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碧海晴空一阵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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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一头银发，遗世而立，温和的笑容多了份倦怠。
“小然。”他望着她，眼中千丝万缕的关切与欣喜。
张了张口，不能唤他潇郎，却也不忍唤他师傅，如流忍住在眼眶中打滚的泪，呜咽道：
“头发……”
“不碍事。”他上前，想把她纳入怀中，却被秦麟抢先一步。
他看着眼前如此般配的一对壁人，由震惊转为了然，最后只剩一抹浓浓的伤痛。
“小然恢复记忆了吗？”他递上一只锦盒，“冰莲和雷火草都在里面，只是，也许已经用不上了吧。”
如流顿觉一双手有千斤重，她接过锦盒，目光从他的发落到他脸上，捕捉到他眼角淡淡的眼纹，一颗心仿佛被利剑刺穿，他竟一下子老了十岁。
“找到潇先生的时候他已经从冰窖里采来了冰莲。”
秦麟解释了一句，看到她脸上的悲与痛，暗自叹息一声，她心里终是放不下。
“来人，抚如流姑娘进屋休息，本王还有话单独对潇先生说。”
原来她叫如流，是一个好名字。
潇湘看出她的不安与挣扎，微微一笑，道：“小然先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再来探你。”
她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还是这个样子，她伤他至此，他还一心为她着想。
莲步轻移，感觉到身后的注视，如流强忍住转身的冲动，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秦麟屏退一干人等，亲自斟了杯酒，敬道：“这一杯，谢先生当日对流儿的救命之恩。”
他仰头一干而尽，又满满地为自己斟上，“这一杯，谢先生对流儿的悉心照料。”
“第三杯，本王向先生谢罪。”
“第四杯，望先生成全。”
他一连干了四杯，目光灼灼，真诚地看着潇湘。
潇湘这才想起当日救起如流时，她一身官家华服，倒像是当家夫人的装扮，是她清丽的容颜太过年轻才让他忽略了那些细节。
那日秦麟进邺城她在街上看了一眼，回来后便一反常态，患得患失。
她心里，爱着的是这个骄阳般的皇子吧。
她，原该是他的妻。
思及此，他默默地举起酒杯，一股辛辣下肚，炙得他一阵心痛。
许久之后，似自言：“闲云野鹤，不如归去。”
秦麟道：“先生不妨听完本王与流儿的过往再做定夺。”
潇湘淡定的双眸难得泛起一层薄雾，闷闷道：“请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秦麟据实相告，待把前因后果都讲完，饭菜早已凉了。
“殿下若成，小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败……”
“不，为了流儿，本王不能败。”
潇湘起身，道，“殿下为流儿甘冒欺君之罪，如此，在下愿许殿下两年的时间，甘为马前卒。”
“好，先生允本王两年，本王许流儿一生的幸福。”秦麟起身深深一鞠，不忍再看他酸楚的微笑。
这个男人，淡如清风却能轻易地吹进人心坎里去，哎，流儿，我怎样才能把他从你心里连根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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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帐内，国色天香。
潇湘俯身望着熟睡的人儿，眼中透着万般不舍与眷恋。
她仰面而卧，脸上透着血色，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安静得像一尊白玉雕像。
小然，他对你的深情毋庸置疑，只是他日后宫三千粉黛，你纵能独宠，却也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那样的生活真是你要的嘛？、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回过神，如流已张开眼，四目相对，她的泪又涌上来。
“别哭。看为师把你贯得，都已是殿下夫人了，还这么孩子气。”他眼中除了宠溺与宽容别无其他。
“我……”她张口，才发现不知从何说起，她欠他的，只怕永远还不清了。
“后天，就要启程回皇都了。你将以阿泰国梦繁公主之名嫁给七殿下做正妻，为师已答应了殿下为他操兵献策，小然注定是要当皇后的，因为，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他一脸平静，隐隐的笑意，仿佛在养心小筑时一般闲话家常。
“不！”她一下子坐起来，仅着一件贴身单衣，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散发着清醇的体香。
潇湘不着痕迹地移开眼。
“你不该……”她的语气掩不住的急切，“莫要为我违了本性，你，叫我情何以堪！”
他的眸暗了暗，一瞬，又是云淡风轻。
“是我所愿。”他望进她的眸，那里少了那份天真却多了份优柔的沉静，她眼中的强抑的情意，让他的心一阵刺痛，却也带来了些许欣慰，毕竟那些时日于她并不是过眼云烟。
“你既选了他，他便有我相助的理由。小然，你的幸福，唯我所愿。”
脑中“哄”地一声，为什么一个男人如此甜蜜的言语听来却全是凄楚？
心中一个声音反复地问：如流，你可是爱他？
可是爱他？
忽觉唇边一暖，潇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纠缠着彼此的舌，点点深入，他狠狠地吸允，直到如流即将晕眩在窒息中，才停住。
如流的舌尖生疼，却不及心痛之万一，这一吻，充满了离别的味道。
“自此相忘，莫再相念。”他在她耳边咬牙道，决绝地离去。
如流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硬是顿在了半空中。无力地垂下手，不争气的眼泪早已爬满整个脸。
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秦麟柔声道：“潇先生来见你最后一面，即刻赶往皇都，两日之后我们也要回去了。”
“你看不出他受了内伤吗？让他连夜赶路？”如流的语气从未如此尖刻。
秦麟的手臂紧了紧，并未动怒：“原谅我的自私，除了你之外，我顾及不了他人。”
“可他不一样。”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秦麟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发作，只是声音明显冷了几度：“对我来说，除了你别人都一样。”
如流转身扑进他怀里，泪水决堤而下。
“你注定是我的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上天才给我这样的惩罚。流儿，我不怪你。”
“对不起。”她闷闷的声音让他微微一笑。
他一下下扶着她的背，看着她像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中，露出微微笑意。
如流在他的抚摸下，渐渐平复，慢慢地，眼皮越来越沉。
朦胧中，仿佛见到一身白衣的师傅，端着百花粥，含笑望着她。
“师傅。”她喃呢道。
秦麟神色一变，眼中巨浪翻滚，许久，才平息下来。
“流儿，今生今世，不论你走多远，最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他似自言，看着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地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碧海晴空一阵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