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海》夕阳炙清露

4、皇子 回不去的日

　　大总管最近很不高兴。所以在他身边侍奉的宫人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地低头做事，深怕一个不小心惹到大总管的脾气发泄在自己身上。大总管的手段他们还不想领教一下。
　　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对凤仪似乎没有底线的纵容。明寺并不认为是凤仪之前多么照顾他所以他在感恩图报。在吃人的皇宫里，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坐在凤仪面前分析着局势，“臣认为娘娘近段时间还是不要选宠侍为好，以防皇上握住娘娘把柄，到最后受制于人。”
　　皇上给凤仪送来了几批人选，各有特色，长得都不错。这让明寺心中十分恼火。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所以这几天就一直不高兴。
　　凤仪起先认真听着，越听到最后越想笑。看着太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明寺有些尴尬，脸色微红。看着他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她表示：“……噗嗤……哈哈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再笑会……”等到对面人隐隐恼怒难堪的面容，凤仪深吸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娘娘认为臣说的不对？”明寺有些生气。“没有没有，你说的对。只是，大总管大人，承认自己吃醋有那么困难吗？”太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明寺“腾”地一下脸全红了。他下意识想否认，可是对上对方“我说的对吧你就认了吧”的笃定眼神，他突然无话可说。
　　凤仪的指尖揉揉他滚烫的耳珠，又忍不住笑开，“那么，天色不早，要不要留下来？”“……不……”“真的？”“……”明明大她那么多，却还是被她吃得死死的。“明寺，我不是说了吗？除了你，我没有想过再要别人啊。”他抿唇，低声说了一句，“我不相信。”
　　不相信她会专宠他一人，不相信在他慢慢衰老的以后不会嫌弃他，不相信他一无所有后，她还能看上他。
　　凤仪没有再说什么，笑容也平淡了许多。明寺慌了，忙去扯她衣角，“我……”凤仪按住他的手背，轻声道：“我知道。不用害怕。”
　　即使最后的路蜿蜓曲折，即使到最后需要生命去祭奠当初的选择，她亦无所畏惧，亦坚守本心。
　　明寺看着她柔软的脸颊，突然缓缓单膝跪在她脚边。“臣，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愿为你披荆斩棘，愿为你做一把最锋利的刀刃。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呢？我这么喜欢你。”凤仪拉起他，“我的明寺，需要害怕什么呢？”听到这里。明寺终于笑了，神情温柔缱绻，“小凤，我很高兴。”这个年近不惑的男子，经历了那么多，这时候他的眼角居然微微泛红。
　　翌日，大总管在太后宫中侍寝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
　　“皇上，这可是明寺的一个把柄啊！只要将这件事握在手心里，那……”“呵。”年轻的皇帝轻嗤一声，丢开手中的书籍。“你以为能将他怎么着？一个太监，又能做什么呢？”等到皇帝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心腹又疑惑，“可是太后那么多的宠侍……”“无妨，她喜欢，随她好了。反正也不会真的碰他们的。”皇帝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有一瞬间的无奈和溺爱。
　　我的陛下啊！太后真的碰了才是对的啊！能防止母夺子权啊！心腹痛心疾首，正准备告知皇上，却没料到皇帝突然开口：“朕也是在太后宫中度过的，”
　　什么？心腹一愣，没理解君上什么意思。君上的眼角有些绯红，微微上挑，“嗯？”这下子心腹反应过来，目瞪口呆。“陛下……这，这，这于礼不合……”他结结巴巴地劝导，“陛下还是尽早挑选秀女……”“朕知道。”皇帝打断他的话语，“但是后宫之中，没有谁能对朕的母亲不敬，懂么？”“是，是。”
　　心腹退下之后，皇帝便换了朝服，去了太后宫中用膳。
　　一进门，瓜果的清香味隐隐萦绕在鼻尖，他稍稍抬眼，他名义上的母后正懒懒散散地卧在榻上，翻着话本子。
　　“四儿来了？”凤仪噙着笑意，他自觉坐在她身边，“今日想和母后一起用午膳。”“是好长时间没和你一起用餐了。”凤仪若有所思。而她身边的侍女悄悄退下去吩咐下人开始上菜。
　　“四儿这么大了，什么时候开始选秀女进宫呢？”凤仪不经意地提起，皇帝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她一句：“母后不是说，一世一双人么？”“那不过是我的向往罢了。而且你是皇帝，不是么。”她开始恢复原来的语气，像是丢掉了太后的势子。
　　“母后对我还真是不抱任何希望。”他笑了笑，“我不会忘记您的教导，如果是您的愿望，我愿意实现它。”凤仪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明显的，后面的气氛沉重了很多。他们，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