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流岚东去

4、鬓云欲度香腮雪 欢喜的心

　　欢喜的心在胸膛里乱蹦乱跳，我感到面上一片火烧火燎，像是幼时偷喝了父亲的女儿红时的感觉。眼前眩晕的斑斓色彩，还有耳边不时传来的恭喜声，我迷醉在这些感官快感中。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我将要嫁给我爱慕已久的男人：孔玥彦。
　　虽然我知道，他纳过一个妾，但我不在乎，我相信我能容忍这一切，因为我确信我爱玥彦。曾有但时间我偏爱易安居士（李清照）的《如梦令》。“常记西亭日暮，沈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鸬。”我不断地吟诵，一遍又一遍。一次我趁父亲不注意是溜出家门，随女友们到了湖畔，乘上扁舟。虽然没有沉醉，没有误入，但是我们划入了藕花深处四周半人高的荷叶、藕花完全遮蔽了我们，好像到了神仙境地。我痴痴的看着眼前的景致良久，等回过神来——我们真的迷失了方向。争渡！我们的小舟破莲而出，狼狈不堪，一滩鸥鸬扑簌簌飞起。我们相视笑得不可抑制。虽被父亲狠狠训斥了一番，心中还是欢喜的。我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站在堤岸上，在惊飞起的鸥鸬后，冲着我浅笑，我以为看到了仙人。
　　后来，我再次看到他。原来他是父亲的同僚孔玥彦，位居布政司经历（从六品文职外官）。父亲对他称赞有加，说他稳健谦逊。我躲在绣楼上透过雕花的栏看着他时而温和有礼地笑，时而严肃答辩着什么。好像因为什么政事，他常出入我家。我总是躲在一旁偷看他，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而且一直都知道。我那点心思父母亲看得一清二楚，也鼓励我和他一起出去走走。他说总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闪烁着好奇，让他不由在意。他说起他的理想，有时还会提起他的妾，那个天仙似的美人。他说如果不是身份相差太远，他会娶她为妻。他在她金钗之年就认识，那是的她就已经显出惊人的美貌，才识过人。但说着他就会露出忧愁的表情。我不懂。我暗暗嫉妒，暗暗猜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这样挂心，让他忧愁。
　　同他在一起时，我把身边的趣事说给他听，逗他笑，希望他在我身边不要想起那个女人。我对他的爱意与日俱增，我想他也有些喜欢我。他和我一起吃那些小吃：爆米花（中国宋代时就发明了爆米花，不是笔误）、焦碱水锥（炸元宵）、浮团子（汤圆）……我爱念“火树银花触目红，揭天鼓吹闹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还有“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他竟然向我提亲了！我没多想，立刻同意嫁给他。母亲笑我没点女孩子的矜持，我不管只要能嫁给你，我什么也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