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一襟风雪

8、第八章

　　薛紫衫听他这话愈发恼怒，却又不能当着面骂他，只能频频点头，“二哥说的是，是我太轻信这些下人了。”说着，瞪了那名之前报信的家仆一眼，“这样的胡言乱语也当真！”
　　“事情既然搞清楚了三弟还请回房，至于这名家仆……”薛紫云扫了他一眼，“扣去三月的工钱，去柴房干一月，以当惩罚。”
　　俨然一副家主的模样。
　　“是。”那名家仆惶恐地跪下给薛紫云磕了个头就速速离开，薛紫衫也不敢久留，“那……我先走了。”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薛紫衫走后，薛紫洛蒙着嘴闷笑，讲道，“薛紫衫这回可要气死了！本来是来找我们要说法的，没想到却反栽了一跟头！”
　　“薛紫洛，别抓着我的衣裳。”玄衣男子瞥了一眼被薛紫洛抓住的衣摆，冷声道，“小心你的口水。”
　　“哎呀！玄岚，别在意这些嘛！”薛紫洛笑着放下攥在手里的衣服。
　　玄衣男子名唤穆玄岚，大理寺少卿穆瑛之子，与薛紫云以及薛紫洛是好友。所谓不打不相识，三人初见时是在郊外的树林中，三人为了抢夺一只雌鹿而打了一架，最后鹿跑了，三人谁都没成功。一壶酒下肚，三人倒是成了知交。
　　“我可不是过来陪你们两演戏的。”穆玄岚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我是想问问你们两去不去参加今年的论剑大会？”
　　“当然去！”薛紫洛一个弹跳坐起来，“我们早已收到消息，青潋山庄今年是最快回帖的，既然阿青都去了，我们不妨也跟着去凑个热闹。”
　　“阿青？他上次论剑大会也回了拜贴的，结果最后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上次那不是个意外吗？！人家身体不舒服，你总不能强求吧？你们谁是阿九的对手？要是他知道我们在阿青生病的时候还硬要拉着他去参加论剑大会，指不定就放狼咬人了！”
　　“那狼养在西域，等狼过来了，你早跑了！”薛紫云不冷不热地插了一句。
　　“薛紫云！”薛紫洛一听，愤愤道，“我才没那么胆小呢！”
　　穆玄岚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约定个时间一同前往枫雾坊。”
　　“现在离论剑大会还有一月余，不用太着急，那么早去也没什么事儿干。倒不如算好时间，在论剑大会开始的第一天到达枫雾坊。”薛紫云讲道。
　　“我想早些去。”薛紫洛则巴不得离家越远越好，“日日闷在府里有什么好玩的？反正我们几人都没去过巴蜀一带，早些去枫雾坊附近玩玩也好。”
　　听到他的话，穆玄岚当即接道，“我原来随父亲去过。”
　　薛紫云犹豫了一会，也笑着举手，“我……我也去过。”
　　薛紫洛一听，激动地大喊大叫，“你们怎么能这样？！特别是你……”他指着薛紫云，“你什么时候去过？！怎么都不带我去？！”
　　“我问了你，你说你要睡觉，我就自己去了。”
　　被薛紫云这么一提醒，薛紫洛倒是想了起来，原先薛紫云是有问过他要不要出门的，但他睡的迷迷糊糊的，自然是拒绝了。后来足足有一个月没见到薛紫云，他一直以为是他爹让他去办什么事情，没想到……
　　“你那个时候就应该卷起铺盖带我走的！”他愤愤地讲道，“我说不去你怎么能真的不带我去呢？！”
　　薛紫云无奈道，“我骑马去，怎能带着你？”何况，还是一个睡的堪比死人的人。
　　“你……”
　　薛紫洛无言以对，只能瞪着他。
　　“如果你们要早些去也未尝不可，我家在宣州有一处宅子，宣州离枫雾坊最近，若是遇上花灯节倒是挺热闹的。”穆玄岚想了想，“我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花灯节。”
　　“好呀！”薛紫洛首当其冲答应，“等过了三日后的元宵节咱们再来商量商量。”
　　“我今日还有些事情就不做陪了，先行一步。”
　　穆玄岚起身，语罢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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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将军府
　　将军府位于长安城南，可谓是这一处占地面积最大的府邸，除去东南西北四个大苑还有几十个小苑子，其中还带有大大小小的花苑、天井，容纳几千人都不成问题。
