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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教堂里的约定
离日军轰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每家每户基本都紧闭着大门,街上杳无人烟,只有大量的日军装甲车和士兵往来穿梭于各大街小巷。康骏的学校也停课了,妈妈也不让他出去。前半个月里,连家门都不敢让他出去;这段时间上海情况渐渐稳定了,妈妈才同意他下楼去到花园里玩。
这一天中午,他正在花园里跟邻居的几个孩子玩闹,从前方大道上驶来一辆黑色小汽车。他定睛一看,兴奋地冲了过去,大喊:“爸爸。”
小汽车停在了他玩耍的草坪前,从车上走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见到儿子朝自己扑过来,他立即张开怀抱将儿子抱起,在原地转了两圈,高兴地问道:“想爸爸了没?”
康骏点点头,说道:“非常想。我担心爸爸的安全。”
康达哈哈笑道:“有小骏在,爸爸不会出事的。” 随后他弯下腰对车里的康伯说道:“你把车开去停了吧。我带他走回去。” 康伯笑着点头,便将车开走。
康骏牵着爸爸的手,问道:“爸爸,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出去了啊?”
康达低着头问道:“怎么了?在家坐不住了?”
康骏委屈的点点头,说道:“我想念学校里的老师、同学,还有秦观。”
康达温柔地爱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安慰着说道:“就快了。等学校正式开学,你就可以出去了。再等几天吧。”
站在窗户前眺望的叶令仪远远看到丈夫牵着康骏的手一起回来了,她激动得对屋内喊道:“张嫂,先生和少爷回来了,快开门。” 带他们走进时,她朝他俩使劲地扬着手,并喊道:“康达。”
康达和康骏同时将头抬起,看见叶令仪激动的神情,康达也笑着挥了挥手,牵着儿子大步走回家。一进门,叶令仪便朝康达扑了过来,泪眼婆娑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怕你出事。”
康达抱紧妻子,深情地说道:“有你和骏儿在,我一定会小心保住自己的命,因为我要对你们负责。”
叶令仪感动地哭着又笑着,丈夫是南京国民政府的外交官,虽说在两军交战之际,不斩来使。但是日本军凶狠残暴、反复无常。自从日本入侵以来,她每次看到他出门,都心惊胆颤,每次见到他平安归来,她才松口气。她不知道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她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人能否在这场腥风血雨的战争中幸存下来。
叶令仪吩咐张妈:“赶紧给先生乘碗银耳莲子汤来。” 张妈答应着便进了厨房。叶令仪帮丈夫脱下外套,说道:“你先去洗一个澡,等会出来吃饭。”
康达走进房间,说道:“我不吃饭了。等会直接去姚外长。”
叶令仪错愕道:“才刚回来就急着出去。再忙,饭总得吃吧。”
康达走到镜子前,解开衬衣扣子,说道:“我去姚外长那里吃。今天下午得跟上海的日本驻军总司令开会,所以只有中午这一点时间了。” 康达说完,便走进了浴室里。
康骏见提着箱子上来的康伯,便赶紧走过去,问道:“待会爸爸还要出去对吗?”
康伯将箱子放在墙边,擦了擦汗,答道:“是的。”
康骏转身跑进了房间,康伯有些纳闷地看着他。张嫂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了两碗银耳莲子汤,招呼康伯:“快过来喝了这碗解解暑吧。”
康伯走了过来,问道:“先生呢?”
张嫂朝主卧室指了指,说道:“在房间里呢。”
康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信封,递给康伯,央求道:“你今天下午要是有空的话,就帮我送封信吧。”
康伯接过信,看了眼信封上的名字,笑道:“又是给秦观写的啊。”
康骏难过地说道:“你和爸爸走了一个星期,我们就断了一个星期的联系。我很想念他,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康伯慈祥地笑了笑,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愿意充当你俩的信差。”
康骏高兴地抱着康伯说道:“谢谢康伯,你真好!”
