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缘》陈念之

3、轻荷3

　　出了听雨阁后安大夫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老夫人，许公子的情况怕是不好……”
　　许老夫人脚步顿了顿：“老身也知晓，来福只差把‘公子病急’四字写在脸上了。看世安那个样子，他自己只怕也是知道的。”说到后面，许老夫人的声音有些低沉。
　　安大夫停下脚步，向许老夫人作了个揖：“鄙人有愧，实在是诊不出许公子是何病症，这病也古怪得很……只怕是得请齐云山上的高道前来一看究竟。”
　　许老夫人听到这话，登时拉下脸来：“安大夫，莫要胡言乱语，我许家行事向来磊落，怎会染上那些污秽之物？”
　　“老夫人莫要生气，此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唉……”许老夫人叹了口气，眉头轻皱：“安大夫，你的话老身会考虑的。老身有些乏了，就不送你了。翠叶，替我送安大夫出府。”
　　翠叶忙应声：“是，老太太。安大夫，这边请。”

　　许老夫人再到听雨阁时，许世安手里拿着本书，斜靠在矮榻上，正看得入迷。
　　“公子，老太太来了。”来福轻声说道。
　　“哦？”许世安抬头，见许老太太果真在听雨阁内，疑惑问道：“祖母快坐，怎的又回来了，可是落下何物？”
　　许老夫人只看着许世安，迟迟未开口。
　　许世安放下书，吩咐道：“还不给祖母倒杯茶。”
　　“是，少爷。”
　　来福走过去斟了杯茶，放在许老夫人面前：“老太太，请慢用。”
　　许老夫人端起茶，轻啜一口后终于开口：“世安，我给你看了门亲事，是城西陈家茶商的次女。人我已经看过了，端庄贤惠，长得也很是清秀。日子我也让人看好了，下个月初六是个黄道吉日，到时便将陈姑娘娶过门吧。”
　　许世安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祖母，你莫要为难孙儿。”
　　“为难？”许老夫人不禁有些动气：“你可曾想过祖母有多为难？我知晓你的性格，便一直都没提过这事儿，可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许家便是在我手里断了后，将来我要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说到后面，许老夫人竟有些哽咽：“看着你的身体每况愈下，你可知祖母的心有多痛……”
　　“祖母……”许世安听了这话之后，心里一阵悲痛，喉头有些痒，他竭力忍住呼之欲出的血腥味：“我已经想过了，母亲仙去已久，父亲正值壮年，若是有合适对象，可迎娶过门，早日为许家添丁。”
　　许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放下茶杯：“你想的倒是通透，那你可曾为自己想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要背这不孝之名？”
　　许世安苦笑道：“我怎么能因为不想背这不孝之名就让一个姑娘年纪轻轻为我守寡。”
　　许老夫人起身：“你这不孝孙儿，我不想同你多言。真是孽障，孽障啊……”之后便被丫鬟搀着往听雨阁外走。
　　许老夫人走后，许世安再也忍不住，倚靠着矮榻方桌猛咳了起来，方桌一角被血迹浸湿。
　　“公子！”
　　一旁的小厮惊呼。

　　许老夫人回到沉香阁后，心情依旧沉重。一想到许世安讲的话便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翠叶。”
　　夜已深了，外榻的翠叶并未回应。
　　许老夫人自己披上外衣，走到外榻，将翠叶推醒。
　　“唔……老太太，怎么了？”翠叶醒后有些迷糊。
　　“你去吩咐丁管家，派人快马加鞭，去齐云山坐云观请个高道回府。”夜里烛火点的不多，许老夫人的脸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是，老太太。”
　　翠叶连忙起身穿衣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