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十夜长亭九梦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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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硫殿原是国母所居，也算神邸的偏殿之一，因阿泰国母早丧，老国主未立新主，一直空置着。
香莹本是阿泰女官，懂得汉语，颇有些学识，桃颜挑了她来自己身边，才免了她被贬为奴的命运，对桃颜自是感恩戴德。
她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主子，想起前几日殿下凌厉的眼神，犹自心惊。
“本王不会罚你。聪明如你，回去好好反省吧。”
没有责罚，却是一池的冰冻。
而后，他再不曾出现。
他对她竟没有半分情义。
宫里流传着那个与他同住在神邸主殿的女子是如何美丽，她这个新婚的二夫人，却似乎被人遗忘了。
桃颜手持医书，呆坐了几个时辰，走马观花地翻着书，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桃颜。”
轻柔的女声，唤她的声调与夫人一模一样，桃颜一个激灵，看向门口，竟是如流。
她未着粉黛，一身白色的绸缎，银色的腰带在腰间束了个大大的蝴蝶结，别有一股清雅的味道，脸上容光焕发，一抹极淡的嫣红隐在玉脂般的肌肤下，晶亮的眼眸更是璀璨得让人不敢逼视。
香莹在一旁看得一呆，心中哀叹，难怪殿下对二夫人这样的美人都不加以辞色，这位冰雕般的姑娘若当真是活生生的女子又有哪个男人可以抗拒？
桃颜华丽的装束在如流面前反倒显得艳俗起来，她勾起一抹讥笑，对如流道：“看来潇夫人这几日住下来，似乎已经乐不思君了。”她故意将“潇夫人”三字念得重些，看到如流脸上掠过尴尬及茅盾，笑容更冷了。
如流看着桃颜精致的妆容，考究的发式，心中明白，那个温顺体贴的颜春桃一去不复返了。
是什么改变了你我，为何一个转身，便已物似人非？
给她一个温和的笑，如流在她对面坐下，徐徐道：“桃颜，我失忆时嫁予师父，却不想如今想起来从前的事，才发现殿下与我早已是盘结在一起的连理树，生死相依，不可独活。如今，我纵然可以狠心自断根基，又何忍让他独自枯死？”
“所以你决定抛弃妇道伦理回到他身边？”桃颜满脸鄙夷之色，接道，“你失忆时却也是神志清楚，你敢说你嫁给潇湘时不是情真意切？如今你一句想起来了，便要旁人都承受双倍的痛苦来看你们幸福？”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显是气到极点，尖声到：“你若是来要我离开殿下就请回吧。再怎么说，我已是他的妻。”她怒目而视，顿了顿，又咬牙道，“你就是肯做他的三夫人，也请考虑下殿下的声名，再嫁之妇岂非让皇室耻笑。”
一席话，已然说得如流哑口无言，心中翻江倒海，一时五味陈杂，定下心神，无力道：“你说得我都明白。很多事我现在无法解释，只是桃颜，我已答应他陪他一起面对，再多的理由也不能将我们分开。我劝你离开，也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桃颜冷笑道：“你就如此自信吗？他不过是迷恋你的美色，殿下真正所爱之人已不在世上，你只是个替身罢了。”
如流欲言又止，起身道：“桃颜，也许今后我会很自私，我只能说，能让的，我绝不会与人争，必争的，我绝不会让半分。哪怕万人唾骂，从吾心而终不悔。”
眼波流转间，眼底的温柔漫溢，神情却是十二分的坚定。
“香莹，送客。”桃颜端起书不再看她。
“艳艳春桃，姣姣月颜。桃颜，我唯独不希望和我争的那个人是你。”如流不待香莹来送，自个离去。
桃颜口中默念着“艳艳春桃，姣姣月颜。”想来当初夫人为她更名桃颜便是取得这意境吧。桃花争艳，唯有静默的明月高高在上，洒下银色的月光。可惜了这样一个好名字，自己却是泥足深陷，无法置之度外了。
香莹垂首站在她身旁，主仆两人都是无言。
出了钦硫殿，就见秦麟含笑立于阳光之下，竟然也是一身上好的纯白绸缎腰间配了根银色腰带。
见了她快步上前把她搂在怀里。
“才半日不见，就想你得紧。”
