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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伊是浮云侬是梦(二) 邺 ...


  •   邺城城主阿玛法虽已年过半百,仍是健步如飞,他兴奋地接过公文,不停地叨念着感谢的话语。

      官道一开,以后邺城将不再是孤城,草原上的牛羊不再被阿泰国虏走,城内的少女可以和阿泰的勇士通婚,边疆总算太平了。

      散宴时阿玛法双手合十,对秦麒行了个参拜神灵时才行的跪礼,并执意把自己的城堡献出。秦麟一再推辞,老城主最后才答应找间最好的客舍给他。

      待秦麟回到房中,已觉疲惫,此地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却也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换上长衫,秦麟叹了口气,道:“马奶酒虽香醇,却不及皇都的竹叶青啊。”

      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摇头道:“难道殿下每回发现我,都靠得这竹叶青的酒香吗?”

      “那倒未必,小侄靠得该是血脉相连的默契才是。”

      书生哈哈一笑,道:“如此,也不枉我这个舅舅给殿下带来三个好消息了。第一,皇上听闻报捷对殿下的才识赞口不绝,打算将阿泰一带并为封地赏给殿下,并赐殿下永定王,待回皇都即行封赏。”

      秦麟颔首道:“意料之中。”

      “第二,四弟传书,月余前查到潇湘行踪,后莫名失踪,两日前有探子回报,说在关卡处见过两位翩翩公子,后来查证有一人正是潇湘。今早探子又报,此刻城中一隅有名的白公子和蓝公子中极有可能有一位就是潇湘。”

      “哦?潇湘素来独居,身边怎会多出一个男子?这的确是一大收获,马上着人查访。”秦麟语声中透着喜悦,适才的疲态已一扫而空。

      “殿下稍等,还有最后一件,也算是喜事。”

      书生直视秦麟,低沉的语声,却有些忍俊不禁:“桃颜欲嫁殿下为妾。”

      秦麟神情一滞,转而恢复常态,微叹道:“她何必。”

      “还请殿下日后能怜惜她。”书生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起来,“我本要劝的,奈何桃颜的一句话让我这个师傅哑口无言。”

      秦麟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然道:“她说什么?”

      “她说此生可为少主而死,却必是为殿下而生。”

      秦麟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点了下头,算是允了。

      如果一个女人,即可为他生又可为他死,放在身边应该不是件坏事。

      “正事要紧,潇湘原是江湖中人,沐风请不动他,那就由你去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大的院子,看似极其简朴的寻常百姓家。

      沐霜敲了半天无人应门,翻墙而入,一眼便看到晕倒的如流。

      输了点内力给她,终于醒转过来。

      “在下沐霜,特来此拜访潇湘先生。这位公子适才心绪紊乱岔了真气,此刻已无碍了。”

      如流晃了晃隐隐作痛的头,待看清来人,“咦”了一声,道:“长得还真像牛皮糖。你叫沐霜,牛皮糖叫沐风,难不成真是一家的?”

      沐霜的脸抽搐了一下,赔笑道:“沐风确是舍弟,看来与公子是熟识了,但不知潇湘先生何时归来?”

      如流一听他是沐风的兄弟,又急急打听师傅的消息,立刻猜到几分来意,脸一板,道:“回去转告您们少主,师傅和我云游四海,绝不会插手旁人的事。请回吧。”

      “原来是潇先生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呵呵,既是云游何故滞留此地?公子若愿告知在下兴许帮得上忙。”

      “这就不劳沐公子操心了。”

      潇湘提着红烛匆忙进了院子,道:“今日,是我与小徒的大喜之日,沐公子若要讨杯喜酒潇某很是欢迎,旁的无需多说。”

      沐霜闻言,惊讶之情溢于言表,随即了然一笑道:“潇先生世外高人,自是不拘俗礼,哈哈,我还奇怪,男子怎会长得如此水灵,看来是在下眼拙了。”一顿,又道,“那就厚颜讨杯喜酒了,祝二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潇湘拉起如流的手,递给她一只包裹,道:“去换上,再装扮装扮,你素淡惯了,今日却必要喜庆些才行。”

      如流接过,腼腆一笑,回房去了。

      潇湘这才转过身,对沐霜正色道:“我无意于江湖,更不愿招惹朝廷,沐公子今日喝了我们的喜酒,也算是朋友一场,还望莫再强人所难了。”

      沐霜干咳两声,正寻思怎么回答,身后一个响起秦麟的声音:

      “久闻大名,终于得见。潇湘先生大婚怎可草率,不如赏本王一个薄面,为您筹办一场风光的婚宴。”

      潇湘注视着这个年轻的皇子,他语气诚恳,傲气天成却礼贤下士,浑身散发着让人折服英气,他日若能登基必是一代明君。

      “实不相瞒,潇某携小徒来此本是为了寻找烈火丹的解药,奈何一直无果才逗留至今,等寻得解药,便隐居山林,绝不过问俗事。”

      “烈火丹?”秦麟双眸泛起一层薄雾,叹息道:“据阿泰旧国主所言,此毒只有一颗解药,本王也是费尽心机才得来,可惜中毒之人无缘再见了……”,灵光一闪,追问道:“不知中毒之人何在?可否请来一见?”

