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一个孩子》叶常青

4、第四章 一地梦碎的声音 由于护士粗

　　母亲听说我怀孕后通知我去看她，到她那里养胎。
　　“妈，瞧你真是急，就让我回来。”我靠在门上看她为我铺床单。
　　她有些不悦：“咱们家就你跟和安馨两个宝贝女儿，不着急谁着急！”
　　“馨馨什么时候回来，小时候你可最喜欢她了。”我直截了当地说。
　　“我说你，是个白眼狼，都是我的孩子谁不喜欢？你将来就知道了。”我跟在她身后来到厨房。
　　我徒手拿起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她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你看你，都快奔三的人了，性子还像小时候。”
　　“谁叫我有个好妈。”她咧着嘴笑了。
　　她表情严肃地看着我说：“你啊，淮安现在是事业有成，你可得小心点，外面的女人可怀着呢！”
　　我问：“那爸年轻时有没有过那方面的花花柳事？”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你爸他是没那个本事，男人哪有不喜欢偷腥的，偷得到也要凭本事的。”
　　“又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这样！”我说的理直气壮。
　　“坐着吃吧，别等你爸了，他在战友家下棋。”
　　我拿着筷子，看着桌上满满的一桌：“妈，看来今天又要浪费了，不至于这么爱我吧。”我向她吐舌头。
　　“你啊，个性就是倔强，那隔壁刘阿姨知道吧？”
　　我点点头：“她怎么了？”
　　她表情凝重地说：“他老公前些日子跟一个小妖精来往，我看那个女孩儿跟你差不多一般大。”
　　我半信半疑地笑着说：“一半都快入土了，还真能折腾。”
　　我一面吃菜一面听她把邻居们的事都给我讲了一遍，不在的日子里好像就这样被补回来了。
　　怪说那天在街上看她魂不守舍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个腌茄子，身上的肉松松垮垮地露在衣服外面。
　　“总之，你小心点便是，女人啊，在婚姻里可是越来越不值钱，他们却是越来越受到青睐。”她语重心长地说。
　　“妈，你怎么老是给我灌输这些负面消息，说点其他的吧，这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叹了口气，“是，是，是，怪我多事。”
　　我走路极为小心，生怕出什么意外，饮食上也比以前有所控制。
　　“喜欢吃酸的还是辣的？”她轻声细语地问我。
　　我扑哧一笑，“妈，当然都喜欢了，一直都喜欢吃酸辣的东西，重庆人从来不怕辣。”
　　“得了，你自己注意就行，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我就等着抱孙子就行。”她倔着嘴着说。
　　吃晚饭，我想到外面走走散步，母亲偏要我等她收拾完一起走，我不耐烦地说：“行，你慢慢收拾，我先去看看刘阿姨。”
　　“刘阿姨，吃饭了没有？”
　　她的声音很低沉：“进来坐吧，这屋里有点乱，真是不好意思。”
　　见一只白猫在屋里翘着尾巴走来走去：“你们家猫真好看。”
　　她专注地低着头织毛衣，根本没有听到我说话。
　　“死老头子，真是造孽，骨头都扭不动了，一天还在外面瞎混。”她一面加快针线速度，一面自言自语，恍如我不存在。她受的刺激可真是大，婚姻不知道让多少女人的心被伤透，让多少男人厌倦不已。
　　她又接着说：“我这辈子眼看就要到头了，该死的老头子是要给我整哪出啊？”
　　我轻轻地坐在椅子上，看她泪流满面，眼睛红肿，我从未见过她这般痛苦模样，记忆里，她一直是即好强也很能干的女人，而现在的她哭得像小女生一样肆无忌惮，真是那句话：“只是未到伤心处。”
　　母亲站在门口叫我：“安安，走了，都搞好了呢！”
　　我看着她如此伤心难过，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大概觉得现在的哪句话于她而言都像是无关痛痒的慰藉吧。
　　正当我轻轻地走出门时，她突然对我说：“安安，让你见笑了。”
　　我回头看着她正用衣袖抹着泪：“刘姨，你的事我听说了，搁谁身上都难受。”
　　“安安，我的心都被你刘叔伤透了，我在这里痛哭流涕，他却在外头风流呢。”说着说着，她哽咽起来，人哭泣时哽咽得越大，说明受的委屈就越大。
　　母亲过去抱住刘阿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刘姐，你也不要太伤心难过，身体要紧呢，再怎么样也不能糟蹋自己，上天可都看着呢，他是会受到惩罚的。”
　　“真是难为你们每天都要来安慰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丢脸都丢到家了。”
　　‘“刘姐，这你就想多了，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人前都是有模有样的，个个都是满脸幸福，只有夜里才知道肚里有多少辛酸呢！大家都替你心疼呢，只是她们怕让你觉得是来看你笑话，都不敢来安慰你，她们私下里让我好好照看住你，怕你出什么意外。”人在受到伤害时是脆弱而失去理智的，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我是第一次这么清晰静距离地看到了一个婚姻里落魄的女人，男人的出轨却让自己背负更多的舆论，承受更多的痛苦和绝望，那止不住的眼泪是最好的证明。它让我看到了婚姻的确是另外一面的，它残酷而无奈。
