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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见到桌上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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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桌上摆着的稀粥和甜点时,梁华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三国之中,独梁国人喜辣,梁华从小吃辣长大的,更是如此。可是眼前的这些……可真真是清汤寡水!喝粥就算了,为什么非要配糕点?
见梁华面露难色地盯着满桌的甜食,段月容问道,“怎么了?没胃口?”
“嗯……”
梁华想说,胃口是有的,但是不是对着桌上这些东西。早知道上次会被抓回来,就再买一点藏起来了!
“没胃口你也要吃一点,不然身子怎么养的好?”
“好吧……”梁华颇为无奈地坐下来,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百无聊赖地吃着,味同嚼蜡。
见他乖乖吃东西了,段月容也开始进食。可是,他才刚喝了一口茶,便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段月容一走,梁华立马就放下碗筷!正准备走人,转身便遇见段月容。
“饱了?”段月容丝毫不在意地问道。
梁华甚是尴尬地回答,“嗯……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你晚上要同我出去吗?”
段月容如今带着他四处乱跑,梁华倒也乐得跟着他,点点头,“你又要去谁的府上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是朋友之间小聚,在天衢街。”他无奈地笑笑,“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沉镜,是墨哥哥派人来请我的,我就算不想去也要去。所以,能拜托你陪陪我吗?”
听到李桃墨的名字,梁华顿时想起昨晚的事,打了个寒颤,立马改口,“那算了……我不想去了!”
想起昨晚李桃墨杀人不眨眼的场景,梁华都发自内心地害怕。他现在连见都不想见到李桃墨,更别说和他在一张桌上吃饭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一个人去。”段月容哀求道,“沉镜,你就陪陪我。你不是想出去的吗?”
“我不想和李桃墨一起吃饭。”梁华心直口快,心里想着什么便脱口而出,将理由说给了段月容听,“他有点儿……吓人……”
“不会的,不会的!”段月容替李桃墨辩解道,“墨哥哥人很好的,昨天是意外,他不会平白无故地伤你的。”
“不去不去!”梁华一边逃离这里一边大叫道,“我不去!”
段月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只好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
灯焰煌煌的殿中,一个男人倚坐在铺满上好绸缎的榻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廓高高扬起,修长平滑的脖颈一览无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扫视着身边的一众女子,却未层停驻片刻。
梁晔脸上尽是倦色,乌青色的眼圈浮现在他硬挺的面庞上,煞是显眼。
“漳平,我梦到阿华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跪在一旁的一位鹤发老人才缓缓抬起头,讲道,“先太子华已故,太子殿下请宽心。”
“我梦到他生病了,我要照顾他,他却将我赶走。我一时气急,竟伸手去掐住他的脖子……我不想伤他……我只是……”
梁晔有些理不清思绪,就连言语都是断断续续的。
“先太子华无能,想要振兴梁国,唯有太子殿下一人能做到。”漳平浑浊的眼珠时不时在眼眶中转动,脸上平静无夷,“太子殿下想要得到皇位,便不可做多想。”
听到“皇位”时,梁晔神色一凛。他一扫脸上的倦色,露出狂放的笑容,随意捏住榻下一名姬妾的脸,抬起,狠狠地吻下去。
“呵!说的没错!他梁华不配做太子,更不配登上皇位!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本宫又岂会在意他?”
漳平神色一舒,伏首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本宫让你们去打捞他的尸首可打捞到了?”
“暂无消息。萧国河流广布,纵横交错,那洛水河水流湍急,支流又多,想来没那么快。”
“吩咐他们快些。”
“是。”
正在回房路上的梁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擦擦鼻子,心想生病可真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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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紫洛打着哈哈从房中走出来,昨晚在天衢街喝了一个晚上的酒,现在困死了。可偏生今日要入宫觐见!他都害怕自己在去的路上睡着了。
他爹也真是的,入宫带大哥去不就是了,非要将他也捎上!他现在只想睡觉。
“洛洛你快些!”薛紫云催促道,“再不快点要赶不及了。”
“我不想去——”薛紫洛有气无力道,“能不能让我留在府上,我想睡觉。”
“你也真是的,今天要一同进宫的人昨晚全都被你拉去喝酒了!到时候大家该一起迟了!”
