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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说他叫立筠 意外遇到英 ...

  •   他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我看着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
      “多少钱?”我跟着他又往收银台前走了几步,后面的顾客跟在后面,真是步步紧逼,我苦笑。
      “总的五十欧元。”他用撇脚的中文讲。
      “对不起,我身上目前没有现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讲。
      他细声说:“求你帮帮我,我的父母是不会帮助我的。”
      “那只好跟我回房里去取了。”
      “好吧,你是哪里人?”他努力地发好每一个音。
      “中国人,你呢?”我没有功夫去跟他讲那么多,他只是一个单纯干净的孩子,天真又热情。
      “很开心你这样问我。”他说话的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他明亮的眼睛看着我,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眸子,清澈又柔和,一对长而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地,我总会怀疑他是个女孩儿。“到时候你就待在门口便可,我去给你取钱。”我说。
      他很真诚地讲:“谢谢你。”
      陆淮安坐在电脑前,我开门进去拿钱包,他柔声问:“安安,你刚去了哪里?”
      我在抽屉里找到了钱包往门外走,来不及跟他仔细地讲明情况,只好随意一答:“淮安,一会儿回来告诉你,一会儿就好!”我微笑着对他讲。
      “是来法国旅游的?”
      “嗯,是的。”我把钱递给他。
      “我叫立筠,我的中文名。”他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叫我安姐就好。”我说的很慢,怕他听不明白。
      “把你叫老了,不好。”他倔强地摇摇头说。
      他的面孔是这般真实而会让我没有距离感,恍如上辈子的弟弟。
      “这不重要,既然你在人群中要我帮你忙,当是缘分了,不用还我。”我说着往酒店的大门走。
      他靠在大柱子上远远地看着我,他穿着一件纯白色T恤,普通的牛仔裤,他有好看的发际线,黑色的帆布鞋也被他穿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后来,他第一次拉住我时看我的表情就印在了脑海,我始终不清楚为什么要毫不犹豫地相信他。
      回到房间里,仿佛一切又是回到了现实,这般宁静而自然,立筠是个好看的男孩儿,他阳光富有无限的青春,如果有这样好的弟弟一点也不坏,我心想。
      “你刚刚给他钱的男孩儿是谁?”陆淮安转过身满脸严肃地问。
      “刚认识的,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在书店时他拉住我硬是要帮助他。”我心里很平静地说。
      “他是个英俊的男孩儿。”淮安说,那是一句赞美的话,仿佛又是一种莫名的妒忌。
      “是,萍水相逢罢了。”说着我便整理东西去了。
      桌上搁置着顾薇薇的帽子,我立马想起她来,真是今非昔比了,如今何时变得这般记忆低下了!
      “淮安,顾薇薇拿着她的签证逃之夭夭了。”我细声说。
      “由着她去吧,我们阻止不了她的双腿。”淮安淡然地说。
      “他是怎么拿到的?”他以奇异的眼神望着我。
      “她那么聪明又机灵,自己跑到小赵那里求了一晚上都没成功。”我强调那并不是小赵的失职。
      “那后来怎么样?”
      “大清早,荣先生打来电话,说顾薇薇一夜未归,我想定时跑到小赵那里胡作非为去了。”
      正在这时,酒店的服务员推着早餐车走进来。
      “请慢用!”她用英语客气地说,放下东西后就出去了,我过了一会儿关上门。
      “顾薇薇从来不是省油的灯。”
      “小赵被她折磨的一宿没睡,又不敢向我们求救,硬是撑到今天早上,他无奈地把签证给我时,顾薇薇像贼似得,拿着就跑。”我不动声色地说。
      淮安把一块芒果往我的碗里夹,他静默地听着,偶尔莞尔一笑。
      “真是老了,根本追不到她,结果在书店被立筠拉住叫我帮他。”我顿了顿继续说。“他实在是英俊了,我根本没有抵制住帮他的欲望。”我故意挑逗地语气说。
      “何时学会了这般坏?”淮安觉得好笑。
      “真要是坏了,不会这么胆大光明的告诉你,我可不傻。”我哈哈笑起来。
      “吃完早餐去博物馆看看。”他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讲。
      “行,我悉听遵命!”我向他作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走在博物馆里,体验了一场艺术盛宴,墙上挂满了无数珍藏的古董,带的导游孜孜不倦地讲解着它的历史,它的庄严和盛大让我感到震撼。
      “去吃东西吧,今天都走累了。”淮安用手扶了扶墨镜。
      “还是吃中餐吧,西餐不大习惯。”我用眼睛搜寻着附近的中餐馆。
      淮安笑话我:“你可是忠诚的中餐粉丝。”
      “都说先入为主嘛!”我解释说。
      干净的大街上总有一些自由的艺术者,坐在街边聚精会神的绘画者,站在街中央卖唱的歌手,跳着随意自由舞蹈的舞者,一切是这般和谐美好,我路过他们的世界,他们就这样留在了我的心里。
      中餐馆里大多是中国人,也有一些外国佬坐在那里,一个带着口罩年轻服务生不时地偷偷看我,我并不惊奇,或许和他认识的某个人长得相像,继而继续埋头吃饭。
      淮安用手轻轻地推我,他用抬头向我示意:“那个人不时地盯着你看。”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得仔细:“管它的,好好吃饭吧。”
      吃着吃着,我突然感觉有人站在旁边,猛然抬头看见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立筠?”我瞪大眼睛。
      “是我,安姐,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他露出牙齿笑。
      他看了看我旁边的淮安,一脸不解:“这位是?”
