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那你可能要再等会了。”梁华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我还没换衣服呢。”
“没关系,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
段月容将他推进屋内,对着已经安然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梁华只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段月容的套路!这样一应俱全,明摆着就是有备而来。
“我在外面等你。”
段月容说完便退出房内,留着梁华和一众侍女在屋内。
侍女尽心地替他更衣打扮,他便得了个空,仔细瞧了瞧段月容的屋子。
虽说此时冬末天寒,但梁华发现,屋内竟养满了牡丹!冬日养牡丹也不是件易事,想来,段月容是真的很喜欢牡丹。
梁华换了一身淡黄色的衣衫,满头乌丝被一支白玉簪挽起。眉目如画,唇如含丹。
不仅是段月容,就连周遭的仆人,也顿时眼前一亮。
“沉镜可真好看。”
段月容歪着头一笑,其余的人也跟着小声附和。底下一片沸腾,就连梁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走、走吧。”
梁华逃命似的逃离众人的视线,面色绯红地上了马车。
天衢街高挂的灯笼尚未撤去,放眼长安,就数天衢街热闹依旧。街上人烟稀少,银装素裹,各大坊市、酒楼内却门庭若市,春光融融。景色截然不同。
怡芳斋乃是天衢街上最著名的糕点斋,当闻到一屋子甜气的时候,梁华就心生转身离去的想法了。
一间上好的厢房围坐着一圈人,空着的那个位置显然就是留给段月容的。
李桃墨见到梁华时愣了愣,随即了然,唤来守在外面的仆侍,“再添一张凳子与一副碗筷。”
仆侍福身应了一句,便离去取凳子与碗筷。
梁华站在那里甚是尴尬,刚想着这里应该没人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这时,坐在李桃墨身旁的其中一名世家公子却突然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不是沉镜公子吗?!”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
梁华真想问一句:你是那位?
“钟离,你认识?”另外一人惊奇地问道。
被称作钟离的公子勾唇一笑,“何止是认识……”
凳子与碗筷上了,李桃墨及时打断了钟离的后话,对梁华说道,“请入座。”
梁华懊恼地坐在段月容左侧,没想到真遇到认识的人了!万一被发现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了该怎么办?段月容会不会把他“就地解决”?!
那位钟离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眼睛一直看向梁华,梁华到没觉得什么,段月容却皱起了眉头。
“李兄这次也要去巴蜀参加论剑大会吗?”
问话的一位看上去文邹邹、病殃殃的公子,面色如蜡,梁华看他就是一副短命的模样。
李桃墨饮下一杯酒,点点头,“我已经回了帖子给枫雾坊了。”
“小王爷呢?”那人又转头问段月容。
段月容答道,“我也回了帖子。”
钟离将杯中的浊酒一饮而尽,笑道,“两位可真是位高权贵啊,枫雾坊拜贴可不随便发。”
李桃墨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安平王的两个儿子不是也去吗?”
“是、是吗?”钟离尴尬道,“我与安平王家的公子不熟悉,不太清楚。”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梁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全神贯注地同桌上的饭菜做斗争。还好不是一桌甜食放在他面前,不然,他这顿饭也不用吃了。
“沉镜公子倒是说句话啊!光吃饭多没意思。”
钟离总是喜欢将话题转到梁华身上,梁华一头雾水,心想,这人和他有仇吗?他就是想安静地吃个饭而已!
梁华被几双眼睛死死地看着,刚准备夹菜的手硬是缩了回来,心中暗自瞪了钟离一眼后,讲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听说,陈善才这么多弟子中,就数小徒弟沉镜公子最厉害,不如……”钟离不怀好意地看向梁华。
段月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被摁在桌上,他冷冷开口,“沉镜又不是街头卖艺的,岂能随随便便表演?!”
“在下只不过觉得这顿饭吃的有些无趣,想找些乐子罢了,小王爷莫要生气。” 钟离似笑非笑道。
段月容被他气的十指一紧,好在李桃墨在一边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冷静下来。
“沉镜公子是郁杉王府的客卿,更是月容的朋友,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被李桃墨警告了一番后,钟离安分了些,但还是忍不住嘲笑一番,“与一名伶人做朋友……小王爷可真放的下身段。”
梁华撇撇嘴,心里真希望李桃墨拿出昨天杀人的架势把钟离杀了!
