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情之望横山》中伏

27、玉壶水 挑拨

　　京城内外严加防守盘查，希望找到刺客的蛛丝马迹，奈何那刺客就似地遁了一般杳无踪影。害得禁军头领严常整日里愁眉不展，就连京郊的薛将军也未能置身事外，可是却一直搜寻无果。汉皇脸色铁青的样子，使得尹皇后和宋皇妃还以为他余毒未清，特地又召了辛岱去了一趟宫里。听得辛岱说汉皇并无大碍，只是心火淤积，吃几服药就好，众人方才安静了下来。
　　而隐于郊外九王爷别院密室的柳儿，此刻倒是惬意得很，她每日里也不再说报仇的事了，只安安静静地摆弄她的瓶瓶罐罐。这日凑巧得很，柳儿刚收到了一封密信，脸上终于展露多日未见的笑容时，身后款步走来的那人就笑盈盈地问道：“柳儿姑娘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本王吗？”柳儿却连头也不抬道：“九王爷难道不知道你家三王爷和我家景王爷，又联手做了一件妙事吗？”
　　九王爷听了一愣，停在原地，暗想道：“三哥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他故意瞒着我，难不成真的是里应外合要挑起边关之争吗？”九王爷心里想着，口中却并不示弱道：“三哥凡事自然是与我商量的，只是我担心柳儿姑娘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特来看望。”柳儿眼眉微微一挑，不屑一顾地笑了笑。不知为什么，柳儿对这位风流倜傥的九王爷一直没有什么好感，也许是因为她觉得九王爷戏谑的言语间，总是对自己怀有敌意。
　　自从仇冲回到京都后，一连几天都在忙碌得为太子殿下调配汤药，虽然太子殿下气色有所好转，但若根除余毒，尚需时日。于是，仇冲为了方便照顾太子，便住进了太子宫中，从旁侍候，根据太子的身体情况随时调整汤药。太子殿下对仇冲甚是倚重，尹赭心下也轻松了不少，就连尹国舅紧蹙的额头也舒展了许多。
　　只是京城经历了一番波折之后的平静，却让尹国舅心有不安，他叮嘱尹赭派人去边关打探，严防蛮国和夷国暗中勾结。不想尹赭派去的人前脚刚走，边关就送来了紧急军情，害得汉皇刚刚歇下便又起身召集了群臣在大殿议事。
　　闻听在边关的互市上，蛮国人无理取闹，谎称汉国人的药材之中混有毒草，在口角之争中大打出手，欺当时的汉人药材商人少，竟将他们打得重伤，甚至出了人命。据旁观之人称，那些蛮国商人各个彪悍蛮横，实是有备而来，故意要挑起事端。围观的双方自然向着本国的兄弟，于是立时都动起手来，汉人猝不及防被打得死伤无数，待汉军驻扎的军队赶来时，那些蛮国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汉国百姓义愤填膺，士兵也是磨刀霍霍，但当地府衙不敢造次，特奏了八百里加急文书以求汉皇定夺。这一下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乱作了一团，主张和谈者有之，主张征战者有之，众说纷纭，各言其理。吵得汉皇旧疾又犯，只好暂时罢了朝会，容后再议，而群臣走下殿堂却并未停止了纷争。
　　退居内殿之后，尹皇后亲捧汤药送至汉皇龙榻前，而太子则恭谨地侍立一旁。看着汉皇将汤药服下，神情略微缓和了些，太子方才劝道：“父皇切莫太过忧心，还要保重龙体才是。”汉皇倚在龙榻之上，微微闭上了眼睛，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内忧未除，外患又起，难道真的是朕德行有亏吗？”太子和尹皇后对望了一眼，尹皇后将锦被轻轻地盖在了汉皇身上道：“陛下累了，您刚吃了药，还是休息片刻再议不迟。”
