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懿》羊二小

6、过渡章 姚文然

　　姚文然是个务实的人，刑部如今事多繁杂，他才将将走马上任，再加上那位刑部满尚书，其中的弯弯绕绕不可言说，做事倒是有许多的不凑手。他也是个耿直的人，当初便与户部侍郎魏象枢有“姚魏”的说法。他在士林中素有声望，伸手也不太多，一时半会儿与那满尚书倒也相安无事。
　　这些天，凡下了衙，姚文然就亲自带着姚休懿，手把手的教导，便是当初长子少时也无此待遇。旁人看了，只当老幺老幺，自是要比其他大的受宠，心中却讥笑姚文然倒把个周岁的孩童当个正经的学生。马氏知道些机锋，她闲时倒是做些点心伺候爷儿俩。
　　还别说，俩父女还真就像那么回事儿。一板一眼，你教我学的。到十月底的时候，便学完了《三字经》与《百家姓》，正跟着姚文然念《千字文》呢。
　　姚休懿也并不一味的读书，不求甚解。她小脑袋十分灵活，有不理解处便问，学习得既快又扎实。姚文然既欣慰又兴奋，同僚好友的聚会也不常去了，专心一意的教导。久了，到在汉臣的圈子中传出许多话来。都说姚弱侯家的六闺女天性聪慧，敏而好学。
　　康熙十六年正月二十七，副都统伯穆赫林等率领官兵追剿海贼，恢复泰宁、建宁、宁化、长汀、清流、归化、连城七县及汀州府城，招降伪官七十三员、兵丁二千五百余名。康熙大喜，下令嘉奖，并传旨二月初一南苑行围，命内大臣、大学士、学士诸文臣亦俱披甲。而姚文然也在伴驾官员名单内。
　　二月十五，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疏报，副都统伯穆赫林等遣满、汉大兵恢复福建上杭、武平、永定及江西瑞金等县，招降伪总兵尹云龙、曾显洪、张威及伪副将、知县等官二百十九名，赣州一路俱平。
　　二月十八，吴三桂部总兵官关世荣等率官兵家口一万余人至赣州投诚。
　　二月二十三，江西巡抚佟国桢疏报海逆伪总兵赖鼎球等率伪官七十三员、兵丁一万余名投诚。
　　此后，与三藩之战形势一片大好。
　　三月二十日，康熙下令改顺治年间十三衙门的相关机构分别为内务府的广储司、都虞司、掌仪司、会计司、营造司、慎刑司、庆丰司、上驷院，并于其下设立敬事房。诏令内务府三旗每旗编为五佐领，设骁旗、护军参领，由骁旗参领兼管旗务。
　　三月二十八，奉命大将军和硕康亲王杰书将福建不肯从逆之编修李光地、兴泉道何可化、将乐县教官李重光及先被胁从、后复来归之汀州府知府孟熊臣等题请议叙，康熙下旨嘉奖，寻授李光地额外侍讲学士。于是，这位一代理学名臣进入了休懿的视线。
　　“百科，此时三藩与朝廷正是相持阶段，各有损伤。许多有学识的前朝遗民相继出来，正是培养自身势力的好时机。只恨我太小，不能有所作为。一旦等三藩平定，还有我什么事儿啊。”休懿有些发愁，忍不住对着百科倒苦水。
　　“三藩来势汹汹，即便清廷与之百般胶着，耗费许多精力，实力大减。但你不要忘了，清朝统治者的逆鳞是什么，对汉人的统治。你现在即便有人手做事，但也没有完全的掌控能力。急是急不得的。你也不用可惜人才，古代的人，看重的，是正统，是皇权。只要你有，什么样的人才你得不到。而且，你拥有我，就是行走的知识储备库。”
　　“哈哈，这么说也是，是我有些着急了。”
　　“你以前的稳重劲哪里去了？最年轻的女少校，莫非浪得虚名？”
　　“以前有不断的规划未来，学习新知识。如今我却只能重温基础，就有些浮躁。你说的对，我只当磨炼心性。我看父亲最近一直待在书房，好像有什么事儿。”姚文然最近一反往日温润，变得沉默起来。整日关在书房，连姚休懿也很少有空闲教导。
　　“你知道的，历史上的事儿我只知道后事研究过的有文献记载的事情，实际上的情况我并不能了解，。况且，你的这个异数已经改变了一些，好多事情已经说不准了。”
　　姚休懿和百科并不能分析出什么结果来。直到几日后，才从姚文然的幕僚口中听出端倪，
　　原来，康熙十五年年末，姚文然上书皇帝，说：“刃杀人一时，例杀人万世，可无慎乎？”于是向皇上阐述法律的定义，请求更定法律，康熙应允。前段时间，他在书房忙碌正是因为翻查资料，与同僚研讨，务必要使法律达到宽大公平。前日更上奏朝廷废除沿用明末的廷杖之刑以及镇抚司各项严酷的刑罚。
　　姚休懿红着眼眶，对百科说：“父亲是个耿直的人，刑律是万世之法。他并不因心里眷恋前朝轻视清廷而避嫌辜负百姓。他只做实事，这样的人，才是世家君子的风度。你说历史上他明年就要去世，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这样的人，给他时间，他能做出更多成绩。”
　　百科有些无奈，低声对姚休懿解释道：“古人的平均年龄并不大。他今年57了，岁数不小了。而且，他的肝脏并不好，你没见你母亲都没让他多喝酒吗？他的死因并不很明白。我们虽有现在的医疗技术，可是却没有人手和设备啊。”
　　姚休懿哭了：“我的身份危险，若被人晓得，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收养我，固然有忠心的原因，但也是他自身人品高尚。这些日子以来，他亲自教养抚育我，与我现代亲身的爸爸相比，也比没有少疼爱我一分一厘，更胜于他亲生的子女。而我却不能为他做什么。若我安分还好，可我心里想的却是颠覆清朝的政权。将来历史上将怎么评价他？我心里想着就难受。”
　　“根本来说，你是为了强国。康熙学识渊博，为人英明，但却短视；雍正虽勤政节俭，加强统治，但却短寿。乾隆更是好大喜功，自视甚高。就清朝的皇帝而言，他们最英明的也仅限于这一亩三分地的治理，但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我们都知道，外国日升月异，要的是经济、军事、政治的多方面强大，才能免受列强的觊觎和欺凌。”
　　“我知道，我只是难过。”
　　“古代士人在乎的，不外乎就是家国天下，你即便不能为姚文然做什么。可将来国家富强了，他知道也足以安慰。你要摆正自己的立场，很多道理我不讲你也明白。”

作者有话说

　　过度章节写得有些不顺。还要翻查很多资料，所有更得有点慢，请读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