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散聚 千禧夜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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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夜校园果然热闹。所有的同学都倾巢而出。宿舍楼空了，连自习教室都一改考前的一座难求，变得空荡荡的。
蓁蓁一直喜欢挑人少的时候上自习，为此周末的早晨、长假的前夕，她都会积极的背起书包挑教室去。
这回她找的教室是他们的哲学课教室，平时可以坐四个班，大约一百多个座位。此刻只有五六个同学坐着，其中还有两三个聚在一起聊天。因为声音大，蓁蓁偏偏就听到了他们聊的内容。
他们说的正是牧然邀请的那场音乐会。
“听说谭咏麟会来。”
“还有谁来？”
“十几个明星吧，但没有四大天王，否则我就去看了。”
“瞧你说得轻松，A城难得请到那么多港台明星，票早就被抢光了。”
“是嘛？你怎么这么清楚？”
“收音机里不是每天都在宣传吗！”
蓁蓁一阵心痛，忙收拾书包逃到隔壁教室。这教室比较小，黑板上不知谁用粉笔写着“四级倒计时，同学加油”的字样。
她背了单词，做了一份全真试卷，对照标准答案，没有及格。真是要命。
回到宿舍九点多，上铺的同学居然在，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见蓁蓁回来了，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原来你也和我一样没人约。”
蓁蓁笑笑没说什么，洗漱一通，早早钻进被子里。
以前每逢大考，无论考前的准备，还是考时的紧张安，都让她们看作世界末日。于是陈雪发明了一个阿Q的穿越理论：你就想，三天的考试已经过去了，马上就是考后的轻松时光。
在这个理论的自我催眠下，蓁蓁稀里糊涂的把四级考试蒙混过去了。期末考试也过去了。又过了一个寒假。
她和陈雪每天窜门，陈雪读的大专是三年制，寒假之后就去工作单位实习，只等着六月份回学校拿毕业证书。
蓁蓁心里无限留恋这个陪了自己好多年的朋友，觉得熟悉的东西正悄悄从生活里溜走，却又无力挽留。
是谁说的，朋友在一起的结局就是分离。唉。
开学两天之后，四级分数贴在系办的公告栏。叶蓁蓁，52分。
谁都知道，在他们学校，四级必过，否则不发学位证书。班里这回通过率是75%，好在毕业之前还有一次参加四级的机会，在大四的上学期。
蓁蓁是很不自信的人，凡事皆从最糟糕的角度着想。所以她想，她是混不毕业了。
脚步僵硬的离开系办，不断有考试通过的同学一身轻松的走到自己前面。大楼门口，小绿正在等她，她自己通过了，于是不好多劝，只是默默陪着蓁蓁一路回到宿舍。在宿舍门前的小卖部，小绿同学买了一瓶酸奶请蓁蓁喝。
第二天一早，蓁蓁沮丧地躲在被窝里正胡思乱想，只听有早起的同学在喊下雪了。此时已经早春，竟还有雪，真是老天也和心情应景啊。她更不想起床。于是逃课半天，直睡到十二点同学都下了课。木着脸去食堂吃饭，看着一片白茫茫，以及湿漉漉的地面，又开始想徐牧然。就让这单恋在自己的心里发芽又腐朽吧。
后来渐渐地蓁蓁一周总要逃两三次课，胡乱混着日子。周末同学们都在宿舍，她便独自带着收音机去没人的教室呆着。
成绩自然一落千丈，课堂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总是一问三不知。
很讨厌的日子，只想着早点毕业。
有一天晚上她梦见了牧然。他陪着自己走路，是个晚上，四周都没什么人。牧然依旧遥远得像神，走路心无旁骛。蓁蓁问一句，他答一句。以至于蓁蓁最后没什么可说了，只好低头看牧然在路灯下的影子，那影子被拉得无比细长，完全失真。
然后她突然醒来，心里空落落地，大约是睡相不好，压到了心脏，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想，俆牧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自己并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他大多来自心中的想象。就像她爱的Danny,不过是媒体笔下的样子罢了。
