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中有你》舒河

11、2.2

　　在外面闲晃了一圈，他回到家里。
　　于姨正给他准备大学开学要带到学校的行李。见他进门，便说：“小牧，刚才有人打电话找你，是以前借读时的同学。”
　　他和那时的同学还保持着联络，偶而会打个电话，说些老同学的消息。他拿起桌上的冰水，喝下一大口，才问：“叫什么名字？”
　　“女孩子，没说名字，”于姨说话的时候不带表情，牧然知道她心里其实十分好奇。
　　他想起了叶蓁蓁。
　　于姨默不做声的观察着牧然的表情。
　　他满不在乎的说：“有事还会打过来的。”
　　他记得叶蓁蓁上课时，总把头埋得很低，几乎贴到桌面。他看讲台上的老师和板书，视线总能扫到她鸵鸟一样的背影。
　　他也记得晚自习时，无意见到她坐在礼堂的台阶上哭。而每次全班排名出来之后，她那种几乎哭出来的表情，要在脸上挂一个礼拜。
　　当然，特别留意到她，还是因为陈百强。喜欢陈百强的人，无一例外，都值得关注。
　　那时的他，完全不能理解怎么有人会为了读书，每天压抑得那样。所以他忍不住给她画重点，也忍不住逗过她一两次。
　　“你和以前借读学校的女同学还有联系吗？”于姨忍不住了，开口细问。
　　“没有，”他抿着嘴，不再回答。“少带点衣服，我周末就回来。”看了看于姨整理好的拖杆箱，他说。
　　“我们家在东郊，你们学校在江北，坐车都要两个多小时，”于姨对他们兄弟俩和天下的妈妈没有区别，“当然要带足需要的东西。还要军训，天天出汗的，换洗衣服哪能少。”
　　于姨把日常用品收到另外的包里，又说：“有来电显示，不给人家回个电话？”
　　“没什么啦，”平时也有女同学打电话到家里找他，他觉得于姨对今天这个电话特别好奇，便又用无所谓的语气解释了一遍。
　　“没什么就给人家打电话，”于姨说，“小姑娘不知鼓了多少勇气，一听说你不在家，连忙不好意思的挂了电话。”
　　他慢吞吞走到电话前，翻出刚才的号码，摁了回拨。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一个清晰的女声传过来：“喂，你好。”
　　“我是徐牧然，”他说完，就不再做声。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觉得无论是谁打来的电话，都没什么话题。毕竟是两年没有联系的女同学。
　　有几秒钟的沉默，对方声音突然明快的回答：“我是叶蓁蓁，你在做什么呢？”
　　他觉得有些怪异，这个名字和他猜想的没有出入，可声音却和他印象里总是低着头，一脸心思的女孩对不上号。
　　他回答：“没做什么，消磨暑假。”
　　又是几秒钟沉默，明快的女声继续说道：“听陈雪说，你考到A大了。恭喜你。”
　　他客气的道谢，于姨在旁边一付无可奈何的表情，用嘴型对他说：“热情点。”
　　他撇撇嘴，无话可说就是无话可说，怎么热情。何况，他认识的叶蓁蓁也不是什么热情洋溢的人。
　　蓁蓁没再说其他，声音和以前有些像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好。”他挂掉电话，突然有些后悔。

　　正如于姨说的，叶蓁蓁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打的电话。
　　她和陈雪正在一起，两人运气都不错，全考到了A市，蓁蓁考了分数线低的冷门C大，陈雪考的是名校的大专部。
　　告别了灰扑扑的高中，蓁蓁对牧然也不再回避，陈学乘机怂恿，蓁蓁就总算翻出了那个号码。
　　陈雪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见蓁蓁两句话就挂了电话，心里不禁纳闷。
　　蓁蓁失魂落魄的看着陈雪：“他...不理我.他不理我,怎么办?”
　　陈雪陪着她难过，两人无言以对。
　　从此，徐牧然的名字从陈雪嘴里消失，蓁蓁的世界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