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昼》朔青

12、chapter 12 看见他

　　看见他的人，都认为他是恶魔，因为他那双红色的眼睛。
　　他不在乎那些目光。
　　“滚开，红眼睛的恶魔！”他们这么说。
　　他的父亲极力隐瞒他的存在，但他爱他，因为父亲说母亲也是这样，有着一双漂亮的红眼，在生下他后就难产而死了。在那些人的吼叫声中，只有父亲在保护他，那一刻，父亲的眼里流下泪水。
　　在那之后，父亲依旧会温和地对他说：“不要恐惧暴力，暴力的存在就是因恐惧而生，世界上还有其他美好的事情，比如爱。”每讲到这儿，他都会出神地望着窗外。
　　但他一直都很不能理解，什么是爱？父亲也解释不清楚，直到他去世前他都在强调：“你一定要学着去爱。”
　　那个和蔼的管家将他带走，听到他的问题后叹了一口气，说：“人，是一种感情纠葛的生物，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还是没有答案。
　　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是什么？当他把最后一颗子弹穿透祖父的胸膛时，也不能明白。
　　始终不能明白，也不会学。
　　当艾维从睡梦中醒来时，他揉了揉双眼，起身洗漱。看着镜中那个面色惨白、憔悴不堪的女人，一脸苦笑。
　　威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礼貌地敲了敲门，“艾薇小姐，早餐已经备好了。”
　　艾维向脸上泼了一把冷水，“我马上就来。”
　　我可以玩更恐怖的游戏哦。艾维微笑，没有人能说清恐惧的价值，也不会有人愿意去澄清。
　　恶魔像是想到了什么，同样的，他也在微笑。
　　“财务会的报告出来了吗，拿到了放我桌上。”“是。”艾维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看了看对面的蒂姆，没有说什么。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那个作家……你查到了吗？”
　　威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完美的回答方式：“只有一个奇怪的地址，其他的一片空白。”艾维意外的心情好，挥手让威廉回去，也没有说什么。
　　那个叫格雷的作家说：法律是为了一个更好的社会而存在，这种虚无的幻想，却只会让社会加快死亡的进程；但如果不存在，人类将无法存活。
　　真是奇怪的观点。艾维看到这句话时先是一愣，反应了很久才理解其含义。
　　那是琳达给他的一本书，他无聊时才会去看这些书，本来是打发时光用的。但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对这个人就产生了兴趣。
　　琳达在拿书时笑着说：“你真的变了很多，以前你可是从来都不看的，只看那个……”然后她止住了嘴，慌乱地走了。
　　艾维懒得反驳。他从衣袋中取出一只古朴铜绿的怀表，小心翼翼的打开表盘，里面掉出一张发旧的照片。
　　那个小男孩站在中间手足无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西服。
　　他还记得拍照的时候，母亲温柔的牵着他的手，父亲在后面沉默地跟着。贫穷的生活只能让他们勉强拍一张全家照留念。
　　“怎么要那么多钱……算了，拿去吧。”父亲咕哝道。
　　他气愤的踢了踢路边的易拉罐，铁皮罐清脆的发出哐当的响声，母亲紧紧的握住他的小手，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嘴唇也咬出了血迹。
　　“贫穷并不可怕。”母亲依然坚持这样对他说。
　　直到她逝去她也在坚信这个道理。
　　但是贫穷永远战胜不了命运。
　　艾维泡在浴缸里，发神的望着雾气，他将怀表放在边上。那是过去的屈辱。
　　蒂姆变了，他虽然不知道如何管理，却也在努力地请教艾维，一时间，庄园里气氛萧清。
　　到底是个孩子，看着他稚嫩的面容，又想到这个年龄的自己，便没有坚持什么了。艾维忙，但也乐意和蒂姆说话。
　　托马斯来找过他几次。他也变严肃了很多，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也没法去相信，这是当时一位大人物。
　　果然，他又来了。
　　托马斯喘着粗气，也来不及看艾维，他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面上出汗不止。
　　“你要找格雷？”她直接开门见山，脱掉了那件呢子大衣，艾维注意到他的里衣似乎有血迹渗出。
　　看起来有隐情。
　　“小心他这个人，不要惹恼他。”然后他又匆匆的拿着衣服走了。
　　奇怪的来访。艾维看了看那个地址，有些沉默。
　　这个格雷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让托马斯来警告他。艾维边想，披上短外套，拿起那个怀表。
　　有趣的挑战……还是出乎意料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