半个月之后,康骏的学校终于恢复开课了,街上的戒严令也已解除,人们都重归生活轨道,开始了沦陷区的生活。这个周末,康骏早早的起床,吃完早饭,便让康伯开车载他来到秦观的家。下了车,他就直奔126号门。脱落的黑漆木门微开着,他从一条缝隙里看见院子中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正坐在凳子上,前面的地上堆着一些大白菜和黄豌豆,她的手里正在不断地摘菜叶。康骏心想这位一定就是秦观的奶奶了。他轻轻推门而入,看着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的秦奶奶,他恭敬地向她鞠了躬,笑着喊道:“奶奶,您好。我是康骏。”
秦奶奶又惊又喜,赶紧站起来,把一双摘了菜叶有些污渍的手朝腰前的围巾上擦了擦,走过去笑道:“原来你就是康骏啊,快进来。”
在房内的秦观早已经听到康骏的声音,从屋内走了出来。康骏激动得抱了上去,蹦蹦跳跳地说道:“终于见到你。我好想你。你还好吗?”
秦观笑着说道:“我很好啊。听说最近学校开学了,你应该很忙吧。” 他牵着康骏的手走进了客厅里。
康骏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道:“没有很忙,就是正常的上课。今天周六,所以我就立马过来找你了。”
秦观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小碗,从锅里盛了一碗绿豆汤端了过来给他,说道:“我奶奶熬的,很好喝。”
康骏高兴地接过,喝了两口,问道:“你呢?最近在干什么?”
秦观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给康骏擦了擦嘴角上的绿豆残渣,答道:“我去了一趟教堂。”
“哦?你去教堂做什么?” 康骏好奇地问道。
“我一直都在里面帮着做些体力活,以此换取跟教堂乐师学音乐的机会,而且他那里有钢琴,更方便。”
康骏侧着头问道:“是我们上次去的那个教堂吗?”
秦观点点头,说道:“我没有钱交学费去正式的学堂上课,只能这样做了。”
康骏握着秦观的手,安慰道:“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的。” 秦观与康骏相视一笑,康骏问道:“什么时候你也唱一首歌给我听?”
秦观想了片刻,说道:“明天下午,如何?”
康骏兴奋地说道:“好啊。”
秦奶奶此时端着一盆子菜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对康骏说道:“小骏呐,你先玩一玩啊,奶奶去买菜,给你们做好吃的。”
康骏乖巧地点点头,说道:“好。奶奶做的饭肯定好吃。我等会要吃两大碗。”
秦奶奶笑呵呵地说道:“小嘴巴真甜。那奶奶可得好好做了,绝对不能让你失望。” 说完,便提着篮子出门了。
秦观用手戳了戳康骏白嫩的脸颊,讥笑道:“你这奉承的话,是越说越溜。”
康骏朝他做了个鬼脸,接着问道:“那我们今天干嘛?”
秦观不假思索地说道:“游泳。”
康骏瞪大着双眼,问道:“游泳?我不会诶。”
秦观吃惊地反问道:“游泳你都不会,还是个男孩子嘛。”
康骏不服气地顶撞道:“谁说男孩子一定要会游泳啊。我会的运动多了,比如打篮球啊、踢足球啊、打羽毛球啊……” 还没等他说完,秦观白了他一眼,起身走进了房里。
康骏也跟着走进房里,他“哇”的一声惊叹道:“你房间可真干净整洁,不像我,就算张嫂每天给我收拾,等我一回家,铁定又是一团糟。”
秦观嘲笑道:“你以为大家都像你啊,我有洁癖的。”
康骏注意到墙壁上画了一幅巨大的钢琴键,他走到那幅画面前,问道:“这是......”
正站在衣柜前翻找衣服的秦观回过头,淡淡地答道:“那是我画上去的,平常练习用的。”
康骏心头一酸,有些苦涩地问道:“教堂里不是有钢琴吗?你为什么还要在家对着墙壁练习呢?”
