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有女西研 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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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域给他们挑选的是罕见的汗血宝马，身体矫健，行若闪电，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可一日的疾行下来，马匹依然精力充沛，唐碧宁却被颠的受不住，黄昏时分，离衡看她脸色苍白，立刻叫阿炎在最近的驿馆停下，休息整顿。
到达距离西研镇最近的驿馆，他们下了车，阿炎牵着马往马棚走去。
离衡给唐碧宁喂了一颗丹药，从六六手上接过水壶，给她喝下，顺了顺她的后背：“没事吧？”
她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天旋地转，但还是撑着摇了摇头，推开离衡的搀扶，往前踏了一步，明明看到地面就在眼前，却没能踩到实处。
六六失声道：“小姐！”
离衡眼明手快，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垂的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颊，眉头一皱，沉声道：“就知道逞强。”
唐碧宁最受不得他人贬斥，心中气闷，撑着他的胸膛要下来：“放开我！”
抱着她的人不仅不松开她，反而收紧臂膀，目不斜视地往驿站里走。
唐碧宁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而他却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倒显得她越发狼狈了。她怒从心头起，抓起他的手臂拉开衣袖，一口咬下去！眼睛直直盯着离衡，盼着看到他失态的样子，却见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淡淡瞟了她一眼，脚下不曾停顿。
这个人……果然是个变态啊。
他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在他面前，她的攻击永远像个小孩子耍脾气，丝毫影响不了他……要松开吗？不行，松开就是认输了，可是要继续咬着，她的嘴巴好酸……
离衡把她放在驿站里四方桌旁的长凳上，黑沉沉的眸子对上她的，眼中隐着笑意：“还不松口？看来唐小姐已经好多了，只是唐小姐这样热情，只怕离衡……”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难以自持。”
唐碧宁忽然觉得自己如同咬着滚烫的碳石，一把推开他，恼羞成怒：“离衡！你个臭不要脸的！”
离衡淡定地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嘴角含笑：“脸皮确实于我无用。”
唐碧宁深呼吸，摊开手：“六六，把刀拿来。”
六六浑身一激灵，抱住包袱，拼命摇头。
唐碧宁斜睨她：“你到底是我这边的还是他那边的？”
六六面露难色，瞥见阿炎进来，立马一溜烟跑到阿炎身后：“我是阿炎这边的！”
她怎么养了个这么没出息的东西！
阿炎一脚踩在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女人，你又欺负我主人！”
唐碧宁翻了个白眼，站起身也一脚搭在长凳上，与他平视：“我就是要欺负他，你咬我啊！”
“唔，”离衡放下茶杯，仰头看着她，“阿宁倒是想怎么欺负我？”他眼中带笑，理了理衣袖，露出一个小小的牙印，放到她眼前，“像这样吗？”
像这样吗？
像……这……样……吗……
她能把他那只手拧断吗？
店小二端来一壶新茶适时地打破僵局：“几位客官，别站着，快坐快坐。”
离衡对阿炎使了个眼色，阿炎立刻收敛锋芒，坐下来，但依然抱着手臂盯着唐碧宁。
她把视线收回来，重重坐在凳子上，偏过头就是不对着离衡。
店小二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热络地搭话：“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要吃点什么？小店虽然鄙陋，但可口的家常菜还是有的。”
一路行来，虽然有干粮充饥，可到底没有热乎乎的饭菜好吃，唐碧宁悄悄咽了口口水，又想到正在跟离衡赌气，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无声地表示她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离衡看了一眼唐碧宁气鼓鼓的样子，暗暗好笑：“阿宁，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她想着我还在生气呢，闷闷道：“没有！”
“哦，”离衡想了想，“那……葱爆牛柳？”
她毫不犹豫：“不吃！”
“桂花翅子？”
“不吃。”
“蟹肉双笋丝？”
“……不吃。”
“荷叶鸡？”
“不、不吃！”她咬着嘴唇，默默抠着手指，混蛋，说的都是她爱吃的菜，呜，好想吃啊……
离衡扫过她握紧的拳头，微微一笑，对店小二道：“就这些菜吧，再来个红烧排骨和鲫鱼莼菜汤。”
咦？唐碧宁意外地抬头看他。
店小二一一记下，笑道：“好嘞，几位客官稍等。”
目送小二走进厨房，对食物的期待远远大过对离衡的气恼，唐碧宁忽然觉得，离衡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离衡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不生气了？”
她捧着茶杯喝茶，眼睛躲着他，不说话。
店小二拎着茶水招呼坐在他们邻桌的人，离衡想起来今晚的住处还没有着落，便把他叫过来，道：“麻烦你给我们开四间客房。”
“好。”小二问道，“几位住多久啊？”
“一晚。”
“八百钱。加上方才的饭菜，一共一两五钱。”
阿炎从钱袋里掏出银子递给他：“喏。”
“好，谢谢客官。”小二拿着银子到柜台给他们登记之后，拿着客房号牌给他们，“客官，给。”
离衡接过来：“多谢。”
店小二看他们面善，忍不住多句嘴：“几位这是要到哪去？”
离衡也不忌讳，道：“西研镇。”
小二听到这个名字，面色一僵，讪讪一笑就要走开。
