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中有你》舒河

19、歌迷会 突然明白牧

　　蓁蓁陪牧然沿着小吃街慢慢走到体育馆，又走到小花园和操场，最后到了教学区。
　　因为觉得自己的学校和牧然的学校差距太大，她只是简单地介绍了路边的建筑。
　　“我们学校不比A大，就是这样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C大的历史和A大一样悠久，主教学楼都是50年代建造的，”他打断蓁蓁的话，摇了摇头。
　　“我还是觉得A大很漂亮，又很大。”
　　“你这么小瞧自己的学校，别人还怎么去喜欢呢？”他微微一笑，夜色里，他的声音显得很温和。
　　蓁蓁干笑两下，又说：“谢谢你来看我，附近有一道侧门，可以到你家附近。”
　　“我知道,我家里的人常从这道门来C大散步。”
　　“我倒没遇到过你。”
　　“C大环境很好，建筑古朴，别再和其他学校比了，没什么可比性。”他转过脸看了看她，“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情。”
　　她略微尴尬地笑着等他说下去。
　　“明天我们学校粤语歌社团的人去唱歌，你想去吗？”
　　“我能去吗？怕……会不自在，”蓁蓁迟疑着，心里却蠢蠢欲动。
　　“别担心，有我呢。”
　　“好的,我去。”她咧嘴一笑。
　　“明天下午1：00，我在这个校门旁等你。”

　　明天下午一点……蓁蓁高兴得睡不着。
　　一帮粤语歌迷的聚会会做些什么呢？自从将陈百强的磁带都收起来后，自己只是零星的听着些老歌，明天去该说些什么好呢？要是完全不明白牧然他们在说些什么，那去参加这个难得的聚会可真叫可惜，别人大概也会怀疑徐牧然交朋友的眼光。
　　想到这里，她连忙问宿舍一个喜欢听歌的同学借磁带。同学递过来一个大鞋盒：“都在这里，你挑吧。”
　　她从一堆磁带里找到一盒张国荣89告别演唱会，又翻了翻，找到一盒陈慧娴的合集。那晚，她便在韵味十足的粤语歌曲里睡着了。

