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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女子也自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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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华亦尘一脸的为难,悠然意识到自己太过苛求,他只是一个古人,没有接受过现代的教育,自己怎么能强求他一定要承认这个观点呢?
“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你不必接受,毕竟男女之间的不平等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法则,只是在未来的某个时候,这个法则将会转变,人与人之间将变的平等,女子也将……”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悠然倏地住口,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手指轻摇,三朵盛开的桃花转瞬间消失不见。
华亦尘莫测高深的看着悠然,看的悠然心里直发毛,良久,他才开口:“怎么证明?”
悠然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的很疑惑:“证明什么?”
“就是刚才你说的呀,只要给女子机会,女子一定能撑起半边天!”
“我为什么要证明?”悠然不想去理会华亦尘近乎没理由的要求。
“我想让你证明呀,你是一个女人,如果你能做到一般女人不能做到的事,我就承认你刚才的观点。”华亦尘话锋一转,恢复了先前玩世不恭的神态。
“我不想证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华亦尘兴致勃勃的眼光,悠然知道他对自己起了兴趣,所以她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再说她也没有一定要让他接受自己的观点。
仿佛没有听到悠然的拒绝,华亦尘四处张望,看到了某样东西,他笑了,眼角出现了会勾人的笑纹:“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卖出这件皮衣,我就承认我错了。”
悠然本想摇头拒绝,可看到华亦尘坚定的眼神,想到他不达目不罢休的语气,她泄气了,看来如果她今天不答应,以后将不得清净了,为了以后的日子,她还是答应了吧,不就卖一件皮衣嘛,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卖掉了。
“如果我能够做到,你不仅要承认自己错了,还要去向刚才的那位姑娘道歉,怎么样?”悠然相信以华亦尘的脾气他肯定不会答应的,这样她就不用麻烦了。
可结果完全出乎悠然的预料,华亦尘不仅答应了,还答应的非常爽快。
“没问题,这件皮衣虽然质地很好,可是卖了很久也没卖出去,现在我不要求卖的很高,只要能够卖出去收回成本就可以了。”那是一件纯白的皮质大衣,白的不含一点杂质,纤尘不染,双手摸上去衣服的触感很好,毛虽然很多却不扎人,看的出这是一件很好的大衣,想必价钱也不俗。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十五两。”
微一沉吟,悠然已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好,只要今天有人来看这件衣服,我保证在一炷香内把它卖出去,”
悠然在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掌柜是一个中年男子,容貌普通,却给人一种稳重踏实的感觉。掌柜讶异的看着悠然,随即点点头,走进了内堂。
过了一会儿,掌柜从内堂拿出了一张字条,字条上写着“三十五两”的字样,他把字条贴在了皮衣上,随后,又走进了内堂。
华亦尘悠哉的坐在大堂的一侧,安然的品着清茶,样子好不闲适。
或许是天助悠然,过了没多久,真的有人进来了,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壮硕的男子,一副过往商旅的打扮,他指着那件纯白的皮衣,向悠然问道:“掌柜的,请问这件衣服卖多少钱。”
悠然本来低头看着账目,听见那人叫她,抬起头说道:“你说什么?很贵的?”
那人纠正道:“我不是说很贵的,我是说掌柜的,难道说你不是掌柜的?”
悠然大声的嚷道:“什么?你说我是很贵的?你说错了,我不是店里的东西,不能说是很贵的。”
那人冲着悠然的耳朵大叫:“我是叫你掌柜的,不是说你很贵的。”
悠然的耳朵被那人的声音喊的微痛,她揉了揉耳朵,恍然大悟的说:“原来你是叫我掌柜的,不是叫我很贵的,不过你叫错了,我只是店里的伙计,不是掌柜的,我们掌柜的在内堂算账。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那人指着皮衣大声问道:“请问这件衣服多少钱?”
悠然狐疑的问:“你是问这件衣服多少钱?”
那人点点头。
悠然转向内堂:“掌柜的,那件纯白的皮衣多少钱?”
内堂中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三十五两。”
“什么?多少钱,你再说一遍?”
“三十五两。”
“哦,十五两啊。”
悠然看向了那人:“那件皮衣卖十五两,您要吗?”
那人脸上起先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在瞬间转为了急切:“要的,我当然要。”
悠然拿下了皮衣递给了那人:“要帮您包起来吗?。”
那人迅速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了十五两银子丢给了悠然,接着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了布庄,着急的模样好像有野兽在背后追赶他。
等到那人完全消失在悠然的视线中,悠然笑着望向华亦尘:“我把皮衣卖掉了,没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吧。”
华亦尘神色复杂的注视着悠然,似在感叹,似在揣摩,又似在怀疑,随后他叹了口气:“你真的是水梦如吗?”
悠然一怔,很快恢复了情绪:“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水梦如,不然我是谁呢?”
华亦尘自嘲的笑笑:“是啊,你不是水梦如还能是谁呢?可是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悠然轻描淡写的一笑:“你以前没见过我,怎知我是怎样的?”
“我是听你的表哥说的,哪料你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是怎样说我的?”
“他说你人很胖,很自卑懦弱,整日呆在房间中不敢见人。”
“我以前确实是这样的,可在一个多月以前我摔了一跤,忘记了以前的事,所以人也变了。”
“是吗?可是摔跤会让人变得聪慧自信吗?失忆能使人的思想变得特立独行吗?”华亦尘喃喃自语,似在询问悠然却又像在询问自己。
“也许会,也许不会,很多事何必弄的太清晰呢,有时候难得糊涂一下不好吗?”悠然意味深长的看向华亦尘,希望他能懂得她的话,有许多事刨根问底反而会适得其反,人生在世数十载转眼即逝,我们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华亦尘眼神迷茫:“好一句难得糊涂,说的很轻松,可要做到却很难吧。”
悠然摇了摇头,口中吟哦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华公子,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听到这句话,华亦尘原本迷茫的眼神顿时变的清明,他抓住了悠然的袖子:“不再多呆一会?”
“不了,我要回家了,华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华亦尘放开了悠然的袖子:“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不想惹人非议。”说完,悠然走出了布庄。
太阳倦了,缓缓西下,洋溢著晕红的光彩,再转为炫丽的色泽映照在云朵上,,斗大太阳愈来愈小,终于隐入天际,满天霞光是它醉过的痕迹。华亦尘目送着悠然的背影,口中念着悠然刚才吟哦的诗,心思千回百转,在夕阳的映衬下,悠然的背影显得那样的遗世独立,仿佛就要羽化而登仙,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