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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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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对郑光宇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
一样的容颜,不一样的神情,她真的忘记他了。虽然,郑光宇早有这种思想准备,但被证实了,还是不能不让他深深的叹息。从他手上的调查资料来看,杨帆在三年前似乎遭遇了什么意外,从医院出来以后,就失去了部分的记忆。
但是,会是什么呢?私家侦探的回复是:无从查实。
医院的资料被人销毁了,就连她的秘密入院都被杨家对外宣布为:出国进修。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离开后的某个时点上停止,又在另一个时点上重新开始。而那被人刻意抹掉的时段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谁给那张充满自信与阳光的脸庞上挂上一张冷漠与不安的面具?
郑光宇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感受着那双柔弱的小手留下的冰冷的感觉。唉,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点燃一支香烟,让尼古丁冷却一下他翻腾不止的思绪。
他发誓一定要打掉那层冰封的面具,让他的小帆站在阳光里。想起被他气得通红的小脸儿和喘息的小嘴儿,还有那软软地倚靠在他的胸前的娇小的身体,郑光宇觉得自己浑身都热了起来。
“停,不许在想了。”他出声命令着自己。看来,今夜要洗冷水澡了。
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夜都是无法成眠。迟嫒就是其中之一。此时,身着睡衣的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在对着镜子怔怔地发呆。那对契合的身躯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旋转出的优美舞姿,如到带般在她的眼前不停地回放。宾客们赞赏的掌声仍旧在耳畔回响。
看来,小女孩儿真的是长大了。迟嫒清楚的知道,经过了今晚,杨帆已经取代她,成为社交界冉起的最耀眼的新星。是高兴?是不安?是难过?还是……此时此刻,迟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真是打翻的调味盒——酸、甜、苦、辣、咸,另外还得加上一个‘涩’字吧。
面对女儿的长大,何止是对做母亲的思想产生冲击。此刻,杨润泽的心里也是百味俱陈。
只身一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着眼前摊开的相册,那里面都是一张张小杨帆。“圆圆的小脸儿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肉嘟嘟的小胳膊正张着要你抱似的、莲藕似的小脚丫还不安份地踢腾一下”,这还是杨帆百日时的小模样呢。
杨润泽用食指的指肚在那苹果似的小脸儿上轻轻地触摸着,轻柔的力道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把那水嫩的小脸儿碰破似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在上面,如同眼前放着的是稀世的珍宝,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我的小宝贝儿。”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嗯嗯,”突来的声音使杨润泽吓了一跳,“我敲了好一会儿门了,老爷。”走进来的是月娘。
“什么事?”杨润泽不悦地问道。书房一向是个禁地,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准随便进来。所以,月娘的出现虽然使他非常的生气,但是,他明白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或大事。
“老爷,小姐她突然发烧,头烫的很呢。您看,”月娘还没有说完,杨润泽就已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地走了出去。月娘也急忙地跟了上去。
“小宝贝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爸爸。”来到杨帆的床前,杨润泽轻声地问道。
当宽大的手掌伏上那滚烫的额头时,他吃惊的叫道:“怎么这么烫?快打电话叫医生。”
“苏医生就快要到了,已经在路上了。”答话的是正走进来的迟嫒,“我刚打过电话。”嗯了一声,杨润泽点了下头。
“阿美,去拿冰毛巾来。”迟嫒吩咐道。
“是,太太。”阿美立刻向外跑去。一转身的工夫,她就从楼下拿来了一个大冰桶。
月娘从洗手间里取来了毛巾,她们俩把冰块放在毛巾里包好,然后把裹了冰的毛巾敷在了杨帆的额头上。
此时的杨帆,已经意识模糊了。只觉得轻飘飘的,身体在往上飞。耳边嗡嗡的,那是有人在说话吗?她分辨不出来。眼前一直在晃,头也在晃,她只是急促地喘息着。
“苏医生怎么还没到?”杨润泽大吼道,“什么时候发现小姐生病的?怎么不早说。你们真是……,”
“安静些吧,”迟嫒缓缓地开口说道,“应该马上就要到了。耐心等会儿吧。”
“耐心?这个时候你跟我讲耐心?你就不着急吗?我看你对什么都有心,就是……,”
苏医生的出现,使杨润泽立刻停止了吼叫,“苏医生,请快点看看小帆吧,她烧得好厉害。”迟嫒急忙地说。
“先别急,让我来看看。”说着,苏医生打开随身带的急救箱,从里面拿出听诊器,站在床边开始为杨帆检查,还偶尔地向月娘询问一些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收起听诊器,转身说道:“是受了风寒,加上休息不好、疲劳等,唉,总之,只是一般性的感冒引起的发热,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听到苏医生这样讲,屋里的人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接着说:“现在我先给她打一针退热针,夜里床边不能离开人,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在过来。”然后,他又吩咐了一些夜里对病人该注意的事项等,月娘都非常用心的一一记了下来。
送走了苏医生,屋内显得特别的安静。因为药物的关系,使杨帆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看着她的呼吸渐渐地平稳下来,大家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又落回了原位。
月娘轻声地开口道:“老爷、夫人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我会守在小姐这儿的。”迟嫒点了点头,吩咐着让其他人都回去睡觉,抬头看看就快要露白的天际,她知道天就要亮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她迈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见杨润泽仍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出声问道:“你不走吗?”他点了点头,叹气地说道:“走吧。”
这一夜对于杨家的人来说,是漫长的。
月娘守在床边,眼睛盯盯地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儿,思绪不由得飘出了脑外。感觉床上的人儿正在说话,她忙起身上前,原来只是呢喃的梦语。
“可怜的人儿,又梦到了什么?”月娘幽幽地自语,“快点清醒过来吧。知道吗,好多人都在等着你呢。快点从梦中走出来吧。”
摸了摸杨帆的额头,她感觉热度已经退下来了。而杨帆似乎也比刚才睡得更熟了,也不在发出喃喃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