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青牧提

13、高阳醒了

　　高阳醒来的那一天是周末，荣昊在厨房准备早餐，听见房间一阵声响，以为是谁在敲门，走了出来，就看见高阳站在客厅中央。一身睡衣单薄地挂在身上，双颊已瘦的见了骨头。但是，荣昊觉得这样的高阳最美。因为高阳的眼睛睁开，微微弯着，如新月，如柳叶，带着让人不想忽视的美丽。
　　荣昊站在原地，呆呆看着高阳，高阳抬头，弯着脑袋，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容，慢慢地走过来，长期的卧床让他双腿已经有些肌肉萎缩。
　　高阳走到荣昊面前，伸出手，说：
　　“你好，我是高云，请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啊？”
　　荣昊本已抬起的手一下子停在空中，高阳没有介意，继续握着，微笑地看着荣昊。
　　荣昊嗓子有些沙哑，可能被刚才厨房油烟呛到了，
　　“高阳，你在开什么玩笑？”
　　高阳向后扭头环顾四周，看着空无一人，转身回来，说：
　　“额，不要吓我啊，好吗？我身后没人啊。不过，你说的高阳是谁啊？”
　　荣昊抓住高阳肩膀，吼道：“高阳，我整整等了你九个月，你在玩什么？”
　　荣昊的吼声显然刺痛了高阳的耳朵，但脱力的高阳无法挣脱开荣昊的强制，只是尽量拉远自己的身体。
　　“喂，你在干什么？话说，你一直叫着‘高阳’‘高阳’的，高阳是谁啊？我是高云。”高阳有些不开心，无力地吼着。
　　荣昊慢慢恢复理智，看见高阳将要晕倒的身体，连忙一手抱起，放在沙发上。
　　荣昊问：“你既然是高云，那么你还记得什么？”
　　高阳真得乖乖地歪着脑袋，想了会说：“我记得我在昏迷前，不知被谁追赶，奔跑在马路中间，然后被车撞了，醒来就在这了。”
　　“那么你的父母呢？”
　　“我爸爸妈妈不是去年就去世了吗？我还伤心了好长时间呢。”
　　荣昊听着高阳满嘴胡说八道，扯了扯衣服，问：
　　“那么你记得陈阿姨吗？”
　　“陈阿姨？陈阿姨？。。。”
　　荣昊只见高阳嘴里一直重复着陈阿姨三个字，忽然高阳身子抽搐，开始大叫，荣昊连忙止住高阳动作，打电话，叫来原先联系过的心理医生陆然。
　　但过了一会，高阳安静了下来，低着头，默默地流泪：
　　“陈阿姨死了。”
　　荣昊看着高阳，试图叫了一声“高阳”。
　　高阳听见荣昊的叫声，哭得更加伤心：
　　“荣昊，陈阿姨死了，陈阿姨死了。陈阿姨也不要我了，我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荣昊看着眼前高阳，不敢像高阳沉睡时那样抱住高阳，只是胳膊紧紧拢着高阳肩膀，
　　“高阳，你还有我，你还有我这个哥们啊！别忘了，我们是要在一起的好哥们。”
　　荣昊用力的安慰着高阳，但高阳下一句，让荣昊僵硬了身子，
　　“荣昊，我睡着的时候，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我站在一个角落，看着爸爸妈妈围绕着我身子，吵闹，然后争先恐后地放弃我；看着你每天抱着我，在我耳边讲着你不擅长的故事。”
　　“荣昊，你们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能听见，清清楚楚。”高阳抬头看着荣昊，一字一字的说着。
　　荣昊想起在三个月前他和高阳说的暗恋，以及这三个月不断说着自己的爱恋。
　　现在自己在高阳眼中，一定像个扮着绅士的小丑吧。
　　荣昊起身，在客厅走来走去，最后停在高阳身边，说：
　　“包括酒吧那个故事？”
　　“嗯。”
　　“那么你怎么想？”
　　高阳抬头，慢慢道：
　　“我没听懂。”
　　荣昊放松了身子，看着高阳瘦弱的身体，笑着说：
　　“既然醒来，就先吃饭吧！你现在瘦的已经每个人样了。”
　　荣昊走进厨房端碗筷，他没看清高阳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荣昊，我就你一个朋友，假如我不存在，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幸福吧！我唯一不想害的就是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
　　陆然到了。高阳见荣昊没听见，过去开门。陆然看见是高阳开门，有点惊讶，但职业习惯，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只是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好，高阳，我是陆然，是荣昊的好朋友。”
　　高阳认出他的声音，陆然声音清凉温柔。
　　陆然进来，看见荣昊在餐桌前忙碌，笑着说：
　　“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我可是被你从被窝里叫出来的啊！”
　　荣昊笑笑，陆然看出来，荣昊心情不错。
　　三人一同吃了丰盛的早餐。
　　由于高阳身体还很虚弱，陆然建议高阳去休息。
　　高阳躺下后，陆然和荣昊在客厅谈论着高阳病情。荣昊将早上发生的给陆然回忆了一遍。
　　陆然听后，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
　　“荣昊，你要心理准备。高阳虽然醒来，但是他的自闭症非但没有好转，按你说的，现在他又带有分裂型人格障碍倾向。”
　　陆然看着呆滞的荣昊，又进一步解释，“就是人格分裂，有的人在受到巨大刺激时，就会分成好几个人格来保护自己。”
　　荣昊其实听懂了，只不过有些疑惑，高阳为什么会有人格分裂？
　　而陆然摇摇头道：“这种病，还未有一例成功治愈，并且容易复发。”
　　荣昊送走陆然后，走进卧室，看见高阳安静的，像个孩子一样睡脸。
　　荣昊坐在旁边，看着高阳：高阳，你在逃避什么？你又在保护什么？难道我就不值得你那么信任吗？
　　第二天，荣昊通知严静过来，严静听说高阳醒来，看起来很激动，不到一刻钟就跑了过来， 高阳看见严静，很开心，得到荣昊同意后，拉着严静走进卧室。
　　荣昊一人在客厅坐着，电视；里演着情节俗套的爱情剧，自己心思已飞到卧室，他知道，他嫉妒严静，一个有资本与高阳共同拥有秘密的女人。
　　原来自己至始至终都没得到高阳的信任啊！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卧室门开了。严静出来，眼睛带着泪花。只见她轻声关住门，阻挡了荣昊准备进去的冲动。
　　“他睡着了。别去打扰他了！”严静说着，便不再言语，离开了。
　　荣昊一直不知道那天高阳对严静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