　　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歌迷会。十来个人各有所长，蓁蓁看到了很多的绝版珍藏，丹尼的占了多数，还有一些那个年代其他的宝贝。
　　比如说原版的大唱片，还附有赠送的海报。有香港带回来的写真集，比当初徐牧然借给他的还要厚。还有一个人带了本杂志来，说是马来西亚出版的，详细介绍了丹尼每张专集的出版公司，收歌背景，歌曲风格的转变等等。
　　她看得都呆了，原本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在这些人面前实在是不足一提。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些人唱起歌来毫不逊色，没有一个人将粤语唱得和一般人那样怪腔怪调的。那个带着原版唱片和海报来的男生唱得最好，将丹尼的温情路线模仿得几可乱真。
　　“下面是半分缘，谁来和我唱？”有人举着话筒问。
　　“我来吧。”徐牧然之前一直坐在蓁蓁身边和她一起看他们带来的东西。
　　这支歌有80年代香港歌坛的显著特点,歌词直白凄楚,DANNY和同期的其他歌手唱歌都自正腔圆,或许是还带着粤剧的影子。
　　那男生先唱——又枕进你的肩，又躺向你身边，有飘往茫茫爱里面——语调和吐字都很标准，那支歌本来调子就慢，唱歌的人为了表示自己对广东话的把握，故意又将字唱得特别重。唱歌的时候简单看看屏幕的歌词，不时看一眼拿着另一个话筒的徐牧然，牧然作了个请继续的手势，那人很默契的将第一段唱了一遍。
　　第一遍技术，几乎没有间奏，第二遍立刻开始。蓁蓁几乎以为还是一个人在唱，再看，竟然已经换成了牧然，果然都是DANNY的一群老FANS啊，腔调都那么相似，只是牧然的音调略低，更柔和些，咬字没有可以的加重。
　　半分缘的副歌处理为轮唱的形式，蓁蓁早已听了无数次，烂熟于心。
　　已分手了几天
　　悲苦中总相见
　　欢喜中总相欠
　　叹一生也极短
　　留住今晚珍惜半分缘
　　牧然和那男生配合得非常默契，不抢唱也不出现空挡，和原唱几乎一样。蓁蓁眼眶湿润，突然明白为什么牧然会带她来这里。
　　“同学，别激动。”旁边冒出来一个声音，一个清瘦的男生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另一旁。
　　她忙擦擦眼睛：“今晚全部都是我的回忆，尤其是这首歌。”
　　这个场合，歌舞并重，感性一些没人见怪。　 “我了解，以前我们班的女同学一听到偶像的歌都是又哭又笑的。”他怕她听不清楚，附耳过去又说，“我叫高树文，除了陈百强，最喜欢的是谭咏鳞。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蓁蓁。”她忙着听牧然唱歌，回答得心不在焉。
　　“珍珠的珍？”高树文接着问。
　　歌曲恰好结束，牧然放下话筒，转身代她回答：“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草头加一个秦代的秦。”
　　“好特别的名字，”高树文点头以示钦佩，“那么这位有好听名字的小姐，可否和我合唱一支《情人》？”
　　牧然看着蓁蓁。
　　蓁蓁摇头：“我……我不会。”她其实会，但在高手面前不好意思开口。
　　牧然说：“《情人》这里没有有伴奏。《未唱的歌》会吗，这歌调高，我陪你唱。”
　　“我试试。”她竟然很快答应下来。高同学气结。
　　这也是一首合唱，两个男音。DANNY和关正杰。
　　牧然先唱，是DANNY的第一部分：
　　知否冷漠，仍无限量地延长，
　　盖过了世间许多真相
　　名和利场上，每一点胜利成为方向
　　你我相处，像在战场
　　他唱到“战场”那句，抿嘴笑起来，转头看着蓁蓁，示意她准备开始关正杰的第二段。
　　蓁蓁唱得小声。
　　不敢再问，谁能尽力地去爱，你我也怕爱会受创伤
　　几番装作这是爱，收起真我去寻爱
　　用无穷伎俩，来关起心里窗
　　牧然接着陪她一起合唱，蓁蓁唱到高不上低不下去的地方，他自动补过来,配合得非常合拍。
　　歌曲很快结束了，蓁蓁感觉自己越唱越大声，从音箱里出来的自己的声音还不错。
　　“老兄，这姑娘你哪里找来的？十足的陈派唱腔嘛。苏璇明显不适合陪你练陈百强。”立刻有人称赞。
　　他拍拍蓁蓁的肩膀，轻声解释：“这帮人和我很熟，玩笑惯了。你还想听什么？别选太偏的，伴奏不好找。”
　　她想了想，说：“感情到老。”
　　“好。”

　　这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众人唱到傍晚，蓁蓁意尤未尽，又欢欢喜喜跟着大家去吃饭。几个人坐了一张大桌子，正在点餐，包厢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生。
　　白皮肤，细长眼睛，留着乌黑的长发，穿着白底红花的裙子。
　　“苏璇，你可来了。”高树文意味深长的说。
　　“你们下午玩得开心吗？”苏璇落落大方，直接走到徐牧然身边，对包厢里的服务员说，“麻烦，添个座位。”
　　有人掩嘴偷笑。
　　“小璇，那里有空座，”牧然指指对面，“今天我有客人。”
　　苏璇的目光扫到蓁蓁，面色微变，没说什么，便坐到牧然指的那座位上去了。仿佛为了出气，她狠狠地朝高树文瞪了一眼。
　　蓁蓁连忙低头看着桌面，浑身不自在。
　　“牧然，虽然我来晚了，你也得给我介绍一下。”苏旋先开了口。
　　“我姓叶……”蓁蓁抬头看看牧然，见牧然不以为然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把玩着面前的餐具。
　　“我的高中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牧然接过蓁蓁断断续续的自我介绍，简单的说道。
　　“附中的同学？你的样子不像我们本地人啊。”
　　“你对我还不够了解。”牧然冷冷回答。
　　“好了，苏璇，英雄不问出处，你倒该交代一下迟到的原因。”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插嘴道。
　　服务员端着菜盘将冷菜一一摆了上来，大家开始吃菜，气氛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散席的时候，大家纷纷和蓁蓁挥手告别，邀请她参加以后的活动。苏璇站在几个男生身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就算是再笨的人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牧然却轻声对一旁的蓁蓁说：“我们走吧。”说着转身便走，步子不紧不慢，蓁蓁却得以快走的节奏才跟得上。
　　“那个女生，她……很好看。”
　　“我们转到旁边那条街去坐车。”
　　“你和她一定……很……熟。”
　　“为什么？”
　　“称呼对方省略了姓，那一定要是好朋友才可以的。”
　　“是吗？”他的声音里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