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before spr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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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花了很长的时间，电话里面有风，声音很远，她在很高的地方，这是他的直觉，所以心就会不自觉的提起来，对易初恩，他是没有自信的，没有胆量去冒险，连一分一毫，金泰亨都是不愿意的。
易初恩就像是他体内的不稳定因素，总是时不时想要突破重围，去到连他都没有把握的世界。哪怕说人是个体，但如果可能的话，金泰亨也想要永远的将她藏起来好好保护着。
看他一脸焦急的又突然释然的样子，易初恩有些忍俊不禁，心中却也是道不出的怅然。
“我说过我比你想象中的更坚强，你忘了吗？”
她笑的很好看，当金泰亨一步一步靠近时，她说。
“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一步就越界了。”
其实界定的的标准是很模糊的，她说的随心所欲，连自己都拿不准。
“下来吧，那里太高了。”金泰亨朝着她伸出手，听话的停在原地。
“这里风景特别好，可惜你不能一起看。”她说：“我不会做那种事情的，你想太多了，这里可是我的公司。”
易初恩很想嘲笑他，跳下去的话，一定很疼。她多怕疼啊，她才不会这么做，除非她是个傻子。
“妈妈让我带你回去吃饭。”金泰亨说：“你吃晚饭了吗？”
他话题换的很快，初恩稍微想了一下，朝他摇摇头。
“那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去。”
“今天我是开车来的。”
“那就坐你的车回去。”
“好。”
极其普通的对白，就能将她哄骗下来。
台阶有些陡，她低下头去看清台阶，样子显得有些犹豫。进入金泰亨可以触及的范围之内，便整个人被他抱了下去，金泰亨才不管她说的什么狗屁距离。
“这么高的地方很危险。”金泰亨想提醒她。
“什么危险？这里，还是我？”易初恩歪着头问他。
“是这里。”他回答：“走吧。”
车内有导航的女声不时提醒的声音，易初恩不太认路。
此刻路况不太好，一条路堵得望不到头，两人坐在车里相顾无言，沉默持续了好久，初恩有点儿难以言说的尴尬。难得金泰亨不说话，只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窗沿，落在她眼里。
她开了窗子，让冷风灌进来，温暖的空气一下子散去，她很不应景的打了个喷嚏，然后悻悻的将窗户又关上。
金泰亨奇怪的异常，易初恩不是会多问一句的性格，他不愿意说，她就永远不知道。
可想想，他都是向自己敞开着怀抱的，任何时候。
“泰亨啊。”易初恩叹了口气，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恩？”他的脸庞也沾染上夜的冷峻，依旧英气逼人。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金泰亨转头看她，易初恩盯着前面没有看他。
“你们公司其实，打过电话给我。”她说的平静。
“只是这样吗？”金泰亨低沉的嗓音在耳边：“那天晚上你喝醉接电话的时候，真的，只是这样么？”
金泰亨还记得那句：“他们都在逼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让她撑不住的，她闭口不谈的，不可能轻易的松口。
初恩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收紧，话哽在喉咙，
终于，停在前面的车动了。她心里一松，踩下油门。
车子缓慢的行进，金泰亨的目光却仍然灼灼。
“你不想说不用勉强。”他最后还是放弃了，眼神失落了一瞬，望向窗外。
“前方五十米右转。”女声亲切的提醒。
“我去见我爸爸了，他和新的家人看上去很幸福。”
车子转弯，路便一下子顺畅起来，她一下被超了好几次车，却也不着急，保持着相同的速度。
“我很坏，想去看看他现在过得多不好，但他却再婚了，还给我创造了一个…”她停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弟弟。”
这话说完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像是嘲讽，确是在嘲讽自己。
“我觉得我妈很可怜，可是他为什么可以毫无负罪感的幸福，这样一点儿也不公平。”
易初恩眼睛有些发红，声线中隐约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如果因为我的原因让你觉得累了，那我希望我们分开。”她顿了顿：“因为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大约是话说到了最后一句，她再没有开口，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这时已经开到了学校附近的那条路，金泰亨想起很久以前他打篮球时，她就坐在旁边等他一起回家的日子。
要是那时候，能再早点喜欢她就好了。
要是那时候，能再喜欢她一些就好了。
“分开的话，我怕我也撑不下去。”他说：“你也会一直幸福的，我保证，只要我在。”
红灯倒数十秒，金泰亨说。
然后绿灯亮起。
车身缓缓启动，她沉默的盯着前方，他还是在执着。
“金…”
初恩转头想继续说什么，却愣住，几乎是零点几秒的瞬间，她的脑子几乎是空白，反应过来时，是已经正在快速打方向盘的自己。
他正在大声喊：“停下！！！不准这样做！！！！停下！！！！！”
却怎么也停不住了，急速奔驰的灯光距离自己不到一米，易初恩与金泰亨对视时看到了他眼中透出的绝望与惊恐，然后她便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头。
那时候易初恩正在平静的想，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死掉了，那如果先撞上的是自己，那金泰亨应该不会死了吧。
当巨大的疼痛包裹着她几乎难以呼吸时，灯光还是那么刺眼，碰撞结束了，可实在是太疼了，她不想这么疼，可连说疼的力气几乎都没有。
她想睁开眼睛，她想看一眼金泰亨，如果她现在就这么死掉的话 ，最后能看他一眼多好。
恐怕是用光了全部的力气，终于撑起自己的眼睛。
“小恩…”
金泰亨受伤了，额头有血，一定也很疼。
有眼泪掉下来，他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
初恩想伸手替他擦掉眼泪，但不可能再有力气，只能努力朝他扯出笑容。
“别哭…”她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不疼…真的…别哭…”
虽然是骗人的，但话说出口，真的就好像不疼了。
她终于没有了力气，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下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金泰亨的声音渐渐模糊，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春天要来了吧？
春天什么时候才会到呢？
在春天来临之前，再见一面吧，我们？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before spr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