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循序渐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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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路林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和舒鹿相处的正确方法——死缠烂打。
仅此一招，屡试不爽，效果好得出奇。
每每当自己摆出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强硬态度时，总能得到舒鹿的妥协和退让。
于是结果自然就是路林这方的胜利。
果然，想要对付舒鹿这种性格的人，就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加主动一些。
路林摸了摸下巴，在心中默默赞赏自己的机智，思绪开始不由自主地跑偏。
用一个不大恰当的比喻来说，也许就是烈女怕郎缠？
他抓了抓头，想要努力从脑中抠出一句合适的话用作形容。
正在胡思乱想间，路林无意间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停止了如复读机般机械念读着课本内容的无聊行径，将头抬了起来。
在老师逡巡的视线即将转向这边的那一刹，路林从课桌中抽出了课本，并及时翻开了某一页，做足了一副认真听讲好学生的姿态——察言观色，这本该是任何一个懒于学习或耻于学习的“学渣”都应该习得的技能——于是老师的视线平淡无波地扫过了路林这边——此处并无任何异常，起码在老师眼中看来确是如此。
但是，显而易见的，大多数人，或者应该说是大多数学渣，他们并没有路林一般的“觉悟”和眼色，或者说干脆就是出于少年人的叛逆心理而对“强权”不屑一顾。
于是其余人等或是动作慢了一步，或是干脆对老师的怒目而视视若无睹。
所以，一看之下气不打一处来的老师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将那群倒霉孩子一一提出来骂了个狗血喷头。
路林缩了缩肩膀，在心中为他们默哀了三秒。
发泄了一大通之后，老师终于又低头照本宣科了起来。
看老师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到了别处，路林深深地舒了口气，继续放空自己，任思绪飘飞。
算来不知不觉开学也将近一个月了，离七月份的联赛也越来越近。路林在心中默默数了数，不由有些激动了起来。
全依青职业篮球联赛。
这是全依青篮球爱好者的盛事。
也是全世界篮球爱好者的盛事。
而且两年前的那场比赛也确实称得上是惊心动魄波澜壮阔。
先是开场时北方墨宫的遥遥领先，然后南方青城则是一直穷追不舍直到胜负难分。最后几分钟时，双方分距又一再拉大。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胜败已定之时，南方青城的却又忽然爆发。
结局出人意料，竟然是南方以一分之差险胜，时隔近十年之久终于一雪前耻扬眉吐气；而北方则落得个灰头土脸铩羽而归，再也不复赛前的趾高气扬。
那次比赛结束之后，场内一时之间欢呼一片骂声一片，和在一起，夹杂着南北两边球迷们的推推搡搡，新仇旧怨之下，终于上演了一场大规模的全武行。
那场面……当真是鸡飞狗跳地异彩纷呈。
事后有不少人躺着被担架火急火燎地抬入了手术室做紧急抢救，以至于一时之间医院人满为患。更多人则是满身狼狈鼻青脸肿带伤而归。
此后数日，这一事件一直被当作重大新闻挂在各大报纸网站的头版头条，备受关注。
想到兴处，路林面上便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脸上是掩都掩不住的神采飞扬。
忽然之间，他惊觉不对，忙低头收敛了表情，生怕被台上的老师看出些什么，再也不敢往此处深想。
路林灌了口水，又调整了一下坐姿，终于想要尝试着做点诸如听听课之类的正经事，然而老师毫无起伏的念读却始终无法激起路林的半分兴趣。
他四下张望一番——不少人都是一副半死不活无精打采的样子，如他刚才一般神游天外的也大有人在——随波逐流才是应有的上课信条。
于是路林也就掐灭了刚刚才升起的认真听课的心思，转而继续胡思乱想起来。
百无聊赖。
无聊的时间总是这样难以打发。
舒鹿呢，他在做什么？
路林突发奇想，侧头瞄向自己的同桌。
只见舒鹿一手托腮，课本整齐地摊开，另一手握着一支笔，一副在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真是难为他了，这么无聊的课也听得进去。
路林在心中暗暗感叹，却忽然发现了异常之处。
舒鹿手中的那支笔是钢笔。众所周知，钢笔长时间停在某处会留下很重的痕迹。而舒鹿手中的那支笔笔已经在课本上拖出了一道毫无意义的长长痕迹，末端还带着重重地墨色晕染，怎么看怎么都是不经意间的失误所致。
正当此时，舒鹿额前微长的黑发悄然滑落，遮住了视线，然而当事人却浑然不觉，依旧一动不动。
于是路林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真相。
这人竟然是睡着了！
当真是好胆！
也许应该称之为艺高人胆大，这番作态刚刚竟在老师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还真是……
面对此情此景，路林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舒鹿这个人，实在是……有些与众不同。
有时上课会睡觉，有时会走神。
但是作业交得还算齐，完成度也不错，老师课堂上的突击测验也能够应付自如，外加写的一手好字。
极其安静，平日里几乎不会主动说话，然而人还算不错，如果非要说的话，应当是那种很温和的类型。
一开始，路林以为舒鹿是那种胆怯懦弱的人，因为极度的羞涩而不敢多言，无法多言。
可是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却又有些不同。
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层层壁障在言语之间若隐若现般的，舒鹿每句话的讲出都艰难地像是经过了一场艰苦的浴血厮杀。
然而当他闭口不言的时候，路林却无法从他身上体察到任何的羞涩与不安。那人风格秀整，沉静如水——
“濯濯如春月柳”。
路林不记得这句话看自于哪本书中，又究竟是由谁所说，然而此时想来，竟恰如其分至此。
舒鹿……
路林将这个名字在心中滚了几滚。
那个人的身上混杂着两种极其矛盾的特质，令人着迷。
那个人的身上仿佛有着重重的迷雾，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还想……知道更多。
想要更加了解这个人。
想要看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你所知道的知识是一个圆，知道的越多，这个圆越大，也就意味这你不知道的东西越多。
路林忘了曾经从哪里听到过这种说法。
舒鹿这个人，竟也让他升起了这种感觉。
就像是这个世界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循序渐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