隔天她还是悄悄坐车去了他们学校，逃了两节专业课，在他宿舍附近等着，想远远见他一面。十点多到的，正是初夏，A大校园里的槐树正开着花，大簇大簇的白色夹杂着浅紫，让那座名校显得更加热闹动人。大约到了十二点半，她看见他夹着两本书朝宿舍走去。
半年未见，他瘦了，头发有些长，又有点像正流行的随发。还是目不斜视，一个人，微微低着头。走到宿舍楼下，有一个艳丽的身影迎上去，苏璇。
原来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蓁蓁朝树影之中退后一步，只见牧然见到苏璇毫不意外。两人站在宿舍楼下说了些什么，又一齐朝牧然方才来时的地方走去了。
于是蓁蓁又默默坐了两小时车回到东郊的c大。接下来的几天，她翻来覆去地想那次秘密的一面，想得羞愧，想得心碎，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再不空虚。甚至为了有个空间悄悄将那次见面记在日记里，她破天荒地去上了夜自习。
一周之后，蓁蓁又悄悄去看牧然。这次比较走运，她一到那里，就看见牧然匆匆拿着书回宿舍。蓁蓁见牧然迎面走来，几乎以为被发现，心咚咚直跳。好在牧然只是扫了一眼她附近的考验广告，就飞快的走进了宿舍楼。几分钟后，他又出来了，换了一套t运动服，原来是有体育课。他和好几个男生一起朝操场走，蓁蓁索性就远远跟着。牧然选的是篮球，那天恰好在边上的球场练球，蓁蓁足足看了两个小时，一整节体育课的时间。
于是连续好几个星期的那一天，蓁蓁都逃课去了a大。每次都看着牧然上体育课，而且令她高兴的是，再也没有见过苏璇。也许那次看见苏璇等他只是偶然吧。
一天小绿突然说：＂蓁蓁你别再逃这堂课了，老师盯上了。都和坐前排的同学打听你了，叫来问问这同学这么忙，还有没有功夫来参加期末考试?"蓁蓁头皮一麻，吓得乖乖上起课来。但到了星期五，又蠢蠢欲动，不敢逃课，只好抱着瞎撞的心思跑到离学校不远的牧然家的小区附近，想着牧然会不会这天就从学校回家。
那小区一侧是他们学校的偏门，另外一侧靠着市郊的风景区，环境非常的好。小区大门对门刚好有间麦当劳，蓁蓁就坐在靠窗的座位，傻傻的看着外面。那晚一点也不走运，她从下午四点坐到八点也没看见牧然。虽然只舍得点了麦当劳的一杯饮料，却花掉了她平时一顿晚餐的钱。于是她只草草买了一包方便面，回到宿舍收拾妥当，吃了面条都快十点了。那个周末蓁蓁索性抱着书一直泡在那麦当劳里，和人说好话换对着小区的最佳位置，点最便宜的饮料，吃自己带去的面包。然而她没有见到牧然。那小区看起来很大，但进出的人却不多，盯着看实在枯燥。以至于麦当劳的服务生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接着，期末考试月开始。蓁蓁临时抱佛脚，起早贪黑的背书做题，六月底各门分数出来，她一如既往，每门都以六七十的低分擦线通过了。
蓁蓁买了晚一天的票，空出来一天，还想着在漫长暑假之前再去见一次牧然。她一早给牧然宿舍打电话，接电话的正是牧然。那熟悉的声音一传过来，蓁蓁就呆在那里，不敢出声了。
牧然耐心地在电话里问找谁，蓁蓁紧抓着电话，如鲠在喉，然后慌张地挂了电话。她飞快地收拾出发，赶到a大，朝他宿舍走。
她走到宿舍路口，从另一条路上走来一对男女，看姿势两个人挺亲密的手臂挽在一起，女生娇憨地抬头和男生说着什么，男生侧过头听，脸恰好对着蓁蓁的方向，正是她心爱的牧然。
他还是和苏璇在一起了。他的女朋友是美丽的苏璇，也爱着粤语老歌的苏璇，同是A市人的苏璇。
蓁蓁在那路口石化，看着那两个人走远，四周突然万籁俱寂，时间停止，玫瑰凋谢。
那年圣诞前夕，她收到牧然的贺卡，寄自法国。简单几句问候，叫蓁蓁一切保重。蓁蓁苦笑，一切保重，从没觉得这话如此狗屁不通。主语宾语都颠倒了，这卡寄了做什么。。然而她还是仔细地看了又看，仔细查了邮寄地址来自里昂一所大学。
一直以为他要去的是英国，和他双胞胎哥哥在一起，怎么跑到法国去了。也不知他在A大的学历怎么弄的，和苏璇在一起吗，然而这些多想再无意义。他注定是自己人生的过客，只不过她一厢情愿把他当成了人生的背景，走到哪里都抛不开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散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