陷入深眠。

　　第二天清晨，萧凯只觉得耳边聒噪的音乐一直响个不停，身体疲惫不堪，他费力的睁开眼，习惯性拿过手机滑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了助理焦急的声音，“萧律师，您今天怎么还不来上班啊，有个紧急的案子需要您亲自处理。”

　　萧凯猛然一怔，手机从掌心滑落在地，“萧律师，您在吗？喂……喂……”

　　萧凯睁开眼，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又在自己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身上真实的疼痛告诉他，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依然是人间。

　　萧凯闭上眼拼命的回想，昨天夜里，炙寒明明是要把他的魂魄带回冥界，怎么自己还在这里，难道炙寒最后给自己用的不是招魂印，为什么要放过他？

　　此时，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自行开门进来，手上提着两个便利袋，见萧凯醒了，忙走过来打招呼，“萧先生起来啦。”

　　“你是？”萧凯警觉的后退一步，那位妇人看出他的局促，忙笑着解释道：“哦，我是炙寒先生请的家政阿姨，你叫我陈阿姨就好了，这是炙寒先生让我替你买的早餐。”

　　陈阿姨从厨房里拿来碗碟，为萧凯把早餐摆好，一杯无糖咖啡，一份蔬菜沙拉。

　　“炙寒人呢？”萧凯尽力使自己保持平静。

　　“他说今天有事，一早就走了，打电话让我过来打扫卫生，顺便给他的朋友买份早餐。”陈阿姨说到这，指着桌上的咖啡，关心道，“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昨天晚上还生病发烧，早上最好不要喝咖啡，对胃不好，晓得不？”

　　“我以后注意。”萧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炙寒明明已经认出了他，却依然没有动他，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你的车钥匙，炙寒先生说把车给你放在地下车库了。”陈阿姨和气的把钥匙递给萧凯，拿过沙发上的衣物，转身就要上楼，“我先去给你把衣服洗了，一会烘干就可以穿了，保证不耽误你出门。”

　　萧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是自己常喝的卡布奇诺，还是温的。滑落在地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弯下身去捡，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正穿着宽松的睡袍，腰间被人用带子打了个难看的结。

　　萧凯正想嘲笑这打结的手法，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端着咖啡的手猛然一抖。

　　如果这位阿姨今天早上才过来，那这身睡袍是谁给他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