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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人生若只如初见(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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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盛京城外,枯木成林。马蹄踩在枯烂厚重的树叶上发出懒懒的沙沙声。行在前面的是一年轻的公子,一身的黑色貂绒披风将他称的小小的,一张精致的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不时地抬头望着远处藏在树丫见的夕阳。
后面紧跟着一黑色劲装打扮的青年男子,只见他驱马上前道:“公子,眼看天就要黑了,为何不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赶在宫禁前赶回去。”
小公子回头笑道:“青遥,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非得急急的赶回去做什么,明天再进城也不迟呀。”
青遥眉头微绉,担心道:“殿下,马上就要天黑了,我怕出什么问题。”
小公子不是他人,正是大周四皇子惠王陈琰。
青遥话音未落,林子两旁不知怎的冒出几个壮汉,只见其中一个领头的叫嚣道,“前方的白面小子,想要活命,就把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
陈琰呵呵笑道,“青遥啊,青遥,瞧你这张乌鸦嘴。”
青遥无言以对,便要按剑上前,准备解决这几个宵小之辈,陈琰摆了摆手道,“莫急。”
话说这本在盛京郊外,这些人敢在天子脚下作匪,想必也是有几分胆色。领头的见陈琰并不十分配合,呀呀的提起大刀向他砍去,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颗石子将大汉手里的大刀打落,几人皆未反应过来,便见一个年轻女子从天而降,一个回旋便轻飘飘的落下,一身红衣劲装打扮,好一个利落娇俏的江湖侠女。
众人见她不过是个手执长鞭的女子,并不如刚才那般慌乱,领头的说道,“呦,今天说不定还能落个压寨夫人呢,小的们都给我上。”
红衣女子抬头喝道,“慢着,你们可知晓我是谁?我可是当今武林盟主的女儿上官飞燕。”
几个土匪不以为意,笑道,“莫道你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就算你是皇帝老儿的公主,我们也照抢不误。”
上官飞燕瞧了瞧站在后面弱不禁风的陈琰摇头道,“行走江湖凭的是一个理字,既然有理说不通,那只好动武了,哎,白面小子,碰上本女侠,算你运气好。”说完只见她一个回旋踢便撂倒一个土匪。
端着手在一旁看热闹的陈琰说道,“青遥,这个女人的功夫如何?”
青遥一板一眼回道,“在属下之下。”
“咳,你就不能谦虚点。”陈琰掩嘴笑道。
青遥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倒是轻功了得,对付这几个匪贼绰绰有余。”
只见上官飞燕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几人放倒在地,伏在地下的领头忙磕头讨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妄女侠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上官飞燕收好自己的长鞭笑道,“以后莫要作匪,速速离去。”话音未落,便见几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上官飞燕理了理发丝衣襟道,“哎,小子,你要如何谢我?”
陈琰望着眼前清澈无暇的眼眸,突然想打趣打趣她,便回道,“古有英雄救美,以身相许之说,女侠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身无长物,便以身相许吧。”说完的表情顿时有壮士扼腕之志,引得立在身旁的青遥差点儿把中午吃的吐出来。
上官飞燕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既如此,我就当行侠仗义了。”
陈琰眉眼翻飞近身道,“这怎么可以。”
飞燕吓着连连后退,“如此,你们小心一点,我就告辞了。”
陈琰见她施展轻功快速逃去,嘀咕道,“怎么这么快就走了,真是个笨丫头。”
青遥在一旁青着脸,心想还不是你惹的祸。陈琰冷下脸,整个人阴沉说道,“青遥,这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盛京的冬天不似塞北的冷冽,却带着湿冷。青遥将包裹里的薄毯拿出盖在陈琰的腿上,继续在篝火上烤着现抓的野兔,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陈琰闭着眼勾起嘴角,按住满眼杀气的青遥道,“你怎么回来了。”
从黑暗中慢慢走出的却是上官飞燕,她不好意思的笑道,“我迷路了。”
话音未落就引得陈琰哈哈笑道,“靠火边近点,仔细别冻着。”连带将盖在自己腿上的薄毯也扔给她,上官飞燕连忙接住靠着火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支架上的野兔,不停地咽着口水。
陈琰接过青遥递过来的野兔腿闻了闻,对着上官飞燕说道,“好香啊,想吃吗?”只见她毫无遮掩地拼命点头。
陈琰笑道,“我家里有个只大我一个月的姐姐,与你脾气秉性倒是有些相像。”说完摇了摇手中的兔腿道,“想吃的话,回答我几个问题,你是谁?”
上官飞燕回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上官飞燕,你以后要行走江湖报上我的名号,算了,还是报我爹的名号管用一些。”说完便抢过陈琰手中的兔腿开始大块朵颐起来,边吃边看着对她浅笑的陈琰说,“那你呢,你叫什么?”