如流推开他，喏喏道：“这么多人呢。”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写满了问号。
“呵呵，阿泰一带风行龙凤装，男女款式相映成趣，专给定了情还未完婚的男女穿，我命人赶制了几套，流儿可喜欢？”
如流脸色一暗，桃颜的话言犹在耳，想起潇湘，让她不禁心乱如麻。
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如流将头埋进他胸口，道：“今日我来下厨，做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可好？”
“好。”秦麟不顾身边随从，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宫车。
车内，两人相拥而坐。如流沉默着，似有千重心思。
“有心事？”
“桃颜是个好女子……”
她叹息着，不知如何启齿。
“流儿，我知你心善，只是她不会领情。况且，我已答应她让她留在身边，给她名分。”
“你既不爱她，为何如此？”如流凄艾艾地看他一眼，道：“麟哥哥，难道将来你要我做你无数姬妾中的一个？”
秦麟低吻她的发，道：“流儿，帝王之家，自是要开枝散叶，大臣们硬把自己的女儿推给我，父皇也常会赏赐姬妾，一次推托或可，长此以往不给薄面，只怕树敌众多。旁的女人与我不过可有可无，唯独你，让我想护着，疼这，捧着。”他端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郑重道，“我，秦麟起誓此心归如流所有，再容不得他人，如有变心……”
如流拉过他的衣襟，主动吻了上去。
秦麟幽暗的双眸中迅速窜起火焰，反客为主，唇舌一路延伸下去。
“麟哥哥，不要……”她娇喘着，正色道：“我并不是个贤良大度的妻子，我怕自己会变成龚融月那样的女人。”
他此时笑的样子有丝邪气,眼中的火焰愈烧欲望，似要将如流熔入骨血：“你变成什么样都还是我的流儿,今后只要是你看不顺的人，都可以直接处置了。”他自手上脱下一枚玉扳指，塞到如流手中，“我的人你都可以用，有事直接唤沐霜，回头我再调配些亲信侍女侍卫给你。”
如流将扳指塞回到他手中，摇头道：“我武艺不济，这么重要的信物，哪天被人抢去岂不坏了。”
“流儿究竟想要什么？”他探究地望着她，眼底的浓烈的情意，让她心头一颤。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的笑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心里激起阵阵涟漪，“经过这么多事，我只愿你是我的麟哥哥，而不是七殿下。找一处清静之地，盖一座小屋，男耕女织，再生几个孩子，共享山野之趣，大好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这就是潇湘给你的生活？”他的脸上不知何事布上了阴霾，紧紧地看着她。
如流回过神，“扑哧”一笑：“我还没怪你，你却先吃起醋来了？”
他哼一声，反手将如流推倒，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罩下来，稍用力一抽，如流腰间的蝴蝶结散开，香肩微露，面如桃花。
车内光线有些昏暗，他哑着嗓子道：“我想要你。”
如流一愣，往后挪了挪，说话结巴起来：“昨，昨晚不是才……”
他的眼里全是笑意，将手探入她衣内，手臂一紧，如流又跌坐在他身上。
“我怕我不喂饱你，你又去想不相干的人了。”
湿濡的唇在她耳边厮磨，如流身子一软，才发现宫车已不再颠簸，想到那么多人就在车外候着，一张脸立刻红到了耳根。
“殿下，潇先生今晚便可抵城。”
是沐霜的声音。
也只有他敢在这种时候找秦麟。
如流呆了呆，低头不语。
秦麟为她整好衣服，抱着她下了车。
阳光正隆，如流被刺得睁不开眼，脑中“嗡嗡”直响，一颗心被酸涩浸没。
相见不如不见，原来一回首，已是天翻地覆，此情难再。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十夜长亭九梦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