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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共悲欢(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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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内,夏珍珠吩咐着奴才将移植的牡丹摆在庭院内,徐衍进王府内俯身行礼道,“微臣徐衍见过端王妃。”
夏珍珠懒得理他,继续让人整理的花盆,不时地叮嘱莫要摔碎了,徐衍不以为意,绕过前堂往书房而去,端王手执一卷书立身窗前,见徐衍进来抬手道,“不必多礼了,有什么事吗?”
徐衍回道,“昨日,陛下下旨让诚王殿下到了虎狼营受训。”
陈璟继续读着书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徐衍掩了掩神色继续说道,“好像是因为诚王要立一个平民女子为正妃,陛下气急罚他去军营受训。”
陈璟面前的紫色祥云暗绣锦袍随着的气息来回浮动,他放下书斜眼问道,“是为了求娶苏染月?”
徐衍抿嘴道,“是。”
陈璟转过身来,挡住光线,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殿下三番五次的因那位苏姑娘旧疾突犯,想来也是心中不快。
陈璟沉声问道,“你也觉得父皇是为了罚他,才让他到虎狼营吗?”
徐衍想了想道,“按理说可以罚他的奉银,抑或是禁足,难道?”
陈璟接着他的话说道,“父皇这是要为他铺路啊,只是他这个阿斗未必扶得起。”
虎狼营,日头烈得很,仿佛人身上的皮都要被晒开,拿着长枪跟着众士兵训练着,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裳,两个时辰下来汗如雨下,这军队里向来是老兵欺负新兵,明远进了帐篷便见几个大汉守在门口道,“把我们的衣服拿到河边去浣洗。”
明远绕过他们躺下道,“这自己的衣服不应该自己洗吗?”
大汉笑道,“你这新兵还真是不懂规矩啊。”
几个人上前拉住明远的衣领作势要打,却被一旁的小兄弟拦住道,“几位大哥莫要生气,把衣服都给我吧,我来帮大家洗。”
一个大汉抬脚一踹,将他踹倒在地,啐道,“奶奶的,拿来的臭小子敢管本大爷的事儿。”
明远拉住他的手瞪道,“这是军营重地,哪由得你来动手动脚。”
几个大汉也不是吃素的,上去就给他们一顿狠揍。
离虎狼营不到一里地便有一处小河,明远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揉着胸口道,“这些人还真是会打,专门避开了脸。”
旁边浣洗衣物的小兄弟笑道,“那是因为杨将军治军严苛,若是打在脸上被发现在军中斗殴,少不了他们也得受罚。”
明远笑着扯过衣服道,“连累你被打了,我叫明远,你叫什么?”
小兄弟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骨瘦如柴,与他初入盛京之时有些许相像,笑起来两颊有浅浅的酒窝道,“我叫铁生,其实答应那些人的要求就好了,不用与他们争执,否则定会受皮肉之苦。”
明远将衣服使劲的捶打道,“铁生,那日给我塞窝窝头的也是你?”铁生傻笑着摸了摸后脑点点头。
明远笑道,“我长你几岁,你以后就叫我明远哥吧。”
已是暮春时分,百花凋残,草木却愈发葱茏,溪水冰凉入骨,明远与铁生刚刚被揍得浑身是尘土,就着溪水洗了一番,顿时神清气爽。
皇后将惠王陈琰与献王陈琦分别于大司徒家的千金以及工部尚书的侄女定了亲,至于诚王,陛下那边没有松口,她也不好自作主张,只好搁置下来。
转眼夏盛,明远在虎狼营也待了三个多月,与军营里的士兵也混得熟了,虎狼营靠云山很近,杨锡又是为喜练奇兵的将领,他挑选两百人分成十队,每队以二十人为基准组成一个小队进山夺旗,可是旗子的藏地地图被分割成十块由每个队的队长保管,要想找到旗子,只能歼灭每个队的队长。
明远被分到第十分队,队长是个粗壮汉子名叫刘大山,进虎狼营已有三年,正是那日欺负明远的领头老兵。
刘大山望着自己队里的几个瘦弱的士兵,吐了口唾沫骂道,“奶奶的,竟给老子配这些没用的东西。”
明远杵着站在身旁的铁生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第十小队较其他分队实力的确弱了些,况且想要一一击破每个分队拿到地图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刚进山林,刘大山便成了众矢之的,仓惶躲逃,二十人只剩下十二人,眼看就要处于劣势,明远说道,“队长,这么逃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带的粮食有限,又不能生火,迟早会被其他小队歼灭。”
刘大山朝他望道,“那你有啥办法?”
