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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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很不好。
我还是喜欢垃圾堆。
也许吃的常常没有着落，但是起码有自由。
也许也不算自由，只是对我来说，并不痛苦罢了。
监狱很痛苦。
我被判了600年。
出不去了。
直到死。
其他人都不说话。有时候也谈谈自己。然后我才知道，我被骗了。我仅仅是替罪的羔羊，被人丢到了陷阱塔里。
我是羊，他们是狼。
只是我太丑了，看上去姑且也足够恐怖，有时候也可以吓一吓狼。
然而弟弟来了。
跟在身边的是监狱长理伯。
弟弟看到我，低下头，眼睛笑着，轻声说：“我来接你了。”
随后他被拉上了兜帽，带上镣铐，分配到别的地方。
弟弟有名字，很好很好的名字。弟弟叫做星。
女人说，星星是最美丽的，所以弟弟叫做星。
我？
我有名字。
叫做丑八怪。
其他的犯人都叫我阿丑，或者阿怪。
有时候会叫我碎片杀手，要不就是疯狂猎手，再不就是碎尸狂人。碎尸狂人这个名字，等到分尸专家乔尼来到以后，就没有人叫了。
乔尼有时候会跟我聊一下碎尸的感想，可惜我没什么感想，做梦的时候，另一个我杀的人、碎的尸，我记不得了。
所以我听，他说。
据说这种现象叫做近朱者赤。
后面那句，记不起来了。好像是另一种颜色。
蝠都特以前是军人，每天都在说装备、子弹、飞机，反正我不知道长什么样。他头上的疤是以前被捕的时候留下的，我看得有点怕，还好当时我没有反抗。
塞托喜欢变魔术，常常我想什么他知道，他想什么我不知道，很神奇的一个人，对于如何找地方放火，怎么享受燃烧的乐趣，怎么选择地点，如何用三种超市卖的材料导致起火，他都津津乐道。至少我知道了白糖很危险。
喳唬是一个面貌奇特的人，胸口有不少红心，据说是他的情人的数量。虽然样子怪了点，但是比我好多了，至少他看到我的时候一天没吃下饭，我看他的时候啥事也没有。据说参加了一个叫做幻影旅团的恐怖组织。
磊露特是一个大美女，不过比起弟弟来还是差多了。有时候我们会猜拳（乔尼被禁止参加），多半是我第一，她第二。打牌的时候一般我第二，她第一。
据说她很会作弊，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总之嘛，我不太懂犯人这种职业的情况。
看样子大家过得很好，只有我不太适应。
真想回家。
弟弟似乎很多天也没有动静。
但是他还活着，近在眼前。
我松了一口气。
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阳光。
好刺眼。
“嘻嘻，醒了？”
是弟弟。
“这是哪里？”
“外面啊！”
“今天放风了？”
“哈哈哈哈！”弟弟笑了很久，“放风？你看看我们在哪里？”
“我们在哪？”
弟弟笑个不停，笑着笑着哭了：“丑八怪，我好不容易救你出来，这都不知道！笨死了笨死了！哈哈哈哈！”
“救我？为什么？”
弟弟看着我，眼睛好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人不是你杀的，是我杀的。你是无辜的啊！当然要救你！”
“无辜？”
“那十年份的认罪书，你全都认了，是吧？”
我点头。
“所以救你出来。”弟弟的头发很长，束成马尾，好像长大了，我有点认不出来了。
“噢，对啦！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也是我杀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不用太担心！”
“女人？男人？”
“对，那个女人，还有你老爹。都是我杀的。啊，我还去报警了，可是他们居然不敢来抓我！笑死了，笑死了，笑死我了~”
被柔弱的弟弟狠狠锤了一顿。
居然会觉得很痛。
我的心冷了。
很痛。
“你杀了……父亲？”
“当然是我杀的。不仅仅是第一次，第二次也是我杀的。嗯，是这样没错！看来我脑子很好使嘛！这都记住了！”
“为……为什么？”
那个人，虽然喝醉了会打我，但是那天，他为了救我，为了救我……被我害死了！
不然我为什么给他下跪？
为什么？
“丑八怪，我很像那个女人吧？”
“你很美。”
“再说一次？”
“你很美。”
“继续说继续说。”
“你很美很美很美。”
这是真话。
弟弟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所以啊，那个男人，想要上我。”
“上？”
弟弟叹了一口气，全世界好像也阴了天：“你……你太丑了，你不懂。总之，已经是很多次以后了……我遇到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教会了我怎么杀人，我就杀了那个男人。但是我不知道，那女人疯掉了，还当他是活宝，还在我面前折磨你。怯。噢，你也很想杀了她吧？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虽然是假的，不过我可以算到你头上噢！怎么，当时感觉很好吧？很充实，很满足，对不对？”
弟弟变了。
语气很陌生。
长期漂泊在垃圾堆里，变幻的城市根本认不出来。我只认得每个垃圾堆的不同之处，却说不出那个地方的名字。
弟弟变了，我叫不出他的名字来。
星。
前面会是什么字呢？
也许那个女人会说：流星。
她说流星是最美的。
也许弟弟不再叫那个名字了。
其实，杀人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负担。
也许有机会，我也愿意杀人。
但是我说不出那样的话来，我也并不快乐。
当时我没有充实感，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尊敬的那个男人，被弟弟杀死了。
两次。
最后，我艰难的问了一句：“你最近，过得怎样？”
“很好啊！有空的时候和朋友聚到一起杀个人放个火，没事干的时候做做地铁义工还有辅导小学生写作业。啊，对啦，”他开始脱衣服，“这个组织很有意思呢！这是我的编号噢！”
肩胛骨中间。
很多只脚的蜘蛛。
还有一个数字。
我认得数字。
这是一个8。
“怎样怎样？很帅吧？”
我想了想。
“你认不认识喳唬？”
“谁来的啊？”
弟弟皱眉。
“他也有一个刺青，跟你的差不多，他说他是幻影旅团的四大天王。你知不知道他？就在我们牢房里的那个，胸口19个红心的人。”
我还没有说完，弟弟已经笑得满地打滚。
真的在滚。
地上被他打出好几个大坑来。
弟弟什么时候那么有力气了？
“你…哈！…你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四大天王……四大天王……哈哈哈哈！”
我已经疲惫得不想说话了。
“旅团的成员是有编号的，他几号？”
“编号？没有啊。”
“假的啦，假的！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旅团的！他骗你你都不知道！哈哈哈哈~”
弟弟强忍住大笑的冲动，拍了拍我的肩膀。
最后他看着我，出神地。叹了一口气。
就好像父亲找到了一卷没抽完的烟，点燃以后，那样慢慢慢慢叹出来的一口气。
“长得丑，真好。真好。”
那一年，我十九岁。
弟弟，十七岁。
真相有时候，比地狱还要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