　　汉皇“嗯”了一声，身子向里侧翻转过去，对着墙壁说了句让太子颇感振奋的话：“你派人去把薛湜叫进宫里来吧！”太子眼眉微挑答应着出去了，心里还不停地盘算着：“父皇是否要重新重用薛将军了？那是否代表着父皇一直以来对朝中大将的芥蒂之心有所缓和了呢？只可惜昔日朝中忠心耿耿的武将大多已隐退家中，而那些主和的文臣却始终暗中观望，恐怕这些日子的内外之乱也与他们的推波助澜脱不了关系。”
　　太子边走边自问自思，迎面却正巧看到尹赭与宋云冲站在宫门前叙话。两人见到太子殿下走来，忙施礼见过，太子和颜悦色道：“宋公子不必客气了，上次父皇遇刺之时多亏了你在场，不然事态恐怕难以预料了。”宋云冲也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言重了，也是天佑汉皇，宋某只是碰巧而已。”宋云冲料想太子应与尹赭有事商讨，寒暄过后便告辞而去，进宫去探视宋皇妃了。
　　得知汉皇召见薛将军，尹赭自然也是十分高兴，太子嘱咐了尹赭一番便又匆匆回宫了。此时天光早已大亮，尹赭觉得是时候回府与父亲重新商议了，毕竟国事当前，父亲如何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出得宫门，清风徐来，早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爽，尹赭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抬头望见天边早已失去光辉的残月，不由得想道：“辛小姐怕是也要回横山了吧。”他不由自主地触碰了一下身上的那块玉佩，若有所思地坐上了停在宫门的轿子，吩咐轿夫赶紧回府。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尹赭坐在轿中闭目眼神，却清晰地听到远处一骑疾奔而来，尹赭立即睁开双眼让轿夫停下，自己站在街道一旁等候。马上风尘仆仆赶来的正是薛湜将军，他看到尹赭恭敬地立在道旁，便急忙拉住马缰绳停在了尹赭身侧，尹赭施礼喊道：“舅父大人，可是要赶着进宫吗？”薛湜严肃地点头道：“正是，听说边关出了事情，陛下可是为了此事唤我吗？”尹赭又向薛湜身前走近道：“听太子殿下的意思，陛下似乎想要听听舅父的看法。”
　　又一阵风吹来，吹起了薛湜的长发，那里有一缕白发甚是显眼，他叹息了一声道：“赭儿，你先回府吧，我见过陛下之后就去看望你父亲和母亲。”尹赭答应着，望着舅父远去的背影，方又坐上了轿子，穿街过巷奔尹府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国舅府中聚集一堂，人人神情严肃，尤其是几个年轻人，义愤填膺。但尹国舅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众人也只好暂时忍下了，只等着尹赭回府带来朝中的消息。所以远远地望见尹赭的轿子，守在院门的尹赫和辛岑就赶了过去，急急地询问消息，尹赭不动声色地说道：“容我见过父亲再一起说。”
　　得知了早朝的情况，还有汉皇召见薛湜将军的事，众人都暗自思忖，汉皇此次对边关之事到底会如何处理。若是依然似往年般妥协退让，甚至即便我汉家男儿小有胜算最后却求和不了了之的话，那这汉皇的江山恐怕也要做到头了。只是众人虽然在心里表达着不满，但在尹国舅面前却谁也不敢造次说出口，也只心知肚明罢了。
　　这些年汉皇对内猜忌功臣，使得众多老臣隐居乡间，偏偏他还重用主和大臣，对蛮夷两国一味委曲求全。百姓辛苦得来的布匹银两，最后反倒成了汉皇求和的砝码。汉皇如此所作所为，怎不令朝野上下寒心？前些日汉皇宫中遇刺，又何尝无有民怨沸腾的原因呢？
　　众人内心正在感慨良多，就听尹国舅开口道：“大家都先去前厅吃饭吧。”然后他又对着尹赭嘱咐道：“赭儿，若你舅父来了，就请他到我书房一叙。”说着，自己径自向书房走去，尹赭答应着，并劝众人先去前厅。可是这顿饭大家却吃得食不甘味，就连活泼的赬儿等人此时也无心玩乐，草草吃过之后回房静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