钟离紧紧盯着对面的人,又想起那个欢愉的夜晚,那副好听的嗓子是如何在他身下发出猫儿一般的叫声,纤细的腰肢是如何恣意扭动的。
但这一切,却如同梦境一般。
当天色渐明,他说,“我喜欢月容,只有将我自己完全交给他,我才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这药很好,他一定会喜欢上的。”
钟离不知道他是否成功了,但他隐约觉得,沉镜已经变了一个人了,估计,是成了。只是……被人当做试验品的感觉可真不爽,他迟早有一日,会将这只看似懦弱,实则浑身都是刺的小家伙再压在身下,好好品尝一番的。
感受到钟离灼人的目光,梁华有些毛骨悚然,默默地朝段月容靠近了些。
“月容你若是有事就先走。”
李桃墨见段月容有些坐不住,便出声讲道。
“嗯?啊……好……”
段月容心知李桃墨这是在帮他,拉起梁华,说了句“先行一步”后便离开了厢房。
梁华一口饭还含在嘴中,就莫名其妙地被段月容拉了出来。他将饭咽下去,问道,“为什么要走?”
“沉镜,你吃饱了吗?”段月容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吃饱了。”
刚刚一桌子人,就只有梁华一人在低头吃饭,就算没吃饱,他都没那个脸说出来。
“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带你去买。”
梁华摇摇头。
“我真对不起你,每次带你出来都让你遇上不好的事。”段月容甚是抱歉地苦笑道,“沉镜你会怪我吗?”
梁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或许对于段月容来说,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给了他重大打击,但其实,梁华自觉根本没什么。
虽然元宵那晚李桃墨杀人时他吓到了,可是,一觉醒来,他只将其当作大梦一场。
“我想沉镜你心底应该气急了我,我之前没好好待你,如今也没什么能给予你的。或许就连你一个小小的愿望,我都无法满足你。”段月容顿了顿,“只是,我不是故意的。每个人做每件事总有自己的苦衷,就像昨日墨哥哥杀人,那只是因为他想保护他心中的人。沉镜,我是想保护你,我不想你受一点伤害。”
“呃……那个……”梁华挠挠头,“其实……我没怪你什么,那些事情,我都没当做一回事。”
天衢街渐渐亮起灯火,温暖的红色映在两人脸上,白皙的皮肤皆染上了一层绯红。酒肆茶坊中时不时传出欢呼声,街边嬉戏的儿童还在你追我赶地争抢一根糖葫芦。
风过且停,时过且驻。
段月容心中一阵释然,那句“我没怪你什么”让他有些安心,却也有些悲恸。
“真好……”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梁华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沉镜你……真的不记得钟离了吗?”段月容犹豫了一会,问。
梁华心下一惊,怕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与钟离有什么关系,方才一事过去,段月容看出了些什么。
“好像……有点印象……”梁华含糊不清地答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沉镜你,自从上次大病过后变了很多。”段月容笑着摇头,“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是……是吗?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段月容伸手替他理好鬓边的发丝,“这样的沉镜,很好,我很喜欢。”
如果有什么事能让段月容险些犯下滔天大错的,那一定是红尘之中最误人的共享鱼水之欢、春宵一刻红烛夜。
段月容曾后悔过,想过放弃。但每当夜深人静时静静一想,放弃的念头又顿时烟消云散。
保护喜欢的人,有错吗?
“回府吧,我都忘了,沉镜的身体尚未好。”
郁杉王府的马车一直停侯在怡芳斋后,车夫一见到段月容来了立马挥去睡意,替段月容撩开帘帐。
梁华上了马车之后便昏昏欲睡,一路颠簸之下,直接靠在段月容身上睡了过去。
待到马车停了,梁华也不见要醒来。段月容无奈之下只得将他抱下马车,犹豫了许久,才将他抱回那个败落的小院子中。
若雪见到段月容时刚想大喊一声,结果段月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硬是把到嘴边的“小王爷”咽了回去。
“小王爷,公子怎么了?”若雪将声音压到最低,问道。
“他只是累了,明日他不醒来你勿要唤他,明白吗?”
若雪用力点头的模样看的段月容直想笑,他忍了忍,丰润的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
他将梁华放到床上,盖上被褥,放下帐缦,吹灭了屋内燃着的灯,这才离去。
若雪傻傻地站在门外,每次见到段月容时眼中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见若雪总是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段月容只能在心底笑笑这个可爱的丫头,嘴上道,“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你们公子,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同我说。”
“奴婢自然要好好照顾公子!”若雪一拍胸脯保证道,“小王爷尽管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