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情之望横山》中伏

28、壶中天 运筹

　　端居斋内，那只聪慧的鹦鹉一大早就殷勤地汇报道：“下雨了，下雨了！”从外间走来的林枫笑着对它说道：“就你激灵！”端先生拿出吃食来放进鹦鹉的笼子里，然后转回头向林枫问道：“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林枫面有得意之色地恭敬回答道：“师父放心，事情都办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看着徒儿自信的样子，端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给鹦鹉添食。“
　　窗外小雨淅沥，尹国舅和薛湜将军正在尹府的书房内闭门谈心，书房外一片静谧，只听得到雨打地面的声音。尹赭等人静悄悄地守在门外，大气也不敢喘，偶尔能听到里面的只言片语。
　　尹国舅悠闲地喝了一口茶，询问薛将军道：”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吗？“薛将军也品了一口茶道：”他瘦了许多，他跟我提起了尹兄你，还有昔日你我在宫中与他伴读的事情。只是事到如今，我却不了解他谈起这些时，有多少真感情在里面。”听到薛将军如此直率的猜测，尹国舅意味深长地微笑道：“现在许多事情怕是也由不得他了，说句大不敬的话，生了这场病后，他整个人倒变得通透些了。”
　　入夜时分，汉皇脸色依然憔悴，勉强挣扎着起身，尹皇后亲手喂了几口羹汤后，汉皇便摇摇头不想再下咽了。这时太子殿下又进来请安，神色有些异样，汉皇咳嗽了一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太子望了望汉皇消瘦的容颜，终究还是说道：”父皇，朝中隐退的几位大臣联名上书，请求朝廷为边关无辜被害的百姓做主。“太子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宫门外也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声称要讨伐蛮夷，为我父老兄弟报仇。“
　　太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汉皇的咳嗽声便不绝于耳了，尹皇后伸出手来轻轻地为汉皇拍打后背，太子也赶忙停住了话语，吩咐人速去叫太医进殿。又是一番折腾忙碌之后，汉皇总算情绪稳定了些，咳嗽声也止住了不少。正在太子立在一旁犹豫徘徊之时，汉皇却发出微弱的声音道：”你去传朕的口谕，就说请他们耐心等一等，朕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因为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在等待着一个消息，所以这一夜似乎尤其得漫长。在雨过天晴之后，天边的下弦之月分外明亮，善解人意地陪伴着每一个难以安眠的人。
　　太子的病情稳定了许多，仇冲特意告假回了尹府，跟辛岱和辛岑商量着也该回横山了。横山也处在与蛮国交界之地，必须随时关注蛮国的动向，他们应该回去为辛将军解忧。为了给太子配出长期调理的药丸，仇冲和辛岱整夜忙碌着。
　　月光的映衬下，辛岱的皮肤更加得白皙，额头上因为忙碌渗出了几滴汗珠，让人不由得想要怜惜。仇冲不安地劝道：“师妹，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做就可以了。”辛岱伸出手来用衣袖蹭了蹭额头的汗水，体贴地说道：“师兄这些日子在太子宫中也不轻松，我总也帮不上忙，如今能够做这些我还是很高兴的。”说着她嘴角微翘又道：“想着要回横山了，我也是睡不安稳，等咱们做完了这些可能还睡得快些。”
　　仇冲望着辛岱露出了难得的小女儿家的娇态，不由得也笑了。两个人干得正起劲儿，身后却传来娇嗔的声音：“仇大哥，辛姐姐，你们做事也不叫上我。还有，你们要回横山了吗？我也要跟着去。\"瑶儿孩子般的话语让仇冲有些为难道：”瑶儿姑娘，听婆婆的意思，你的家人应该在京都，你还是留在此地吧，尹国舅一家定会善待于你的。“
　　没想到瑶儿听了仇冲的话反而道：”仇大哥，婆婆也只是猜测罢了，若当年我的家人是路经此地呢？所以如果真的有缘，我相信无论在哪儿我也定能与他们重逢的。“瑶儿说完还冲着辛岱使眼色道：”辛姐姐，你觉得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瑶儿不容置疑的语气让辛岱强忍住笑帮腔道：”仇师兄，瑶儿说得也不无道理，我觉得瑶儿快乐最好，到处走走也许真的就会有奇遇也说不定。“
　　听着瑶儿和辛岱一唱一和，仇冲便明白瑶儿早就把辛岱给说服了，所以也只好表态道：”那好吧，既然婆婆把你交给我们来照顾，我们自然不会辜负婆婆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的。“听仇冲终于松了口，瑶儿兴奋地撸起袖子道：”我也来帮忙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我的你们尽管叫我就好了，不必跟我客气。“三个人说说笑笑间，疲劳也化于无形了。
　　第二日早朝上汉皇的旨意振奋人心，重新启用赋闲在家的俞阁老为钦差大臣，前往边关与蛮国讨要说法。这俞阁老是俞临风的大伯父，也是先皇时期的重臣，只因身体不适暂离朝堂。他昔年多次出使诸国，舌战群儒，为汉国赢得了声誉和权益。此次蒙汉皇再次重用，可见汉皇要与蛮夷论是非的决心了。
　　不仅如此，汉皇还给俞阁老派了两名副职，就是尹赭和俞临风。另外，汉皇颁旨让薛湜将军调动全国精锐部队，随后开往边关重镇，随时候命，为俞阁老一行壮威。然全国上下人才济济，在此用人之际汉皇准予薛将军亲选副将谋士，为国分忧。一时之间，各家文武奇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到薛大将军面前一展英才。
　　在庄重威严且有长者之风的薛将军面前，前来应选的各家儿郎自是恭谨有礼，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偏偏有个例外。那就是一向玩世不恭的九王爷，此次竟然也来参选了，远远迎着春风走来，妩媚的笑容与周围的气氛甚不和谐。就在众人暗自腹诽之时，薛将军朗声问道：“九王爷今日怎会有此雅兴来这校军场？”九王爷拱拱手道：“听闻薛将军在此选将点兵，小王身为我大汉国子民，自当为国略尽绵薄之力才是。”
　　九王爷一番话使得周围人听了有些诧异，谁不知道他九王爷每日里饮酒逛街、逗鸟遛狗，虽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整日里无所事事，是京城有名的好吃懒做的王爷。对于九王爷的到来，薛将军似乎并不吃惊，反而正襟危坐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九王爷按规矩在大堂上写一篇策论，然后再去演武场上选适合的兵刃演练一番吧！”
　　九王爷依旧挂着不变的笑容答应着，在准备好的几案前坐下，看到文书递过来的薛将军给出的题目后，他略加思忖便奋笔疾书，似是胸中早已藏着千万兵。九王爷有些笔墨功夫，众人倒是深以为然，毕竟当年先皇在世时对诸位皇子的教导都甚为严苛。虽然那时九王爷还小，但是皇家的教导却不会因为九王爷自襁褓之中便失去了父亲而逊色，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九王爷书写完毕，露出不易察觉的自信的笑容，待文书将文策交给薛将军后，他便款步向演武场走去。九王爷看似十分随意地拿了一把轻巧的宝剑，演练了一套最基本的剑法，这套剑法并无新奇，是任何一个习武之人必经的套路。但九王爷给人的感觉却与众不同，他秀色可餐的容貌，配上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仿佛不是在沙场征战，更像是在舞蹈。
　　九王爷的这套剑法看似并未出乎众人所料，可薛湜将军却颇为玩味地欣赏着，因为他感觉出了九王爷在柔美的剑招下隐藏的杀机，就像是九王爷一直在用笑容掩饰着他的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