陈琰回道,“我呀就是个不得宠的富家公子,我在家里行四,大家都叫我陈小四,还有这是我的随从,青遥。”
上官飞燕嘀咕着,“陈小四,陈小四,真好记的名字。”
陈琰笑道,“那你可要记住了,说不定哪天你行走江湖,报我的名号也很管用。”复又问道,“你来盛京做什么?游历江湖路过此地吗?”
上官飞燕接过陈琰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回道,“嗯,除此之外,我还要看看我的师兄,等到了京城,就打算住在他那儿。”
陈琰问道,“师兄?你知道你师兄住在哪儿?京城可大的很。”
上官飞燕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只知道我师兄叫柳承毅。”
陈琰沉声道,“那明日我带你入京吧,或许我能带你找到你的师兄。”
夜深,三人皆以入睡,火堆发出木头的炸裂声,林中出现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仿佛无人来过。
第二日清晨,上官飞燕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道,“陈小四,麻烦你带我出这片树林。”
陈琰点头笑应,更是让青遥下去牵马,回道,“我们只有两匹马。”飞燕脸红了红,眼睛也无处安放,陈琰冥思回道,“青遥,就委屈你给上官姑娘牵马吧。”
远远望去,一男一女有说有笑,还有一个牵着马怒气冲天的青年。等到看到国公府三个大字时,飞燕张大嘴巴问道,“陈小四,你确定你没有找错地方。”
陈琰回道,“如果你的师兄当真是柳承毅的话。我只能送你到这了,后会有期。”
飞燕也抱拳道,“谢谢你,陈小四,后会有期。”
青遥牵着两匹马跟着陈琰身后,复又看着上官飞燕走向国公府,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如此,奈何他一向不喜动脑,只知道殿下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他便是殿下的影子。
宫里除岁与民间大相径庭,百姓一年至尾,图的平安喜乐,都在此刻用极致的喧闹展示的淋漓尽致。而宫里不一样,表面的繁华昌盛,不过是掩盖内在腐朽孤寂的长满虱子的华衣罢了。苏染月入宫五载,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然而这对于今年新进的宫女来说,眼前恣意开放的烟花,流转绯离的灯火,仿佛都验证着不久之后的繁华锦梦。
宝琴摆正眼前的琉璃盏,回头看了看倚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苏染月,问道,“姐姐可听说过四皇子,我进宫也有两载,却从未见过,倒是神秘的很。”
苏染月看着眼前的琉璃灯回道:“四皇子自小就养在太后膝下,三年前更是主动请求皇上,要跟随太后娘娘去天安寺诵经求佛,以祈求大周之福,尽太后养育之恩。”
宝琴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么说来四皇子倒是个孝顺的孩子。”
苏染月低头并不作声,心中暗道孩子倒不太适合形容皇家子弟。宝琴对于今日遥遥落入眼中的四皇子充满了遐想,不知怎地又担心起染月起来,说道,“姐姐,今日在大殿上,圣上下旨将王尚书家的千金许给衡王殿下为正妃,不知哪一日又会把哪家的世家小姐许给端王殿下?”
染月听此脸色白了白,抿嘴回道,“你这小丫头,好奇这个,担心那个,可真是闲不下来心。”
该是到了时辰,刚刚一阵有一阵无得烟花鞭炮声瞬时炸开了,震得人耳朵发疼。
这边无忧在殿内早就按捺不住了,遂拖着陈琰偷偷溜出来。陈琰拎住无忧的后领,害的她差点儿摔倒,无忧回头恨恨道,“做什么呢?陈小四!”
陈琰端着双臂笑道,“三年未见,我还以为已经出落成大姑娘,知道一国公主的威仪,怎么还跟个疯丫头似得,不知以后哪个倒霉驸马尚了你。”
无忧脸红了红,龇牙道,“陈小四,想成为本公主的驸马多了去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像你这么无赖,谁家的小姐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陈小四拍了拍她的肩道,“莫要气了,我逗你玩的,这次又要做什么,五年前,把皇后娘娘养在太液池的锦鲤给烤了,四年前把淑妃养的八哥的毛拔得精光,好好的鸟因为没毛给活活冻死了。你这次又要把谁家的宝贝东西给糟蹋了呀。”
无忧翻转着眼珠道,“你可认识定远侯的世子?”
陈琰想了想点头道,“有过几面之缘,他可是陈琦的小舅舅,怎么啦?他得罪你了。”
无忧咬着牙说道,“没错,他得罪本公主了。”
陈琰笑着摇摇头回道,“那你要怎样?”
无忧拉过陈琰,套着他的耳朵叽叽咕咕一通说着。
陈琰招来青遥吩咐道,“认识定远侯的世子吗,悄悄做好,莫要留下痕迹。”
青遥此时翻了翻白眼,每次都是公主和殿下出主意,他出体力,上次的那只鹦鹉差点没把他眼睛捉瞎。
第二日,大年初一,盛京的百姓迎来的大年初一的拜年礼是光着身子在满街乱跑的定远侯世子公孙举。
彼时,无忧躺在漪兰殿的床榻上翻滚着狂笑着,香莲从昨晚便见主子如此,便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