　　今日元宵节，将军府内外皆是张灯结彩，为了庆祝元宵，将军李厥特意请了长安城中最有名的歌伎与舞女，个个人比花娇，教人看了不由得心脉喷张。
　　一辆奢华的马车不疾不徐地朝着将军府的大门而来，马车停后，率先下车的是一名不仅穿着粉嫩，就连面庞也如同粉雕玉琢的孩儿一般的少年，他撑起白色的油伞，伸出一只手扶着马车里的另一人下来。随后下来的公子面庞并不算精致，穿着一袭白衣宽袍衫，披着绣了粉色牡丹与芍药的白色狐裘，看上去倒是风姿绰约，略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两人一出现在将军府门前便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
　　“看呀！是段王爷吗？郁衫王爷不就一个孩子吗，今日怎的来了两个？”
　　“咦？我瞧着段王爷身旁那人有些像司乐坊陈善才的那个徒弟呀！”
　　“陈善才的徒弟？哪个？”
　　“对对对！他这么一说是有些像，就是那个箫师！据说是陈善才特意从浔阳召他入京的。”
　　“段王爷怎么会和一届乐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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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接连不断，段月容只是笑了笑，牵着梁华的手，不动声色地进去。
　　梁华用尽了力想要甩开袖子下那只紧抓着他的手，可无奈段月容的力气太大了，他怎样都甩不开。无奈之下只好作罢，乖乖地让他牵着。
　　刚进门没多久，一名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上前拱手道，“月容啊，许久不见，记得代我向你父亲问声好。”
　　段月容这时才不得已松了手收伞，回礼道，“李叔叔，元宵快乐，父亲让我给您带了礼物过来。”他拍拍巴掌，立马就有几名家仆合力扛着一尊东西过来，“还请李叔叔莫要嫌弃。”
　　李厥上前掀开盖着的锦缎一看，顿时面露喜色，“这是……”
　　围观的跟着看的也莫不是皆倒吸一口冷气。
　　“父亲年前得一南海红珊瑚，听闻李叔叔近来喜爱收集这类小玩意，故而让我抬了来送你。”
　　小玩意……众人看着都眼红，这株将近两米高的红珊瑚可是价值连城啊！竟然说它是小玩意儿！
　　李厥煞是高兴地摸了摸红珊瑚，脸颊上布满了喜悦的红润。他大笑几声，讲道，“帮我多谢你父亲了，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赶明儿我挑个时间好好去你府上拜访拜访！”他转身拍拍段月容的肩膀，“墨儿在房中，你去找他吧！”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段月容应了一句，又牵起梁华的手，吩咐抬着东西的几人，“你们几个将东西抬去一边。”
　　那几人急忙抬起东西跟着李厥走了。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梁华甚是不满地举起被他抓着的手，冷着脸道，“段王爷，还请你将手放开！”他手指都要被捏断了，“我自己会走。”
　　“我是不是抓痛了你？”段月容并没有放手，而是反问一句，“将军府里人多，到时候若是走散了我怕找不到你。”
　　“段王爷不是要去见人吗？我就不跟着去了。”
　　“没关系的，墨哥哥是我朋友。”
　　段月容拉着他，也不等他说句“不”，硬是将他拉走。
　　梁华满脸不高兴地被他拉走，待进了一处大苑，他便见到一名穿着绯衣的男子站在廊下。那男子听到脚步声看向这边时愣了愣神，眼角微微一跳，手上握着的剑直直砸在脚上。看向他们的眼神很是古怪，让梁华莫名的有些想发笑。
　　“墨哥哥，我来了。”段月容拉着梁华一脸欢快地朝着绯衣男子跑去。
　　梁华没来得及停住脚步，一个踉跄撞到段月容的背上。
　　“哦……来……来了。”李桃墨嘴角僵硬地扯起一模笑容，“来了……来了就好。”
　　“你的剑……”
　　段月容低头看了一眼李桃墨脚上的剑，李桃墨这才恍惚回过神，讲道，“忘了……忘了……”他赶紧低头捡起自己的佩剑。
　　“墨哥哥，你今日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