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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刚进大学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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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大学时觉得四年会很漫长。一眨眼大四已过了小半。
专业课基本结束,只差凑些零散学分。十二月一过,班级里有来路的同学开始落实好工作。
蓁蓁那位高官亲戚还没给他们一点音讯,一家人便有点急了。
寒假之前,蓁蓁的父母为她工作的事情从老家赶过来,怕在宿舍电话影响不好,特意找了公用电话给亲戚打。
爸爸拨通的电话,蓁蓁和妈妈立在一旁忐忑地等着。
只听爸爸拿着电话恭敬地答应了几声,便把听筒递给女儿。蓁蓁干巴巴地喊叔叔,电话里的声音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她们的乡音,说:你爹娘太着急,正好有个老朋友来找我办事,你就去他单位工作吧。
蓁蓁答应着。那边电话里又说:"他叫任方强,他办公室电话是88526767,还有个电话你也记一下,是他公司办公室主任的电话,88526709。"
蓁蓁小心翼翼地把几个数字抄在手边早准备好的纸上,爸爸又忙抢过话筒,说:"老哥,我们想来拜访一下您,感谢您。"
电话里的人大约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爸爸答应了几声,挂了电话,说:"老表明天一早去西藏出差,他说蓁蓁的工作没什么问题,叫直接去找他那个朋友。是个什么杂志社,级别还挺高的。"
"叔叔刚才叫我记的名字我都没记清楚,"蓁蓁把纸递给爸爸,"他还给了我两个号码,第一个是姓任的办公室号码,第二个还说是办公室什么的。"
"真要谢谢你这叔叔,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蓁蓁,以后逢年过节一定别忘记你叔叔。"妈妈言语中感激得不行。
爸爸沉默片刻,说:"以老表的能力,蓁蓁可以进机关做个安稳的公务员的。这单位也u不知是做什么的,我看我们还是尽快和人家联席一下,去看看。好就挂个卯,不好求老表再说个单位。"
妈妈不说什么了,蓁蓁觉得能留在A城已不简单,命运都寄托在一位素未谋面的人手里,她不好再要求什么。
一家三口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三十块一张床,五十块一间房,包了一间。爸爸登记的时候,妈妈悄悄在门口买了五块钱糖炒板栗塞到女儿手里。
蓁蓁告诉过妈妈,宿舍的女孩子就爱吃糖炒栗子,可他们老家都吃菱角。妈妈听完这话很久都没说话,几年之后,她工作攒了些钱,妈妈才和她重提这事,说当时她听到蓁蓁没吃过板栗心里一揪。
当天下午,他们斟酌再三,给那位任方强电话,第一个号码始终没有人接听。第二个号码很快便接通了,对方冷冷地问他们找领导做什么,三言两语便挂断了电话。
那个晚上一家三口过地很不安,他们没有表叔的手机号码,表叔的老婆据说很凶,亲戚们都从不敢往他家里打电话。
蓁蓁心想:低头像面的求起人来,丹尼的歌听一万次也没用,徐牧然即使高贵得就是个神,还抵不上妈妈五块钱买的栗子能让自己欢喜。
好在第二天,他们联席上了任总,爸妈退了房间,带着蓁蓁直接去了那个单位。大包小包寄在传达室,蓁蓁穿了件特意在商城买的红棉袄。
任总面目和善,微微发福,一脸笑意从座位上迎出来和蓁蓁爸爸握手。谈了三分钟,就有人事处长来接他们去细谈。
这其实是省政府附属的编辑室,属于事业编制,七八十个人,级别的确不低。蓁蓁学的古典文献被人事处善意地统称为学文科。总之,走出了那单位整洁的小楼,蓁蓁的爸妈都挺满意。
"我十四岁被带到A城找工作,养家里的弟弟妹妹。人家看我太小不要。没想到现在我们女儿还是在A城落户了,真是命里注定了我和A城有缘啊!"爸爸又提他辛酸的家庭史了。
妈妈则说:"蓁蓁,你只要再找个好人成个家,爸爸妈妈就放心了。"
蓁蓁也笑,为这工作高兴。
送走爸妈,回到学校,她看着抽屉里牧然的贺卡,好似劫后余生的轻松,提笔便写了封信。写了他如何走进她的心里,如何天神一样让她倍感珍惜,写到她在麦当劳里傻等,一滴眼泪掉在信纸上晕花了几个字,只是只字没提见过他和苏璇。最后她写道:你已远在盛夏光年,祝你和她幸福,就让你留在这2000年,随着我那风花雪月的青春一起走吧走吧。
写完信怕自己反悔,立刻装进一个贺卡的信封,用胶水贴好。手边有个小绿逛街丢下来的赠品书签,也一起放在信封里好,跑到校门口的邮局寄了最便宜的国际普件。
邮局的人说:“建议你寄特快,或者挂号。你寄的这种普件,得两三个礼拜才能到法国,而且丢失的几率大,丢了也没处找。”
蓁蓁想了想,说:“我还是寄普件。”
那信一寄果然没了踪影。
1月过去了,蓁蓁结束了大四上学期的课程,学分都休满了。还以62分过了四级。。2月过去了,她回家过了个百无聊赖的寒假,因为还没去报道,面对亲戚朋友的询问,总是说工作还没落实。3月过去了,蓁蓁回学校把毕业论文的题目和导师都定好了,也写了初稿。4月份,她怕太久不去那单位会有变故,就跑去主动要求免费实习。
那单位在A城的另一头,单位给她配了宿舍。是单位福利分房多下来的一个两居室,在顶楼7楼,西晒。宿舍里已经住了个女生,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她见蓁蓁突然搬进来,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把自己的一大堆家电□□都摆在了公用客厅的桌子上。蓁蓁这便再也没有动过宿舍里的冰箱、洗衣机什么的。
一入社会,时间变哗哗过得快如流水。六月份,她顺利通过论文答辩,毕业了。小绿回了江南老家,临别的时候和蓁蓁抱头痛哭,留言本写了一次,第二天又要过去,写第二次。
“蓁蓁,你是个傻姑娘,你总是不去抓住应该抓住的东西。”走之前那晚,小绿和蓁蓁在宿舍过道话别,小绿手里抓着一个毛巾,说着说着就去擦眼泪。
蓁蓁也哭,说:“绿绿,绿绿,我以后常来江南看你。我在A城没有好朋友了,以后可和谁说话玩呢。”
“你那白马,我看还是算了。”小绿突然说,“暗恋是天下最傻最自讨苦吃的事情,别以为你们只是没捅开窗户纸,其实男生都不傻,他要真喜欢你,怎么可能憋着不吭声。”
这是小绿第一次提起俆牧然,蓁蓁拿起小绿手里的毛巾,泪流成河。
送完小绿,蓁蓁当天也打算离校了。她这几个月都住在单位宿舍,只不过把学校宿舍剩余的东西都拿走而已。还有小绿不好拿的一只大皮箱,小绿说等她工作和生活稳妥下来,一定再来a城,到时候把皮箱拿走。
小绿是早晨第一班火车,蓁蓁送完她再回到学校已是十点多。她刚坐下,舍友说有人打电话来找过她。正说着,电话又响了,原来是爸爸,叫她早点去单位宿舍,打扫打扫,以后去常住还得买点日用品。
蓁蓁这变匆匆离开了生活学习了四年的地方。
许多事情过的时候习以为常,结束时云淡风轻。却是等一日一日过去许久,才意识到那段旧时光再也不会回头。她的学生生活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