明远笑道,“大家现在都追着队长跑,是因为他们有地图,不如咱们先把地图放到其他士兵那儿,咱们病弱,可以挖陷阱出奇制胜,不过大家要注意隐蔽,不要与他们正面冲突。”
刘大山听了他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将地图交给别人他可不放心,于是让人挖好陷阱,隐蔽起来。
几番下来,果然奏效,可刘大山也不是傻子,他将队长的黄色布条系在明远胳膊上笑道,“这山林茂密的很,哪里看的清楚人脸,他们只是以这个布条来认人,不如让你冒充队长给老子掩护。”
明远摸了摸鼻子暗想,这刘大山还真会举一反三,所以谁都没有想到,得胜归来的竟是实力最弱的十队。这次训练后,明远在队里也因此被刮目相看,老兵们也认可了他,不再时常找他的麻烦。
同安殿内,周皇看着杨锡递上的奏折,杨将军表面上冷情冷面,却也不吝啬夸赞,不时地赞许诚王能吃苦,而且有统兵之才。
周皇心中甚是欢愉,觉得将明远送到军队的确是件好事。
不久前平州来报,平州浮崎岭聚集数千流寇在平州一带为非作歹,骚扰当地的百姓,更是胆大包天劫走镇北王运到京城的供品,镇北王世子赵叙日夜兼程赶赴盛京回禀此事,这平州一带向来匪寇居多,但是如此猖狂的还属半年前突然盘踞在浮崎岭的这批流匪。
若是普通流寇,平州的守军也不敢惊动上边,只是这些流匪训练有素,似乎深暗兵法,再者浮崎岭易守难攻,一时半会儿只能任他们为非作歹。
周皇思虑着让诚王为统帅,柳承毅为先锋,抽调虎狼营三万精兵赶往平州,势将那数千流匪斩杀殆尽,中秋一过便会出发。
消息一出,朝野上下亦是议论纷纷。
一品轩内,端王陈璟于高楼之上望着底下忙忙碌碌的百姓,徐衍姗姗来迟道,“殿下知会一声,微臣到府上就好。”
陈璟坐下不悦道,“府里因为怡华郡主闹腾的很,不如这里清静。”
徐衍扯了扯嘴角道,“殿下,这陛下让诚王领三万精兵于浮崎岭对阵数千流匪,这明摆着是稳赢的仗。”
陈璟笑摇头道,“你没有去过平州,或许你不知道这浮崎岭的地势,出可攻,退可守,想要轻易拿下可没那么容易,要不然你以为平州的守军如此无能。”
徐衍沉声道,“大臣们都在议论,陛下这是要给诚王殿下铺路,他们现在正想着如何站队呢。”
陈璟象牙般透明的手指摩挲着青瓷茶杯道,“父皇等不及了,如果诚王此番得胜归来,他必会以此堵住众臣之口立诚王为太子。”
徐衍一身墨绿锦服掩住他俢挺的身子,只见他悠然笑道,“那就让他惨败而归。”
陈璟抿了口茶水笑道,“倒是与本王不谋而合,传令给云霄,让她带着平州的赤卫军投奔浮崎岭。”
徐衍俯身道,“诺。”
凤栖殿内,无忧坐在席榻上双脚来回荡悠着,皇后在一旁望着萍姑递上的各地藩王世子的情况道,“本宫瞧了瞧,也就镇北王的世子赵叙与平西王的世子刘奚没有婚配,家世也算配的上你,本宫本想着撮合你与你表哥承毅,承毅在本宫眼皮子底下长大,脾气秉性又与你合得来,无忧,你觉得如何?”
无忧停下晃荡道,“母后,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好不好,我待承毅表哥与二哥三哥他们无异。”
皇后垂下眼睛继续看着笑道,“也好,你舅母本来也不乐意,省得本宫做了恶人,这样吧,你瞧瞧这个平西王的世子刘奚如何?”示意萍姑将画像递过去,无忧直接把画像放在一旁,将瓜子壳洒在上面。
皇后平下心中气愤道,“看看你的样子,哪有半分长公主的威仪。”复又和悦道,“这迟早有一天要嫁人的,你贵为镝长公主,不用侍奉公婆,驸马又不能纳妾,有父皇和母后给你撑腰,断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这世间没有哪个女子如你一般幸福。”
无忧哀叹道,“可是母后我谁都不喜欢,我能不能不嫁,永远陪着你和父皇啊。”
皇后嗔怪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道理。”拿起手上的另一幅画像道,“这镇北王的世子赵叙倒是仪表堂堂,据说他文采斐然,是北地明城出名的才子,如今他就在盛京,要不要母后让人把他宣进宫,给你好好瞧瞧。”
无忧将瓜子一洒起身道,“母后,你不用说了,我谁都看不上。”说着便跑回了漪兰殿。
无忧趴在湖心亭上,冷风习习,吹的她的头发肆意飞舞,香莲拿着披风披在无忧身上道,“公主殿下,这里风大,要不咱们回去吧,免得着了风寒。”
无忧望着一望无垠的湖边说道,“香莲,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香莲笑着回道,“奴婢从小就跟着公主,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上什么人,奴婢只会跟着公主一辈子,伺候公主一辈子。”
无忧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她的情感是禁忌的,谁都不能说,注定了没有结果。
香莲在一旁劝道,“公主要是觉得无聊了,可以去惠王府找四殿下,又或者去诚王府。”
无忧起身气道,“本公主哪都不去,除了他俩那儿,本公主是不是就没地方去了。”
香莲低头道,“公主息怒,是奴婢多嘴了。”
无忧想着如果去诚王府,不是正好撞着明远与苏染月卿卿我我,白白给自己添堵,她才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