“那也是教堂的,我又不能天天去,没有钢琴的时候,就只能对着墙壁练了。” 秦观从柜子里掏出一条及膝的短裤,问道:“等会游泳,你穿这条可以吗?” 康骏默默地走到秦观面前,默默接过裤子,点点头。
两人吃过午饭,便到附近的一个小湖里游泳。秦观先下水,在湖里游了两圈,然后停在康骏的面前,说道:“下来啊。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康骏小心翼翼地朝湖里走去,但是湖边的泥土潮湿,康骏脚底生滑,一个不小心扑通一声便栽进了水里。秦观赶紧游过去将他扶起,康骏呛到了水,剧烈地咳嗽着。秦观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帮他抚顺气息。康骏涨红着脸渐渐消停下来,他惊魂未定地说道:“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我就淹死了。”
秦观帮他擦去脸上的水珠,说道:“游泳都要呛几口水才能学会的。” 他先在水里做个憋气的示范,而后解释道:“学会游泳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学会憋气,然后再是将身体放空漂浮在水中,而后再是学会游泳的基本动作。”
康骏为人很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透,学起来很快,也非常认真,不到半天的功夫,便可以在水里憋气一分钟,并已能在水中漂浮了。
日已西斜,火烧般的霞光从天边铺泄而来,重峦叠嶂的云层被烧的通红,大地都染上一层红晕,五彩的霞光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湖泊,波光粼粼,湖面闪烁着一片金光,耀眼异常。康骏躺在湖边的草地上,迎着从湖面送来的一缕潮湿的夏风,舒爽倍至。他遥望着天边的日落,轻哼着小曲儿,悠闲自在地翘着二郎腿。秦观从包里掏出几块面饼和水,递给康骏,说道:”吃点补充一下体力吧。”
康骏接过面饼咬了一口,问道:“你经常来这吗?”
秦观又将水递到他嘴边,看他喝了一口后,就将手缩回来,拧上瓶盖,说道:“没事的时候,就来这里游泳,然后躺在草地上看夜空下的星星,感觉很舒服。” 秦观也拈了一块面饼。
夜幕降临,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遥望着繁星满缀的天空,墨蓝的幕布,圆月皎皎,如水般的月光仿佛月宫仙女的纤纤细手温柔地抚摸着他们的脸庞。四周蛙声蝉声交相鸣唱,晚风细腻柔软地吹拂在脸上,伴随着一股清新的泥土芬芳扑鼻而来,惬意舒畅。康骏长吸一口气,接着又长舒一口气,无比享受地说道:“这里真的太美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 秦观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景色很美吗?” 康骏疑惑地问道。
秦观轻声笑了笑,说道:“景色美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以前在乡下老家的时候,在我家附近也有这样一片田园,每到晚上,我父亲都会带我去那里玩耍、捉蛐蛐儿,玩累了,我就会依偎在他怀里听他给我讲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我爸爸是一名中学语文老师,他知道得很多,每一次的故事都让我如痴如醉,从古代的神话鬼怪到现代的奇人异士。”
康骏笑道:“我想你爸爸一定是一个饱读诗书谦和待人的君子。他一定非常爱你疼你。”
秦观的笑容中带着一抹悲凉,凄哀地说道:“是啊,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非常爱我。”
康骏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你的父母还在乡下老家?”
“他们都死了。” 秦观淡淡地说道。康骏呆住了,半晌说不出话。秦观继续说道:“在我们来上海之前,就死在了老家,是被日本人炸死的。”
康骏簌地坐起,震惊地盯着秦观,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又是日本人?” 秦观没有说话,依然眼神迷离地看着天空。康骏撑在草地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一团,狠狠地拔掉一撮草往地上重重一甩,悲愤地说道:“难怪上一次在面对日本人的轰炸时,你还可以这么镇定自若,原来.......”
秦观幽幽地说道:“见多了人间悲剧,很容易变得麻木,我自己也是悲剧之一。自来到这之后,受尽了多少白眼和唾弃,我自己都数不清。走在街上,陌生人看见我会远远地躲开;回到胡同里,邻居都在背后议论我是个没爹没娘的人。我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跟任何人接触,久而久之,我便成为人们口中的怪物。”
康骏紧紧地握着秦观的手,心疼地看着他,愧疚地说道:“我真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如果我们早点遇见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孤单。我会陪着你。”
秦观坐起来,欣慰地看着一脸稚嫩的康骏,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现在也不晚啊,有你在,我觉得很开心,感觉有一个人可以听我倾吐心事。”
“哥,我不会离开你的。在我眼里,你不是怪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康骏坚定地说道,他抬起头,望着天空,说道:“以后我经常陪你来这里看星星,就像你小时候跟你的父亲一样。”
两人又并排地躺了下来,良久之后,秦观轻声说道:“谢谢你。”
康骏也轻轻地回了一句:“你是我哥啊。”
两人回去之后,已经晚上九点了。康伯早已经等在了秦观的家里,正坐在客厅里跟秦奶奶聊天,见他们二人回来,康伯笑着嗔怪道:“你们再不回来啊,我都要出去找你们了。”
康骏说道:“对不起,康伯,让你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他转头对秦观说道:“那我们明天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在梧桐路的教堂们口见咯。”
秦观点点头,送康骏和康伯出门。康骏坐上车后摇下玻璃窗跟秦观挥手道别后便离去了。秦奶奶走了过来,温和地问道:“今天玩的开心吗?”
