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湛清华》夏蓝梦雪

15、女子也自强(一)

　　翌日

　　水府的后墙外，出现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他手执一把纸制的玉骨折扇，身穿一件素色长衫，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散发着平和的气质，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街上人声鼎沸，喧闹繁华，如潮的人流、坊间丝竹歌舞的乐声显示着雾国的兴盛。

　　那素色公子轻摇折扇，漫步于喧嚣的街道间，含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番景象，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放下的感觉真好！人生匆匆数十载，光阴如梭，青春更是如昙花一现，如果把有限的青春全都花费在对感情的追逐和慨叹上，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为自己而活才是生活的真谛吧。

　　突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素服公子的注意，如果没听错的话，那喧闹声中似乎夹杂着女子的哭声，素服公子的秀眉微蹙，犹豫了几秒还是挤进了人群中。

　　人群的中央跪着一个女子，女子的双手拉扯着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袍的男子，男子斜靠着一根柱子，面色冷凝，背后是一家布庄。女子的头微扬，泪水布满了整张脸，弄花了女子脸上的妆容，可透过泪水还是清晰的可以看出女子的容貌，那是一个美艳的女子，瓜子脸，细长的眉下是一双丹凤眼，秀美的红唇，洁白的贝齿，修长白皙的手指，纤细无骨的腰身，有一种媚骨天成的美，在平时她绝对可以所有男人的注意力，可如今她却泪水涟连的望着一个男子，那泪水流的动人心魄，似乎连顽石都能被撼动，却柔化不了蓝衣男子。

　　女子柔媚的声音因为哭声而有些变调：“爷，别离开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男子的声音冷硬的响起：“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刚开始时我就明确告诉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控制我，现在是你自己违反了规则，企图控制我，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女子的哭声更甚：“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以后我一定仅受我的本分，乖乖的等你来找我，好吗？”

　　男子冷哼了一声：“错就是错了，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对你已经厌烦了，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挤进了人群中，竟然听到了这样的对答，而围观的百姓中有的人脸上带着同情，有的人表情中明显写着鄙夷两字，更有人双手环胸似乎在看戏，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眼前的行为。素服公子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了怒容，他走向了哭泣的女子，用力拉起了她。

　　“哭，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被一个男人抛弃了嘛，你没有必要这么作践自己吧。”声音中明显的压抑着怒气。

　　：“作为一个男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这么大的一个人连最起码的礼节也不懂吗？……”素衣公子转向了男子，抬眼对上了他的眼，接下去的话却梗在了喉头，没有说出来。

　　“怎么是你？”声音中透着极大的惊讶。

　　“怎么不是我？没想到水兄有这种癖好呀。”男子一改刚才的冷酷无情，桃花眼眨呀眨的，释放出阵阵柔情。

　　“华亦尘，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糟蹋一个女孩子？”悠然再也无法维持淡然的表情，在她所接受的教育中男女应该是平等的，女子可以自食其力，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依附男人，可在古时候，女子的地位低下，无法抛头露面，必须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而华亦尘这样做等于断了一个女子的生活希望，这是悠然不能接受的，所以她只能改变当初保持低调的初衷。

　　华亦尘撇唇一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戏谑的看着悠然：“糟蹋？此话怎讲？”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残忍的拒绝一个女孩子，漠视她的存在，践踏她的自尊，这不叫糟蹋叫什么？”悠然怒视着华亦尘，心中的怒气几乎无法抑制。

　　“拒绝女孩子？漠视她的存在？践踏她的自尊？哈哈哈。”华亦尘无法自已的大笑出声。

　　“你有什么好笑的？”悠然本已火冒三丈，华亦尘大笑的行为更是触怒了悠然，使她的怒焰更加高涨。

　　“哈哈哈，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我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似乎此刻才感受到悠然的怒气，华亦尘突然止住了笑声，出声询问悠然。

　　“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她，怎么会知道她是谁？更不可能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了。”

　　“既然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我和她的事，那你凭什么指责我呢？”

　　“我是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无论这位姑娘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能这样折辱她！”悠然双手握成拳，青筋暴露，极力的压抑心中的怒意，指甲深深的前嵌进了肉里，细小的血珠渗透出来，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知道她的身份吗？一定不知道吧，她是一个青楼的妓女，我只不过曾经和她睡过几次就以为抓住了我的心，竟然还妄图过问我的行踪，这样的话你还要指责我吗？”华亦尘眼神轻蔑的瞥向团坐在地上，仍在哭泣的女子，玩世不恭的笑脸下吐出了冰冷的话语。

　　华亦尘无所谓的表情，冷漠的话语使悠然的愤怒顿时飙升到了最高点，压抑的怒焰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她嘴唇微动，手指轻抬，一道极细的绿光自悠然的指尖射出，华亦尘只觉得鼻尖突然刺痛了一下，却不知是怎么回事。

　　“妓女怎么了？妓女不是人吗，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哪一个好人家的女孩愿意过‘一双玉臂千人枕，两片朱唇万人尝’的生活？她们是靠自己在赚钱、在谋身，所赚的钱的足以养活自己，在我看来她们比起那些只靠家族庇荫，不事生产，只懂享乐游戏的纨绔子弟要高贵许多，你们男人只看到妓女人前光鲜亮丽妩媚妖娆的一面，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们人后的辛酸和苦涩，她们也有人格、有自尊、有喜怒哀乐、有爱嗔痴怨，现在她只是过问了一下你的去向，又没有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会生气，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悠然一口气诉说出了心中的怒和恨，四周围观的人听到这些话无不为之变色，原先的鄙夷、不屑以及幸灾乐祸刹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眉思索和极度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