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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跗骨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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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了。男女之间若是清清白白的,有谁会动手掐人家的后腰?
白芷怔了怔,不知为什么红了耳根,急忙想把手缩回去,却被紫韩一把握住。“你,你再不撒手就给我滚出去。”
紫韩见她一副气急了的模样,轻笑一声,松开手。“你先去药房吧。”
白芷低着头轻应一声,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连脸上都现出红晕来。
龙逸权坐在一边,顺着紫韩的目光看着白芷跑去出的模样,忽然大声笑了出来。“帝君是去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宝贝?九天之上死寂沉沉的,若带她回去,一定会热闹不少。”
“她一定不喜欢那种地方。”紫韩也不多说,只是回过头看龙逸权,“不知龙君要说的是什么话?”
“唔——这话说重要也挺重要的,要说不重要,倒也真的不算重要。”龙逸权开始卖关子了。
紫韩表面上淡然含笑的看着他,心里已经开骂了。是谁说就一句话的?还要脸不要?
看紫韩表情都不变,龙逸权不由觉得扫兴。“我是想说,那天那个丫鬟中的毒,大概是跗骨。”
“跗骨?”
“跗骨粉,骨蛇身上散出来的粉末,对神体没有影响,但是对魔体和妖体损伤很大。”说到这里,龙逸权又开始话多,“诶,你可知道那骨蛇都活了三十五万岁了,吸了那么久的龙气,我看再过不久就该长出皮肉来,说不定还生出一对翅膀四只脚,一飞就成了条龙……”
紫韩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这么聒噪。若是换做白芷,说得再多他也很乐意听着,可换成是别人——真的好烦。生于帝王之家的人,不是应该沉稳些么?
“你是不知道,十三万年前幽冥界那棵暗月幽兰擅闯烛龙神殿,被那骷髅架子尾巴一扫去掉了半条命,后来佛祖念他没有杀孽想要渡他成佛,你猜他怎么着?他竟然想都不想直接往魔界跑……”
紫韩面色还是笑着,但嘴角有些僵硬。这都已经从骨蛇讲到了魔界,由着他讲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讲到十万年前神魔大战,难怪九天帝君要把他扔到北海去。可这儿终归是芷儿的闺房,他也不能甩袖子走人。
幸好紫韩假笑的功夫到家,撑到暮色西垂,龙逸权总算是讲不动了,桌上的茶也早已见底。
也亏了龙逸权从骨蛇身上的跗骨粉讲到暗月幽兰投身魔界伤了佛祖的面子,又从戎狄率领五万大军犯境讲到鬼界之主是个断袖,再从幽冥界的冥王娶了个不能生孩子的丑八怪讲到魔界前任魔尊受梦魔迷惑欺辱素华仙子被扇了一巴掌,从头到尾不带重样。
这些犄角旮旯里面的八卦事情从一个神族皇子口中讲出来,真是要把天界的脸都丢到北海去。
难怪被九天帝君丢去北海司云布雨!
万物相生。
万物相克。
这是白芷初入医道便已经知晓的道理。绝情花百步之内就会有断肠草生长,两者都是剧毒无比的,却可以为彼此解毒。
跗骨也是一样。
烛龙神殿附近有一个银水潭。所谓银水潭,不是说水是银白色的,而是水中生长了许多冰银鱼。那鱼很小,最大也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细细长长的。但是数量却很多,多的让水潭看起来泛出一阵阵银白色的光,如同铺了一层银色丝绢一般。
能让神族闻之色变的,冰银鱼算作其一。
那鱼虽然细小,但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而且因为在烛龙神殿附近,受到龙脉的滋养,不惧法术,也可以算作烛龙神殿的守护者之一。
白芷趴在书柜上拿着神魔录咬尾巴。若是书上没说错的话,要解跗骨之毒,必须要取得冰银鱼的苦胆生吃下去。
苦胆这种东西,本来就苦的要命,还有毒,冰银鱼的苦胆更是剧毒无比,两种毒相抗衡,受者必然苦不堪言。
再退一步来说,怎么才能弄到冰银鱼的苦胆?那东西不惧法术啊!