　　晚上散步在小区门口看到淮安的车停在那里，他从车里缓缓走出来，远处的他看起来比青年时期要健硕，西装革履，他手里拿着的公文包，我就便知道他定是出差回来。
　　他迎面向我走来，“安安，不认识我了吗？你这样看着我真是有些不自在。”
　　“淮安，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一下子变得很成熟而沉稳。”我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远远地仔细观察他了。
　　他微笑：“安安，你依旧是这般可爱，我们都长大了。”
　　他左手拿包，右手牵着我的手，而我用左手拉着他，右手摸着肚子。
　　母亲见到淮安跟我一起回来的，她有点吃惊：“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别这么破费，这里也是你的家。”淮安示意他的助手把从马来西亚带来的特产递给母亲。
　　淮安对助手说：“小赵，你也回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助手。
　　“顾总，谢谢您，那我就先回家了，那车——”他有些迟疑地问。
　　“去吧，车我找代驾就可以了，回去好好陪陪女朋友。”我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淮安，他是何时变得这般干练而儒雅的，这些我是不清楚的，他在家给我的感觉时而像小孩子，那样调皮可爱。
　　这样举手投足之间弥漫着的一种韵味让我想起了母亲对我的忠告，一个有身份地位，有财富的男人，何况他有一张类似于林志颖的不老脸，我要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定会使出我的浑身解数去追求他，今天的他让我看到了他工作中的样子，是这样理智，体贴下属，多么好的老板。
　　他让母亲给我收拾东西，客气又亲昵地对我妈讲：“阿姨，这几天对安安的照顾真是辛苦你了，这是我跟你和爸买的去欧洲的旅游团，这个时间不是固定的，你看，你们要是有时间了就出去散散心吧。”
　　母亲脸上流露出难以抑制地高兴：“淮安，买这么多贵的东西就行了，还破费这么多，遇到这么好的女婿真是我们一家人的福分。”
　　“妈，那我走了啊！哪天再过来看你。”我向她作别。
　　顾淮安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和他一起乘坐电梯直达车库，一个成熟踏实的男子站在我们的车前。
　　“顾先生，请上车吧。”他弓着身子特别有礼貌地说。
　　我和他坐在后座上，他握着我的手说：“安安，这几天都还好吧，这次回来我要好好陪陪你，亏欠你太多了。”
　　我的头倚在他的肩上，车里的气温刚好，俨然过了灼热的夏日，渐渐步入秋天，路旁的夜景从身旁飞驰而过，橘黄的路灯让沥青路看起来显得柔和而美丽。
　　“你已经做得很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毫不犹豫地对他说。
　　他闭着眼睛疲倦地将头靠在靠背上，我抬头吻他的额头时对他轻轻说：“淮安，我爱你。”
　　他的呼吸声让我感到心安，我转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一切都是这么梦幻，至少我的婚姻生活是幸福的，我和他将会生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女孩儿，我一定要教会他们学会幸福。
　　“顾太太，顾先生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的丈夫。”下车时，代驾对我说。
　　“你看起来也是个好丈夫。”我对他说。
　　他眼神专注地开着车，陈恳地对我讲：“顾太太，我可不能跟顾总比，他是赚钱的主，也是个体贴尊重你的人，给他代驾过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女人坐在他的车上。”他坦诚的态度让我相信他，我一直都是相信淮安的，他是一个善良正直的男人，我想我的确该是幸运的。
　　“你真会说话，淮安他总是太累，你以后可要多照顾他。”我说。
　　“淮安，你醒了啊。”我摸着他的脸说，他睡眼朦胧。
　　他伸了伸懒腰，抬手看了看手表：“天，都十点半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叫醒我，这车里空气不好。”他愧疚极了。
　　“你太累了，真是心疼你，我让代驾先走了。”我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几大口袋的东西，他开心地对我说：“安安，一些是你爱吃的巧克力，还有一个古驰经典款的包，希望你喜欢。”他像拿着宝物一样珍爱地抱在怀里。
　　“既然这么累，就不要这么操劳。”我看着他的样子，即是心疼又是感动，我想或许是上天看我是如此虔诚地想要一个孩子，奇迹般地让我怀上了。
　　顾淮安在厕所里洗澡，我一直没有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是想当面给他一个惊喜，他终于回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总结处写着已怀孕，我看着那几个字怎么都觉得好看，大大咧咧地我却没有看到封面的病人的名字根本不是我的名字，这真是个天大的玩笑，看着那张单子我欲哭无泪，原来是护士拿错单子了，而是一个叫做陈天美的女人怀孕了，顿时所有的希望在此刻破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