薛紫云想起昨晚几个人勾肩搭背,像是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府门口唱歌他都无语。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玄岚喝醉了之后居然有这癖好!还好他没去,不然昨晚门口地上就要多他一个了。
“都是玄岚喝高了,硬要我们陪着他!本来不会这样的。”薛紫洛嘟嘟囔囔地说。
“你快些!”
薛紫云拉着薛紫洛急急忙忙地上了马车,薛紫洛坐在马车上,随着那小幅度的晃动,整个人昏昏欲睡。
进宫之后薛紫洛几乎是被薛紫云拖着走的,走着走着,薛紫云却突然停下来。
薛紫洛直起了身子,问道,“怎么了?”
薛紫云一把将他脑袋摁下,拱手道,“小王爷。”
薛紫洛眼睛瞥到一抹粉,这才明白,他们这是见到郁杉王家那位小王爷段月容了。
段月容听到薛紫云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了一礼给薛蚩,“见过安平王。”
薛蚩生怕段月容问起自家小儿子惹得那档子事,不得不放下架子,赔笑道,“小王爷是来陪着太后吗?”
“是啊,皇祖母说我年前出去游历了那么久,许久没见到我了,故而来多陪陪她老人家。”
薛蚩之所以如此忌惮段月容,不仅是因为他父亲郁杉王的身份,更是他在太后面前的分量。
今上膝下数位子嗣,个个都是太后的亲孙。可是,太后却没一个疼爱的,她最喜欢的两个孩子,一个是李桃墨,另一个便是段月容——两个都不是她的亲孙,她却看的比亲生的还重。
当年段月容册封位郡王,便是太后的主意,就连封号“清词”都是太后亲定的。不仅允许段月容随时入宫,更是让他亲昵地称呼自己为“皇祖母”。
“小王爷当真是孝顺。”
段月容抱之一笑,“安平王谬赞了。”他侧了身给薛蚩让出一条道,“安平王赶着进宫,我也不便多留,请——”
“老夫在此多谢小王爷了。”
瞧着段月容的态度,应当是不准备找麻烦,薛蚩当即松了一口气,带着两个儿子就着那条路觐见去了。
段月容拢着袖站在薛蚩后方,淡淡一笑,放大了声音道,“安平王的两位公子可真当懂礼,想起两位都比我大,按辈分该我先行礼才是,我在此赔个不是了。”
听到他的话,薛蚩当即停住了脚步,背后冷汗忽出。良久,才僵硬地转过头,一张老脸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敢当,不敢当。”
待到走远,薛蚩的脸色才好些。薛紫洛凑上前,不明所以地问道,“爹,怎么了?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薛紫云一把将他的脸拍回去。
薛蚩脸部扭曲了一会,咬咬牙,讲道,“阿云,以后管着些你三弟,莫要再让他去惹是生非。特别是,段月容。”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内心,“这位小王爷年纪虽小可心思却不一般。”
“是。”
薛紫云点点头,转念又仔细思索了一会方才段月容说的话,在心里做了打算之后才应道。
趁着薛蚩进殿的空隙,薛紫洛小声问道,“方才段月容说了什么呀?爹的脸色怎么说变就变了?”
“傻子!你没听到段月容最后那句话吗?”
“可那不是说咱们俩吗?”
对于自己弟弟的天真,薛紫云也只能在心里摇头,道,“他明面上说咱俩懂礼,不就是暗着说薛紫衫不知礼数,竟在太岁头上动土吗!?”
薛紫洛恍然大悟过后撇撇嘴,“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薛紫衫打一顿?反正他天不怕地不怕的。”
李桃墨在段月容身后一站,就算有心人想要说句话都要生生咽下去!
