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海》夕阳炙清露

3、丞相

　　他不记得他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这个地方阴冷黑暗，不分昼夜。
　　他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他的目的。只是每每闭上眼，就是她冰冷的容颜。那艳红的唇开开合合，“把逆贼容砚，关进死牢。在明年的今天之前，务必刑训出他肚子里的秘密！”
　　他知道卧底的身份被发现，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只是之前被她宠得娇气了，眼泪就不争气了。
　　其实没必要对他动刑，只要她想知道，他可以什么都说。
　　被关进死牢的第二天，他什么都说了。为的是能见她一面。然而他得到的只是一顿抽打。“这贱骨头不打不招！给我狠狠的打！”他茫然，他……不是什么都说了吗？可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身体上尖锐的痛感扯动着所有神经。
　　“劳烦……大人，能否替我禀报娘娘，我已经什么都招了……”他受罚后，努力撑着虚弱的身体哀求。回应他的只是无情的关门声。
　　渐渐的，他在黑暗血腥中变得麻木。直到有一天，他受刑后，听到狱卒谈话，他昔日名义上的盟友，撞柱自尽。
　　他不同情那个男人，不仅他们是情敌，更是背叛她的人。可是他理解，理解林州的绝望，爱而不得的痛苦。相反，他嫉妒林州。因为他可以选择在娘娘面前自尽，至少，可以让娘娘多记得他几日。
　　而他，只能毫无声息地死去。他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那一年白雪飘零，晋国使者带着他朝见凤仪。
　　她如同烈日的光辉，耀眼火焰，直直撞进他的心脏，高贵不染凡尘。彼时晋国大王对他秘密布置任务，对他承诺成功之后的奖励。永远不要爱上她！自小被当作暗卫训练的他根本不知道爱情为何物，却在此刻突然跳出他的脑海。
　　他被要求与长公主会面，接受任务。却没想到那个公主看上他的容貌，意图不轨。
　　“你可知你家大王的命令？”那个女人在他耳边低喃，他僵住。“待本宫登上皇位，本宫必定不会亏待与你。如果你不从，就等于背叛你的国家。”
　　他闭了闭眼，任由衣服从他身体上滑落直至赤.裸。
　　就在那一次回去，凤仪便等在他的宫中。而她的眼神，他便意识到，一切都完了。
　　被宫人粗鲁扒衣，身体上的痕迹如同完好的证据。羞耻如同潮水淹没了他。“你去见的人，是不是长公主？”凤仪慢条斯理地开口。他沉默。“那么，她给了你什么药要下在本宫的茶水里？”“……娘娘……”“本宫谅解你作为暗卫的不易。你也享受不到荣华富贵。错就错在，你不该和长公主纠缠不清！”
　　“我没有！”他凄厉叫喊，“我不是……”“来人！把这逆贼拖下去，关进死牢。”
　　长公主也正因为如此，受到责罚。而洁身自好的四皇子名正言顺地被大臣们推举成皇帝。
　　他不知道，凤仪早就派出眼线盯着他，落网，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
　　“这次小四能够上位，多亏了丞相的帮忙。本宫可要好好感谢丞相才是。”凤仪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跪着的男子。
　　“臣不敢居功，四皇子也是大家共同认可才是众望所归。”“你要是老跪着，我可是会折寿的。”她拉起他，“当初也要感谢你作为小四的老师，小四才会如此出色。”他抿唇，“四皇子……很好。”“小四听到一定很高兴。他常常抱怨你太过冷漠。”
　　他不说话了。“颜卿，我很高兴。”“臣还有事，不便久留。”他冷漠的面具终于有丝裂缝，凤仪捂嘴偷笑，倒也没有为难他，放他离开了。
　　看着脸色难堪的丞相，下人也不好多问。颜卿坐在马车里捂唇，脸色绯红。每次！每次都是这样！她小时候也是！他是四皇子老师，也曾经是她的老师。
　　只是，她从不愿承认。
　　其实知道她在利用他。可是，他心甘情愿。只要她想，他可以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