紫韩看着白芷小脸皱成一团的模样,勾了勾嘴角,伸手把她的那条尾巴从她口中拽出来。“既然已经知道白蓉昏迷不醒是因着跗骨粉,她的修为又没什么损伤,你也不用这么着急。”
“横竖跟你没关系,你自然不急!”白芷被这一大堆的事儿折腾的有些发毛,口气不好,说出来的话也很不好听。
紫韩面色冷了冷,伸手把她从书柜上抱下来。“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置气。”说着,握了握白芷的爪子,“近几日你身上的寒气重了不少,你自己看看。”
白芷被他说的一愣,丢开书把爪子往自己的脸颊上探了探。“有么?”果然是凉了许多。“我近些日子没有动用法术,也未曾好好修炼,应该不会这样啊。”
冰狐的法术越高,寒气越重。她从不认真修炼,法术低微,不应当如此啊。她在人间都已经两百年了,就算来月信之时身上的寒气会更重一些,但从来未曾这么严重过。
白芷挠一挠爪子,又挠一挠耳朵,有些迷茫。“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初五,再过十日便是中秋了。”
“哎呀,差点忘了辰王的事!”白芷跳起来化作人形,急忙冲药房跑。紫韩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白府如今也没个管事守着,白芷出门他本应该留下守家,毕竟家中还有龙逸权这么个客人在。可放任白芷自己前去,他又实在是放心不下。那丫头待别人好,却不知道要顾惜自己,动辄灵力损耗过度,从不想想自己的身体如何,叫他怎能不时时守着?
家中——最多让七月看着吧。
紫韩交代了七月一些府上的事情,怕白芷动用法术,连云都不让她驾,偏要带着她去辰王府。
辰王府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样的安静不像是寻常的平静,而像是被什么压抑着,没人敢说话,连气息都压着。
管事看到白芷,面露喜色,说话的声音却仍是很低。“白姑娘终于来了。”
白芷点一点头,四周环顾了一圈,不由地心生疑惑。这辰王府的丫鬟小厮怎么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白姑娘,请随我来。”管事弯着腰,引着白芷朝里面的一个小院走去。
那个小院在王府最里面,很偏,院中光秃秃的,除了一地杂草便什么都没有了。
白芷刚一皱眉,就察觉到紫韩拉住了她的手。
心口涌起一阵暖意。不论何时何地,不论有没有危险,总有那么一个人护着你守着你,这种感觉,很暖。
不过片刻,他们就走进了小院里那间看起来挺陈旧的主屋。
“辰王怎么会住这儿来?”白芷在门外停住脚步,蹙着眉朝里望了一眼,“堂堂王爷,怎么会住这种地方来?”
“王爷说这儿静,没人搅扰。”说着,管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对于这种说法,白芷不置可否。喜静也不用搬到这种地方来吧,把自己院子里的丫鬟遣走不就好了。
不过等到见着来开门的人,白芷彻底愣住了。
哪个王府的堂堂王妃会亲自替人开门的?辰王妃看向白芷的眼神里除了惊喜,还带有一丝怀疑,脸上有泪痕干涸的痕迹。
“白姑娘来了,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嗯。”白芷略一点头,向屋中走去。
屋中药味不重,气氛却很沉闷,还有一股死气弥散开来。
死气?辰王虽然中了将离,但是白芷施过针,他平日里应该与常人无异,如今死期还有两日,不该有这么浓重的死气啊!这气息,倒像是久病缠身的人才会有的。
思及此,白芷加快了脚步。
果然,辰王躺在病榻上,毫无生气。除了胸口略微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探过脉,白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若是不想活了,何苦浪费我的力气。”
“白姑娘说笑了。”听到白芷的声音,辰王吃力的睁开眼睛,勾一勾唇,“在下这身毒,还求白姑娘多费心。”
“你竟嗜酒?”白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从暗袋中取出一块酒石来。
辰王轻微的摇一摇头,苦笑一声,却没出声。反倒是辰王妃红了眼圈,本就有些红肿的双眼又要流出眼泪来。
“哪里是王爷嗜酒,是皇上他——”
“蔓儿!”本来毫无声息的辰王强撑着呵斥了一声,接着便咳嗽起来。辰王妃见状,猛地止住了话,跑上前去替他顺气。
人间的是是非非,白芷不愿过问。反是紫韩,挑眉看了那两人一眼,若有所思。
“皇上赐酒?他可知道辰王病重?”
“他自然知道!”辰王妃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股怒气。
辰王狠狠地咳了两声,皱眉斥责,“蔓儿!休得胡说!”
“七爷!”辰王妃略微高声喊了一句,待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咬了咬唇,仍是忍了泪噤了声。
皇家的事情,不能对外声张,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可若是因为这样而让七爷——
辰王妃哽了泪,心中却拿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