“段月容不怕,郁杉王还会不在意这种事情吗?怎么说也是一个朝堂上的人,他要是和咱们家闹翻了,对他们也没多大好处。”
薛紫云心想,段承皓肯定不会同意段月容光明正大地上门找麻烦的,但若是换成私底下……那多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啊!对了!”薛紫洛忽的想起一件事,“阿青他们过几日就要去巴蜀了。”
“这么快?离论剑大会不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吗?”
“天衣镖局接了临仙阁的单子,要护送很大一笔钱财去巴蜀,所以他们就跟着一起去,权当是护镖了。”
“嗯,也挺好的,我们就等他们到了枫雾坊再启程。先去宣州玩玩,等论剑大会开场的那日再枫雾坊。”
薛紫洛却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好。”
“嗯?还有什么吗?”薛紫云疑惑道。
“我听说,将军府的人这几日也要出发,万一遇上了……”薛紫洛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应该不会,阿青他们应当是走镖路。”
薛紫云虽然这样说,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通往蜀地的路四通八达,若说偶遇,可能性倒是不大。可就怕……
“李桃墨真是烦人!”薛紫洛愤愤不平道,“阿青怎么肯放过他!?换做是我早就将他杀了!”
“唉……”
薛紫云心道,怕是沈青梅有什么苦衷罢!若不然,肯定早早就下杀手了。到底是不想杀还是杀不了……这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这个世间由纠葛纷争堆叠而起,各式各样的原因成为两个人之间的羁绊,或是因为几叶双枫时的不期而遇,或是因为漠漠清寒时的血海深仇。一个一个的缘由像是一寸一寸的土地,遍布万里河山,每个人脚下都踩踏着无形的牵连。
想来这人世间苦乐自许,每人总有些什么说不得的理由藏在心里,待到百年之后,便随着人一起,消弥在这世间。自此,九泉之下,了无牵挂。
待来世,又是新的纠缠的开始。
沈青梅曾说过,“神的存在是为了渡生斩罪,魔的存在是为了祸乱苍生,那么……凡人呢?若是连自己活着的意义都不知道,还不如成魔。至少,你能知道自己究竟为何停驻在这个世间,为谁停驻在这个世间。”
他想,沈青梅五根清净,不为凡人,也应当为神佛。可是,沈青梅却执意要为魔,哪怕要受天打雷劈,没身入万劫不复之地,他也甘心。这便是情。
多情则堕。
人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便要坠入红尘,就此往复不尽,成为那花开糜途之路上的,匆忙一客。所谓相濡以沫,举案齐眉,不过只是让人踏上一条不归之路的理由。那般好听,那般美妙,殊不知,害了多少人间少年郎,伤了多少闺中女子心。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梁华坐在廊上无聊极了,就开始有些后悔了,心想,段月容应该还没走吧,如果现在去找他,他会不会答应?
不行不行不行!
梁华甩甩头,当时拒绝段月容的可是自己!现在去找他,岂不是太跌面子了?
可是……
想想天衢街的繁华与热闹,梁华就心痒痒。他起身踟蹰了一会,刚准备去找段月容。
这时,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地进院,吓了梁华一跳,“你们干嘛?!”
为首的那人对他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侧身讲道,“小王爷有请。”
梁华不由得唏嘘,请就请呗,为什么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吓得他以为自己又干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
不过,段月容还真是懂他啊,知道他会后悔。
于是,梁华就这样,被一群人簇拥着,前往朝夕阁。
段月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长发用粉色的缎带束起,身穿白裳,衣摆上绣着鸾鸟戏花图,外面还披着一件朱红色的狐裘。
相比之下,梁华就显得有些落魄了,不是有些,是非常。
“我就知道沉镜会答应我的。”段月容明媚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是、是吗……”梁华不着痕迹地抽抽嘴角,硬着嘴道,“我是……我是看你一个人太可怜了才来的,你别误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沉镜心地最善良了。”
段月容夸赞了一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苦笑。只是,梁华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