唐碧宁觉得有些奇怪，叫住他：“你为什么这个表情？西研镇怎么了？”
小二挠挠头：“也没什么，唉，”他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搬了把凳子坐在旁边，“冒昧问一下，几位到西研镇，是要探亲访友还是游玩？”
离衡道：“有事要办。”
小二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那几位办完事情，一定要速速离开。”
六六惊诧道：“为何？”
“那镇子，最近不太平，”他似是心有余悸，回忆道，“一个月前，小店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小的欣喜之余，有些奇怪。说实话，咱们这地处偏僻，平日赚的银子也就勉强能供大家伙日常开销，可那会，客房基本都是爆满，不少客人来了，晚上只能在大堂打通铺。我好奇一问，才知他们都是往西研镇去的，为的什么？”他看了一眼他们的神色，小声道，“奔丧啊。”
唐碧宁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六六捂着嘴：“那么多人……奔丧？”
“是啊，”他道，“我也正奇怪呢，一打听，才知道那一阵西研镇接连不断地死人，而且，死的都是新婚夫妇，大喜的日子，喜事变丧事，丧服换喜服。”
唐碧宁和离衡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是有人蓄意谋杀吗？”
小二摇摇头：“不知道，现在为止，县太爷还没查出来。只听说那些人死相安详，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不过啊，倒是有传闻说他们是被……被前郡守大人的女儿西研给收了魂去了，她生前未得姻缘圆满，现在变成冤鬼，专收新婚夫妇的魂魄。吓得现在西研镇的百姓都不敢成亲了。”
西研？郡守府远在千里之外，这个小镇用的却是郡守女儿的名字，唐碧宁疑惑道：“她和西研镇有什么关系？”
“你竟然不知道？”小二想起那个传说，精神也不绷着了，道，“据说，一百年前，西研还是少女的时候，看上了苏家镇的一个才子，名苏尘容，那个苏家镇就是现在的西研镇。可那苏公子直说家中已有婚配，拒绝了西研。西研一气之下，便央求她父亲，将苏家镇更名为西研，道……”
“……你苏尘容有能耐便抛下你年迈的老母，婚配的姑娘，滚到镇外去！否则，你一辈子都要住在这名叫西研的地方，户籍上刻着西研二字，喝我西研的水，食我西研的粟。就连死了，都要葬在我西研的黄土里！”
唐碧宁脑海中浮现那个任性又自私的姑娘的样子，心中一动，问他：“后来呢？”
“后来啊，西研死在了一场瘟疫里，苏公子一生未娶，在西研镇里住了一辈子。”
“可是……”唐碧宁奇怪，“他不是说自己有了婚配吗？”
小二耸耸肩：“谁知道，”他狎昵地笑笑，“要我说，那书生就是读书读傻了，郡守大人的女儿家财万贯，貌美如花，有什么不好的。先把她娶过来，再纳有婚约的小娘子为妾，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唐碧宁心生厌恶，支开他：“你快去看看我们的菜好了没有，聊闲天能吃饱不成？”
小二连忙站起来应道：“是是。”
吃过晚饭，唐碧宁回到房里，叫了一桶热水洗澡。
泡在热水里，她回想起店小二说的故事，有些好奇，那个叫西研的姑娘，到底是有多爱一个人，又怎样的爱着那个苏生，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举动？即使不能得到，也要充斥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让他避无可避。
而那个苏生，应该是恨她的吧？即使不是恨，也一定对这样无礼的姑娘厌恶至极。
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睁开眼：“谁？”
“我。”低沉熟悉的声音。
唐碧宁正要赶他回去，转念一想，道：“进来。”听到他要推门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洗澡。”
门口的吱呀声瞬时安静。
她嘴角的笑愈发明显。又泡了一会，起身慢条斯理地擦身穿衣。系上单衣带子，推开窗，任晚风吹拂她半湿的头发。
心情很好地开口：“进来吧。”
离衡走进房间时，木桶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倚在窗边的少女衣裙飘摇，及臀长发乌黑柔顺，随风扬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抓住。
离衡握紧了手，坐在茶几旁，道：“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们要的东西，可能与西研有关。”
她回头，往前走了几步，离他更近些：“就是那个郡守的女儿？她不是死了很久了吗？”
离衡道：“你还记得伏姬吗？”
唐碧宁一惊：“你是说她也变成了魅？”
离衡摇摇头：“不确定，只是打个比方。按理说，西研镇死了那么多人，应该有鬼差来收魂才对，可是那个方向没有一丝鬼气也没有死气，平静如常，太奇怪了……”他视线移到她腰间，叮嘱道，“玉佩记得收好了。”
“知道了，”她从袖中掏出玉佩在他眼前晃晃，“在这呢！说来，你老是叫我随身戴着它，有什么用吗？”
“玉里藏有你的一丝气息，一旦你遇到不测，”他低头拎起挂在腰间的银铃给她看，“这个铃铛就会告诉我。”
唐碧宁好奇地拿起铃铛摇了摇，却没有听见预想中的响声。圆润的银质镂空外壳，内里是一颗银珠，分明完好无损。
“离衡，”她扔下铃铛，站在他面前，把他卡在自己和桌子之间，笑嘻嘻地，“从实招来，你身上还偷偷藏着多少宝贝呢？”
见他不答，她二话不说，干脆一脚搭在桌沿，动手掀开他的外衫在他身上翻找起来。摸出一个锦袋，解开束绳，往里一看：“哇，那么多丹药，会不会有长生不老药？”
“上古玄铁剑！你怎么弄到手的？”
“捆仙绳！”
……
离衡微微笑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仰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缓缓道：“宝贝很多。”
皆不如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有女西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