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别离》海鬣蜥

45、武林大会

　　这事情一少下来时间就过得格外快。
　　林染终于去林曦的墓前拜过了;岳泽的武功精进了许多；白晨经营的饭店生意火爆，是非已经不再接杀人的生意了；柏仁在店口开了治病铺子；桑塔伤了好一阵心，后来也慢慢好了。
　　可惜管家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差，莫离给玄茗宗掌门顾玄泽送了消息，顾掌门想来探望，又怕落人口舌，索性在景阳城召开了武林大会，正好混淆视听。
　　武林大会向来热闹，便是再偏僻的店都住得满，店家都想赚大钱，却也很苦恼:投宿的多是江湖人士，常常一言不和拳脚相向，财务损失总免不了的。
　　是非取了茶楼的名字，做的素来是客栈的生意，也是要住人的，好在莫离不怕事，顶高调地挂出块木板，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写了店规:
　　一、投宿者每人下限一两金，上不封顶。
　　二、店中禁止打闹，禁止为难伙计。
　　三、如造成损失必须照价赔偿。
　　四、如有不明可向柜台询问，如有不喜向东行八里客来客栈欢迎您。
　　五、违反店规者，后果自负。
　　下面附了张桌椅板凳价格明细表。
　　为了完善产业链，莫离还去白晨的饭店里借来个厨子，不知有意无意，那厨子的相貌与老熊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是个十分健谈的人。
　　重宣帝治国有方，拦路抢劫强抢民女的事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江湖人多半闲得无聊，有人提早半个月就到了，占满了城中比较好的客栈，晚来的就只能在边上凑合，是非里也住满了。
　　有的人财大气粗，扔下钱财就入住，有的谨慎些，对是非的收费制度颇为费解，白晨舌灿莲花，解释得头头是道:“这个下限嘛，自然是为小本生意保底才定下的，您别看这儿小，陈设可比城里的店还好三分，明明白白禁止打架，被褥时时换新的，那大厨也是废了许多心力挖过来的，还有每日的说书，吃得您放心，住得您舒心，玩得您开心，自然起得高了些。上不封顶也不是随便写的，素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大家在此一聚也就为切磋技艺，分个高下不是？那落了败的与得了胜的自然也是要不同的，试想那农夫来住店，花个十来文便心疼不已，倘若那高官住店，百八十两不在话下，这便是层次，至于客官在哪层，我也不敢乱猜，自然由客官自己定夺。”
　　那些江湖人被他唬得一愣一愣，教是非平白多赚了好些银钱，莫离一高兴，给白晨加了许多薪水。
　　人一多就容易乱，特别是客人都不知道是非的底细，只当是寻常店家，把那句“后果自负”当了玩笑话。
　　早预见了这结果，莫离时时在店里守着，还招呼了人去对面糕点铺照应。对些小打小闹，莫离也没当回事儿，自在角落里看话本嗑瓜子，跟投宿的闲人没什么两样，客人都只当李逵是店里保镖，结果李逵去采买的功夫，就有人蹬鼻子上脸了。
　　林染充当了店小二的角色，负责端茶送水，刚给一彪形大汉倒完水，那人就摔了杯子:“你是想烫死老子吗？老子在岧崤山可是号称掌王的，若是比赛失了利，你拿什么赔？”
　　林染知他在无理取闹，却也不想把事闹大，只微欠了身，道了歉。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眼见就要推搡过来，手肘却被突然飞来的瓜子打得生疼，突兀顿住，脸红脖子粗:“谁？!谁偷袭老子？!”
　　莫离扔了瓜子壳，拍拍手走过来:“敢问客官莫不不识字？”
　　那大汉怒目圆瞪:“你看不起我？!”
　　莫离指指木板:“客官误会了，只是店里已挂上了规矩，客官却视若无物，我还当客官有眼疾。”
　　大汉砸了杯子:“你这是讨打!”
　　莫离不咸不淡指指门口:“请。”
　　兴许是这大汉在他们那儿确实有些名声，周围看热闹的住客看莫离的眼神半同情半讥诮，朱砂摇头:“可别下手太重。”
　　一不知实情的住客点头:“是啊，看那少年也是个打抱不平的义人，别出了事才好。”
　　朱砂只掩唇笑笑，不再搭腔。
　　汉子站定，见他不拿武器，又怒了:“你莫不是看不起我!”
　　莫离扬扬手里的瓜子，示意他这就是武器。
　　那汉子只当他是嘲讽，二话不说就出了招，掌风凌厉，倒确实是练家子。
　　起先莫离不知他路数，只防不攻，待他出了十余招，看出大概，才找了个间隙把瓜子全撒了，外行只见瓜子纷纷扬扬飞去，大汉突兀就倒了，内行才知那片瓜子连成一片网，封尽了大汉退路，大汉急急避开了致命处，却是被定了穴位。
　　不管周围看客如何一片目瞪口呆，莫离径自摸走了大汉的财物，捡树枝在他周身围成一圈，圈外四个飘逸大字:失物招领。
　　回了店中，莫离顺手把摸得的银两扔到柜台上，窝回刚刚的角落里继续嗑瓜子。
　　不出一个时辰，全店都知道这事了，先是各种猜疑，复又各种打探，对轮番来问话的众人，莫离始终一句话:“一个问题，五两金。”
　　还真有财大气粗的，礼节做得周到银两也给得实在，莫离暂停嗑瓜子，微微眯了眯眼，示意他坐:“客官请问。”
　　那人撩袍坐下:“阁下如何称呼？”
　　“姓莫，单名一个离，此间主人，唤作掌柜便是。”
　　“掌柜也要参加此次大会？”
　　“要去，不上场。”
　　周围听着动静的江湖人明显松了口气。
　　那人继续给钱:“掌柜是何门派？”
　　“说是门派也不尽然。”莫离朝门一指:“茶楼以前叫是非，去街上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白晨捞钱的本事是一流，定了薄利多销的策略，里外张罗:“各位不知是非为何者，尽管来问，每人五百钱!”
　　有人质疑他:“你们本是一家，谁知你话中可有偏袒？”
　　白晨摇摇头:“此言差矣!众人远到而来不识是非，可那城中百姓却是明白的，稍一对质谎言便会暴露，行商贵诚，我又怎么会砸自己招牌？”
　　“既然城中百姓都知道，那又何必听你说？”
　　“百姓都是口口相传，总有些不实处，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这儿的消息，那可是一手，不掺假的。”
　　五百钱不多，众人略做权衡便给了，又叫白晨赚了个盆满钵满。
　　林染有点担心，小声问莫离:“不管他么？”
　　“不管。”莫离眼都不抬:“反正管了他也能给我搞出事来。”
　　林染看看白晨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样子，完全同意莫离的意见。
　　白晨也不负众望，方才讲到高潮，一着墨边白裳，身形高挑男子直直走来，宝剑往桌上一拍:“九辰宫花谷酿，你，与我一战!”

作者有话说

　　13号的编辑好忘记发了……今天一起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