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修成手册》鬼玺

45、第四十五章共悲欢（5）

　　之前各地藩王进贡，无忧得了一把上好的碧梧，声音清扬悠远，琴架是南海的百年沉木，实属难得，一看到，她就觉得这把碧梧琴当属徐衍莫属。

　　将琴放入长盒中出了宫，谁说她出宫只能往诚王和惠王那儿跑，无忧抱着琴站在徐府的门口，她还是第一次到徐衍的府里，门户较之王府的确差了点，无忧扮作男装，却也不好直接闯进去，只站在门口等着，望见一身墨绿官服的徐衍回来，才笑着跑上前，却被车夫拦住道，“你谁呀？”

　　眼看徐衍就要进府，无忧大声的叫着，“老师！老师！”

　　徐衍一惊回头望着，待看清来人是无忧忙制止道，“让她进来。”

　　无忧背着琴跑到他跟前笑道，“可把老师给等回来了。”

　　徐衍见他一身男装打扮笑道，“公，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无忧拉着他进府道，“咱们进府再说。”

　　徐衍将她领进府里道，“公主且到正堂等等，下官去换件便衣。”

　　无忧摆了摆手道，“老师，你随意。”

　　徐衍抿嘴笑着离开，无忧把琴放在桌上，四处张望着，正堂很是简单却又风雅，后边便是书房，书架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书卷，透过圆形拱窗望去，便能看到院子里的一方翠竹。

　　徐衍换了声素白长衫，上面绣着几株墨竹，显得他人隽秀俊雅，见无忧摆弄着桌案前的狼豪笑道，“公主又是偷偷出宫？”

　　无忧转身笑道，“我这次出来可不是玩的。”

　　徐衍声音如云盘滑珠，笑着问道，“那公主是专门来府上看下官的。”

　　无忧献宝似的将木盒推到他前面道，“老师，你打开看看？”

　　徐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拂过木盒上的花纹打开，笑道，“这是以南海沉木为骨，冰蚕丝为弦的碧梧琴。”

　　无忧害羞道，“这是藩王朝贡的，父皇送给了我，可老师知道我在琴艺方面没什么造诣，这碧梧琴给了我也是糟蹋，所以今日我把它带过来送给老师。”

　　徐衍抚过琴木上的凤鸾镂雕，轻挑勾抹，琴音如雨水击打玉石般清脆悦耳，的确是把好琴，抬头望着无忧，眼中含光道，“公主有心了，徐衍必会珍藏。”

　　无忧托着下巴笑道，“我一看到这把琴就觉得和老师是天生绝配，无忧许久未听到老师的琴音，今日可否有幸听老师弹奏一曲。”

　　徐衍将碧梧琴端到凉亭的石桌上，掀袍坐下，双手修长有力，按住琴弦，如清风灌耳，如细雨拂尘，琴音丝丝缕缕，缠绵悱恻，仿佛将人又拉回过往，又是那年盛夏急雨，佳人如玉，少年多情。

　　琴音戛然而止，原是琴弦断了，徐衍抬手遮住割伤的手笑道，“许久未弹了，生疏了不少。”

　　无忧可惜道，“琴弦怎么断了呀。”

　　徐衍笑道，“无妨，待找到冰蚕丝续上就好。”

　　无忧望着徐衍问道，“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要听听老师的答案。”

　　徐衍说道，“公主但说无妨。”

　　无忧望着院子里的翠竹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很想要一样东西，可是我会因此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或许是我不能承受的，老师，我该作何选择。”

　　徐衍抿嘴沉声道，“没有什么东西是没有代价的，只要公主扪心自问，它值不值得你付出如此，如果值得，就不必权衡利弊，畏首畏尾了。”

　　无忧突然起身道，“当然值得！”转身笑道，“老师，我明白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徐衍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回望桌上的碧梧琴黯然道，“无忧你可知道，这‘琴’通‘情’字。”

　　明远在军营里待了四个多月，如今又要率兵前往平州，中秋将至，本是团圆佳节，如今却添了些许离愁，明远站在王府的门口望着在院落里与他遥遥相望的染月，多日不见，如今又要离别，心中思绪万千，染月笑着望着他道，“殿下瘦了，也黑了。”

　　明远笑着道，“染月，本王很想你。”旁若无人的上前抱着她，染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他在她耳边低语道，“本王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就想这么抱着你。”

　　染月靠着他道，“殿下不用准备行李吗？”

　　明远抱紧她道，“春晓会看着办的。”

　　染月缓缓环住他回道，“殿下一定要平安归来。”

　　明远这几日忙着选兵，布置各种安排，初次征战，心中颇为担忧，已有两日未睡好，靠在染月肩上竟眯了起来，只沉沉道，“嗯。”

　　二人就着相依在院落里，没有半分言语。

　　直到春晓带着行装出来，明远才睁开眼松手道，“娘和王府便拜托你照顾了。”

　　染月柔声道，“好。”

　　明远接过行装便出了王府翻身上马，勒马回头望着她伫立在门口的身影，竟连她的面目都看不真切，随着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染月两行清泪而下，不留半点声响。

