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懿》羊二小

5、升官

　　九月末的天已有些冷，举头遥望，庭院中好似升起一片片金色的霞光，灿烂夺目，却原来是几株秋末的银杏。一阵微风吹来，一片片叶儿打着旋儿如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休懿放开了奶嬷嬷的手，自己慢慢扶着抄手游廊的雪白墙壁一步步往前走。她有些无语，找呀找呀找朋友这类的捉迷藏游戏实在无聊，难为这些大人还要耐着性子陪她玩。其实她真的不玩也没关系，为什么现在搞得大家都要勉强。
　　“王嬷嬷，太太如今在何处？”府里张大管家匆匆而来。
　　“在前面花厅里，正问管事婆子昨儿六姑娘周岁往庙里捐功德的事儿呢。大管家有急事儿就赶紧去吧。”
　　“哎哎，我这就去。”说完，又匆匆走了。
　　“嬷嬷，娘那儿去。”这种一副家里有大事发生的样子，休懿真的一点也不想错过。伸手就让容嬷嬷抱她去花厅。
　　“皇上说老爷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肃清朝廷，克勤克俭，是鸿鹄之臣。如今刑部事多，老爷素来严谨，便升任刑部尚书，即刻交割都察院事宜，三日后上任。老爷吩咐小厮先行回来传讯，请夫人着紧准备着，只怕夫人的诰命申时四刻就要下来。”
　　刚一走进花厅休懿就听到了管家的禀告。只见马氏听了喜不自胜，忙一叠声地吩咐下去。王嬷嬷抱着休懿上前去道了声恭喜。马氏见休懿乖乖窝在奶嬷嬷怀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十分精伶的样子。于是伸手摸了摸休懿的脸，说到：“看你这小模样倒是晓得家里有喜事，你乖乖的同王嬷嬷一起，母亲去有事儿做。”
　　休懿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逗笑了在场的众人。如今姚文然也算身在中枢了，放我党那也是部长级人物。这种大喜事儿，暂时也是没人能有功夫搭理自己。
　　不一会儿，姚文然便从宫里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礼部宣旨的人便到了。姚文然领着府中众人，打开中门，与宣旨的官员寒暄了两句，跪地听宣。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治世以勤。尔虚中以求治，实赖股肱之任臣；拜手以陈谟，必恃学力之精。尔姚文然，学贯经史，才通世务，属文切事，搜罗尽古今之秘，陈善有据，赓歌佐社稷之光。兹以考绩，特授尔刑部尚书，锡之诰命于戏，上理刑法典律，懋修和之实功，克忠报国守信全身，嘉乃丕绩，以洽朕意。钦哉。
　　敕曰，臣爰阃外之寄，必得阃内之贤。君美其夫之荣，必及其妻之贵，一体相成，同加奖谕尔姚文然之妻马氏，温柔静正，懿惠慈宣，夫阶益显，国典益申是用，赠尔为夫人，锡之敕命于戏。’”
　　“臣叩谢皇恩。”姚文然领着一干人等又磕了个头，接过圣旨，才站起身来。
　　“恭喜姚大人高升。”宣旨官员拱手道了个恭喜。
　　“全仰赖皇上恩典。大人入内喝杯茶吧。”
　　“不了，下官还要回去复命。这就告辞了。”说完，便带着人一起走了。
　　关上大门，府中众人又齐齐向姚文然跪说恭喜。抚了抚美髯，姚文然微微笑着：“今儿府中有喜。张管家，府中所有下人本月的例银多加五百文。”
　　一旁马氏让姚士堲夫妇晚上一起吃饭，又吩咐厨房的婆子晚上多加几个菜并温一壶好酒
　　姚文然听了笑道：“夫人愣的小气，一壶酒怎够吃。少不得备些。”
　　马氏嗔了句：“老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确是半点不敢忘记。哪里能多给你。”
　　“即使如此，你与孩子们也可多喝几杯。”
　　“我们何必去勾着你的瘾儿，左不过大家一杯两杯的图个喜气儿，老爷何必多在乎。”
　　“哈哈，夫人说的事。注若（姚士堲），你与我去书房，我们手谈一局。”
　　一边作隐形人许久的休懿突然就要扑到姚文然身上去，“爹，爹。带懿儿去。”
　　姚文然小心接过休懿，点了点她的鼻头：“小丫头，你是看你大哥哥在才要跟着过去吧。”休懿摇摇小脑袋，认真说道：“手谈一局。”大家听了撑不住笑起来。
　　姚士堲捏捏休懿的小脸，逗她：“小鬼头，你还知道什么叫手谈一局。”休懿好像因为姚士堲的不信任有些气嘟嘟的，她两手搂着姚文然的脖子，小嘴儿挨着姚文然的耳朵小声说：“不跟大哥哥说话。爹爹，带懿儿去，懿儿要看。”
　　“好好，爹爹带我的六姐儿一起去。”说完，对马氏左氏点了点头，示意王嬷嬷不用跟着，径自抱着休懿，领着姚士堲走了。
　　马氏婆媳俩面面相觑，呐呐无言，只各自领着丫鬟回房了。
　　“你输了。注若，你的性子不够定啊，棋路越发浮躁。”姚文然下了最后一颗子，见怀中的休懿全神贯注盯着棋局，摸了摸她头上的小毛毛，心里有些沉重。此女才满一岁，就如此聪慧，垂髫小儿也不如她多矣。难道，果真是天意。
　　“儿子以为，父亲有话要嘱咐。”
　　“你已而立之年。于家族，要接过宗族的担子；于朝廷，你已官至刑部侍郎。做事谨慎细致有之，心性却不够沉稳啊。”姚文然摇了摇头，心里恍然，自己年纪也大了，也护不住休懿几年，长子可托，但心性已定，恐将来不堪大成。
　　“父亲升任刑部尚书，一部两父子，儿子恐…”
　　“如今耿精忠虽势穷而降，但朝廷仍要集中精力对付尚之信与吴三桂。且降后安抚问责事宜繁多，皇上重用汉臣，收归民心，也是应有之意。你啊，多看多学。你回去吧，我且教六姐儿读会儿书。”姚文然挥了挥手，示意姚士堲可以离开。
　　“妹妹年纪太小，正是新鲜的时候，或儿子将她带到母亲那儿去，免得打扰父亲。”这么小个孩子哪里能坐得住。
　　“刚才你我下棋的那许长时间她不也安静待在一旁吗？她聪颖好学，难得如此有天资。我世家女子，从来不类常人。我必当亲自启蒙，好好教导。若泯然众人不是可惜。好了，你去吧。”
　　“是，儿子告退。”姚士堲鞠了个礼，便离开了。
　　“好了，小鬼头，爹爹教你念书好吗？”话音刚落，就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找出了一本书。
　　….《三字经》，姚休懿囧了，不晓得说换一个难点的学会不会被当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