      “我丈夫,陆淮安。”我说。
      他笑嘻嘻地说:“你们看起来很恩爱。”
      淮安礼貌性地说:“你好!”他并没有过多热情,淡淡地说完继续吃饭。
      “你是中国人?”
      “是的,我是福建厦门的。”
      “到这里来留学的吗?”
      他摇摇头:“不,我退学了,现在一边打工一边打发时间。”
      “你的家人呢?”我没想到这般好奇地探寻他的情况。
      “我跟他们闹掰了,一个人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他耸耸肩。
      “你多大了?”
      “22了,觉得有些失败。”他低声说。
      我有些同情他,“没关系,一切会好的嘛。”
      他点点头,“安姐,这顿饭算我的吧,就当作是我还给你的。”他挤出笑脸。
      淮安一直沉默地吃饭,始终一言不发。
      “小立,不用你破费,你一个人也不容易。”淮安开口说。
      “不,这是我应做的。”他孩子气上来了。
      淮安无奈地说:“那就成全你了。”
      “账已付了,安姐,遇到你们真好!”他脱掉工作服坐在淮安旁边。
      “你上过几年学?”
      “两年,金融专业,后来由于一些原因被开除了。”他不以为然地讲。
      我为他的平淡描述感到惊讶:“你有没有想过回去读书?”
      “不知道。”他说的云淡风轻。
      “要不,你跟着我回国内吧,我可以帮助你找个大学,以后可以来我的公司上班。”淮安说。
      立安筠的神情黯淡下来:“谢谢陆先生,我目前还没有打算回国。”
      “没关系,年轻人也是该多吃吃苦。”淮安平淡地说。
      三个人的谈话陷入沉默,立筠起身拿着衣服打算要走:“安姐,陆先生,日后有缘再见。”
      “再见。”我向他招手。
      我与淮安坐着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我们被下了语言的诅咒,各自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立筠的模样在脑海里更加清晰了,一对浓密的长睫毛,好看的发际线,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没有人忍心会拒绝他,他的身上有一种魔力,随时都可以把我拉过去。
      “待会儿去塞纳河边逛逛吧,那里很适合散步。”淮安打破沉默。
      “好啊,好啊!”我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他木讷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不已,这几日他的眼神总是抑郁而深远的。
      以前那个活泼的他似乎一下子从他身上飞走了,只剩下一个沉重的身躯。
      “淮安,你最近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好。”我小心翼翼地问。
      “安安,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要是你,我怎会擅自离开,除非你赶我走。”我关切地说。
      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那一天要是真发生了,我会同意你走的。”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有些萎靡不振,眉宇间弥漫着心情的雾霾。
      “没有如果,即使有如果,我依旧在。”我态度坚决。
      他默不作声地牵着我的手,仰着头看向远方,样子看起来忧伤极了,我很少见过他这般心情低沉的样子。
      “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这该是女人家擅长的。”我笑得很勉强,因为看着他如此难过的样子实在觉得心疼。
      “安安。”他喊我的名字,那种语气像第一次叫我的样子。
      “嗯。”我答。
      巴黎之行就这样告了一个断落,顾薇薇还是拉着荣先生去蹦了极,我问他感觉如何,荣先生生无可恋的说:“这辈子是再也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比起第一次见面他少了许多客套话,每一个字都带了情感。
      顾薇薇站在一旁尴尬地笑着说:“我一朋友新开了一家火锅,回去我请客。”
      “这主义不错,终于可以回去吃顿好的了。”我愉悦地说。
      “安安天天都惦记着家里的火锅呢!”淮安拍着我的肩膀说。
      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淮安的心情也阴转晴了,我不知道他昨晚对我说那些话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可以看得出他的笑脸有些僵硬,回国之后或许再也不会来这里了,我想,而这辈子或许再也不能去跟立筠道别了。
      我在房里收拾东西,听见有人敲门,我猜一定是他,因为他敲得很急促而有力量,其他人这样做或许会让我觉得傲慢无礼。
      “安姐,你就要走了吗?”他有些不舍地看着我。
      “是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国内随时都欢迎你。”我拨弄着他的短发。
      他连连摇头,“安姐,如果你机会的话,一定要来这里看我,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弟弟,但我会想念你。”他真挚地话语让我心生触动。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热情,微笑的看着他拿出一个纯紫色的盒子,“安姐,这个送给你,它一定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他打开盒子,一双大红色细跟高跟鞋出现在我的眼前,它很亮眼,同时很漂亮。
      “你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要,你要好好学习,即使不在学校。”我说。
      “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的心意。”他坚持让我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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