　　今日是中秋佳节，盛京城内张灯结彩，一轮圆月当空，摆上一壶桂花酿，望月思人。

　　诚王府内因着明远不在，变得十分冷清，宋大娘只草草吃了几口，便推说乏累休息了。

　　染月用完晚膳在长庆街上游荡，听说今日派发祈福，好多人赶去求平安符，她想着此次算是殿下首次出征，战场凶险，她又没什么能帮他的，于是到了庙里求符，庙前有一颗长寿树，在前朝东楚之时，便已经巍峨耸立，不知屹立了多少年，能有十人环抱之粗，上面挂满了红绳，垂在枝桠间，随风飞舞。

　　染月立身在树下，却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庙前人影攒动，陈璟一身紫色锦袍，温润如玉的气质却是十分出挑，他背着手缓缓走来笑道，“染月，多日不见。”

　　染月低头示意道，“殿下。”

　　陈璟抬头望着大树说道，“听百姓说，这是祈灵树，十分灵验，可本王一向只信自己不信神佛。”

　　染月回道，“祈福之事不过图的心安，又何必锱铢必较。”

　　陈璟叹息道，“染月，本王不想与你再打哑谜，有些东西本王势在必得，端王府的大门随时都为你而开。”

　　染月望着远处从庙里出来的夏珍珠道，“殿下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就应该一往直前，莫要回头。”然后侧身而过道，“奴婢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今日中秋，街上热闹，夏珍珠好不容易让陈璟陪着她出来逛逛，望着而来的苏染月拦住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染月略低身行礼道，“见过端王妃。”

　　夏珍珠讥笑她道，“你与端王相识在先又如何，你一个下贱的奴婢连端王府的门都别想进，本王妃在这里奉劝你一句，莫要痴心妄想丢了性命。”端着身子，翩然而去。

　　染月倒是对她的威胁未放在心上，她也懒得与那个女人无端争辩。

　　翌日清晨，鲁国公府内，承毅整装待发准备出府，柳肃也正要上早朝，临行前只是叮嘱此次出兵定要护诚王殿下周全，万万不可发生乾安之事。

　　柳夫人担忧地拉着他的手道，“承毅，你别看你爹表面上什么都不说，其实心中也是担忧你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定要保重！”

　　承毅笑道，“娘，时间快赶不上了，我得马上出发，否则赶不上大军了。”

　　柳夫人只好松手望着他出了国公府，偷偷转过身抹着眼泪。

　　天色刚刚微亮，整个盛京城被初阳笼在晨曦之中。

　　承毅牵着马抬头便见穿着鹅黄色轻纱裙裾的染月站在稀稀落落的国公府前，暖色的纱裙好像初升的朝阳，温暖而又清新，秋色已深，凉意轻寒，她的鬓角被秋露沾湿，近看连扇羽般的睫毛也闪烁着晶莹，承毅一身银光战甲，威武不凡，笑道，“你在等我吗？”

　　染月抬头抿嘴道，“嗯，殿下一直在军营，我有样东西要麻烦你交给他。”说着从袖口掏出一个绣着梨花的锦囊递给他道，“这里面有我昨夜在庙里求的平安符，承毅，麻烦你交给殿下。”

　　承毅接过，按了上面的花纹轻扯嘴角失落道，“你还真是厚此薄彼，没有帮我求吗？”

　　染月见他如此，忙又拿出一个挂着红绳的明黄平安符道，“给，顺道也给你求了一个。”

　　承毅将平安符放进怀里笑道，“光秃秃的只给我个平安符，连个绣包都没有。”

　　染月笑了笑道，“等你以后有了佳人在侧，让她给你绣好了。”

　　承毅收起笑意掏出一个白玉镯正言道，“我喜欢宫里的一个姑娘，本来想等她满二十五岁出宫后，把这个镯子送给她，然后对她说，你如今也是个老姑娘了，怕是没人要了，不如就嫁给我好了。”

　　染月不明白他要说什么，承毅将镯子递给她笑道，“这战场上打打杀杀的，我怕把它弄坏了，不如暂时放在你这儿保管，等我回来，再跟你讨回。”

　　染月本想推脱，却被承毅抬手带上，一下将她拥住低声道，“告辞。”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他一气呵成，翻身上马，快马离去，染月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上的镯子道，“一路保重。”

　　然后转身离开，柳夫人站在门侧，望着儿子的一番举动，心下对离去的鹅黄背影十分好奇。

　　无忧赶昨日到王府时，明远早就去了军营，难道就此便错过了吗？无忧失魂落魄的回了皇宫，一夜未眠。

　　翌日，无忧派了香莲前去打听出兵浮崎山的事。

　　香莲回道，“今日辰时，诚王殿下就已经带着三万精兵离开盛京去平州浮崎山了，公主就算这个时候出去也来不及了。”

　　无忧问道，“这次剿匪凶险吗？”

　　香莲摇头道，“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听说镇北王世子的贡品都被劫了。”

　　无忧摇着嘴唇来回转悠道，“不行，夜长梦多，盛京离平州这么远，大军行进定是慢的很，我若是追上去，或许还有可能。”

　　香莲瞪大眼睛道，“公主，你别开玩笑了，大军是轻装上阵，不过听说徐衍徐大人是此次的运粮官，明日才会出发。”

　　无忧拍着香莲笑道，“老师？香莲你现在就去御乾殿守着，让老师在太液池边的长桥上等我。”

　　香莲不明所以，只领命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