      潇湘乍一听,的确心动了一下,此刻又回复泰然,下意识隐瞒了真相,道:“潇某的确有一位故人深受此毒之苦,然故人已去,我寻此解药,也只为了研制,或能造福更多人。”

      秦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道:“原来如此……先生医术本王早有耳闻,伊人已去,解药不妨送给先生,只要他日研出解法,再前来告知便是。”

      潇湘犹疑片刻,他当然知道这位七殿下说是送,自己若收了,便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他日少不得为他办事,可小然的毒……

      秦麟哈哈一笑,道:“先生大喜,本王这就着人准备,先生无需多虑,解药,就当是贺礼吧。”

      如流在屋内听得一清二楚,透过门缝,看见三个男人立于院中,师傅神色未变,她却看出了他的犹豫,沐霜一脸笑意,一双眼睛却在四处打量,那个七殿下背对着她,可他的背影,他的一言一行却似深深烙在她心底,说不出的熟悉。

      秦麟见潇湘不答,接道:“明日我打算迎娶一位姬妾,只是夫人新亡不便大肆酒宴,借先生大婚也好沾些喜气。请您千万莫要再推辞了。”

      潇湘温文一笑,对他行了个拘礼:“如此,恭敬不如从命了。”

      离去时,秦麟有意无意瞥了眼如流的房间,他的目光让她感到最熟悉的陌生,浑身打了个激灵,待他们走远了,才推门而出。

      “师傅,明日……”

      “这个七殿下果然厉害,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留。呵呵,也好,早日解了你的毒,我也放下一件心事。”

      “师傅莫要为我做为难之事,我……”

      “烈火丹的毒性可通过交合传染给男子,小然倾城之貌,我也是迫不及待想做你真正的夫呢。”他将她拉入怀中,贴上她的面,道,“什么的都别想,一切有我。”

      如流知道他的调戏只是为了让她宽心,不知为何,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回想起秦麟所指,与她一样中了烈火毒的伊人,疑惑丛生。

      这一夜,睡得颇不安稳,天未明秦麟派的人便到了小院,一干人忙活大半个时辰,原先平平常常的屋子一下子隆重起来。

      望着一屋子的红,如流的心情也好起来,不论怎样,今日是她人生中的大日子。

      换上红妆,上了些胭脂,喜婆为她上了喜帕之前,直嚷嚷着,姑娘的模样真是俊得不像话啊。

      门外热热闹闹的,来了不少客人,不少邺城少女听说原来蓝公子是女扮男装,今日就要和白公子成亲都颇为感叹,也只有那样的美人才配得上白公子吧。

      于是带着祝福或好奇,来了好些宾客,秦麟索性沿街大摆酒席,共庆新婚之喜。

      待到吉时,如流被带到院子里,喜婆将她交到一只有力的手上,传递的温热让她为之一颤,直觉告诉她,此刻牵着她的男人是秦麟。

      “今日就由本王做主婚人,愿新人连理情深,和睦美满。”

      他身上的檀香让她控制不住流泪的冲动,为什么,这个男人总能如此轻易地激化她的情绪?

      当他放开她的一瞬间,她竟忍不住想握住他的手。

      “拜天地~~~”

      如流恍惚地行完新人礼,正要与潇湘入洞房,一个少女大声道:“不如让新郎当众揭喜帕,也好让我们看看蓝公子的真面目。”

      “是啊,是啊……”

      “按我们邺城的婚俗,新嫁娘是不用蒙面的,最美的样子当然要让大家都看到。”

      “蓝公子骗得我们好苦啊,白公子现在就揭帕嘛。”

      少女们开始叽叽喳喳,客人们也都相附和起来,潇湘无奈,只得走到如流跟前,

      他温柔地执起她的手,道:“小然,入乡随俗,你可介意?”

      “无妨。”

      眼前一亮,喜帕已到了潇湘手中。

      如流对上他的眼,他眸中印出一张明媚的瓜子脸,水润的双眼,雪白的肌肤,双颊的桃粉色胭脂更是透露着欲语还休的娇羞。

      众人屏息数秒,赞叹之词四起。

      秦麟原先正与沐霜私欲,待抬头看清新娘的样貌,手中的酒杯竟不慎滑落,沐霜及时接住,也将目光投向那一对新人,再看秦麟,分明是呆了。

      秦麟只觉一切喧闹皆在一霎那平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娇美尤甚从前,只是为何她的笑不再是为他,她的目光却与另一个男人纠结在一起。

      她的个子高了几分,神情生动了几分,真个人都散发着灵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为何他沧桑得如此之快,她却在别人怀中日益鲜亮起来?

      “流儿!”秦麟心底不住地唤她,情不自禁向她走去,却被沐霜一把拉住。

      “殿下万不可莽撞!江山美人难两全。”

      沐霜还道他毕竟年轻气盛,一时被那新娘的美色所惑。

      秦麟也不解释,双拳紧握,颓然坐下。

      他看着那对新人被簇拥进洞房,入口之酒全化作苦涩,居然是他亲自为她主婚,上天何其残忍。

      “殿下,这解药,是现在就送过去还是?”沐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只锦盒。

      思绪一掠而过,秦麒的神情犹如雨后初晴,扬起神秘莫测的笑。

      “送,只是得换颗药。”他俯在沐霜耳边轻声叮嘱,“换下的解药今后由我亲自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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