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绝》枳之

6、第 6 章

　　后来我看见父皇和哥哥，还有许多人陌生的脸庞。父皇过来抱我的时候我明明没有力气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我第一次遇见南辰（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却没有太过在意），倔强的用我脏兮兮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像是和所有人赌气一般不想看见任何人。他的手很暖，和我母亲冰凉的身体截然不同。我突然放声大哭，边哭边说：“哥哥我没有母亲了怎么办。”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也许是这后宫再也没有一个真心待我们的女人，也许是父皇过于辛苦劳累无暇顾及，也许是我十分不愿见这皇宫一墙一瓦仍在而我母亲却再也不会回来。其实很长时间我都不愿见父皇，怨他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为什么不能纯粹的作为一个父亲哪怕只是半刻。可他偏偏是这天下的帝王，这河山的主宰，永远也不可能只是我的父亲。
　　之后我和云逸去了凤行山，沈师父为我们传道授业解惑。云逸学得很快得了不少夸奖，而我可能因为天性懒惰一直提不起兴趣，除了爬树掏鸟窝这些事情什么也没学会。为此沈凌从来不曾忘记来嘲讽我一番。
　　十岁那年淘气的瞒着师傅下山，凭着我两年之内学到的在林子里摸爬的本领，轻轻松松到了山下。其实凤行山并非那么容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是我私下花了不少心思讨好沈凌，得知了上山下山的捷径。
　　我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四处晃悠，周围陌生的情景让我不止一次萌生了想要退却的想法，却仍然倔强的向前迈着步子。要是这个时候回去了，沈凌肯定会用这个笑话我一年的。哦不，两年。
　　晚上我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抱着双腿望着天空。山下的星星和山上的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而我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时候沈凌给我看的画本子的那些故事，一个一个无比清晰的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说一书生夜间经过树林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和他说话，他回过头刚要回答，就被身后的蛇精勾了魂魄。又或是一女子采药忘了时间以致晚归，在路上被林子里的妖怪掳走从此再无音讯，几年之后人们常能在林子里听见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喂，你在、、、、、、哭什么？”
　　我抱着双腿一动不敢动，身体瑟瑟发抖，后背隐约觉得有阵阵凉风吹过。我听见有个声音在背后说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一个人吗？”
　　果然我没有听错，真的有声音在说话。怎么办，我想跑，可是腿一点儿都动不了。
　　“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他忽然走到我前面，蹲下身子用水囊取了点儿水。
　　我愣愣的看着他：“原来，鬼也是需要喝水的么？”
　　他忽而转过身来，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我看着他的脸，虽然衣服上沾了很多灰尘，可眉眼却格外明亮清澈，那一瞬间，宛若月光照亮了整个山涧，清风徐徐，柔柔中又几分温暖。
　　“爱喝水的鬼我没见过，爱哭鬼倒是见过。”他凑近了突然用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呆呆的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我的魔爪放上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