秦观笑着点点头,说道:“开心。”
秦奶奶欣慰地说道:“看到你终于交到了一个知心朋友,奶奶也非常高兴。这个世界上最难求得的就是一份真心,你要好好珍惜和小骏之间的友谊。”
秦观答应道:“我会的,奶奶。”
第二天中午,秦观和康骏来到教堂,正逢做礼拜的人刚好散场,蜂拥而出。他们俩在门口等人群都散尽后,才走了进去。正巧碰到克里斯神父和一位中等微胖身材的男人朝着左边的过道里走去,两人边走边聊天。秦观径直走到那架黑色的大钢琴前面,坐了下来,他看着康骏说道:“你想听什么歌?”
康骏来到他身边,双手扶在钢琴架上,说道:“随便,只要是你弹的,我都爱听。”
秦观想了想,说道:“那我就弹一首我昨天刚写的一首歌吧。” 康骏高兴的点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秦观轻轻地将手搭在钢琴键上,一双柔软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犹如飞舞的蝴蝶般灵动,伴随着从指尖流泻而出的乐声,他轻缓地唱道:
昨夜星辰密布,湖边蛙声一片
你我相携而坐,遥望墨蓝天幕
纷繁往事如云,侵袭弥漫心头
悠悠诉不尽多少百转愁肠
只付一句咦呀哀叹。
曾以为,世上无人能懂。
哪知知心人已在身畔。
你的眼睛犹如那闪亮的繁星、如水的月光,
浸润我悲伤孤独的灵魂。
你轻声唤我,对我许下一句山盟海誓。
我无以言说,只将一片真心守护。
感激上苍,它终究没有抛弃我,将你带到我的身边。
康骏双手撑着下巴,听得如痴如醉,他们两人都并没有留意到有人站在背后,直到一阵鼓掌声响起,才将他们从昨晚的回忆中拉回来,秦观和康骏同时转身向后看,原来是克里斯神父和刚才那位胖墩墩的中年男子。秦观站起身,和康骏同时喊了一声:“克里斯神父。”
旁边那名中年男子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着秦观问道:“你弹的很好,也唱的很好。” 他略略皱了皱眉,好奇地说道:“只是我没有听过这首歌,不知是哪位明星的歌?”
秦观答道:“我自己的。”
中年男子吃惊地看着他,问道:“你自己写的歌词作的曲?” 秦观点点头,默不作声。男子惊叹地上下打量着他,啧啧称赞道:“我看你也还没成年,居然能自己作词作曲,还能唱的这么好。” 他转而又问道:“你在哪所学校上课?哪个老师教你的?”
秦观冷冷地答道:“我自己自学的。偶尔跟着教堂里的乐师学。”
男子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没有上过课,都能弹唱得这么好,你简直是天才。”
克里斯神父和蔼地笑着走过来,说道:“这孩子经常在我这里帮工,然后跟着这里的乐师学习音乐。我也觉得他很有天赋,只是,后天环境耽误了他,否则,他或许要比现在更好。”
男子盯着秦观仔细打量了半天,问道:“我叫牛礼芳,是市立大学的音乐教授。今天我来这里做礼拜结束后碰巧与克里斯神父多聊几句,结果就碰到了你,也算我们之间的缘分。你没钱上学没关系,我可以单独在家给你授课。你愿不愿意来?”
康骏在一边有些雀跃地等待秦观答应,但是秦观却冷冷地怀疑道:“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牛礼芳说道:“我曾经也是因为落魄上不了学,然后遇到我的恩师,带我入了音乐的门,所以才有我现在的成功。你很有才华,我想帮你,你如果好好地系统地学习音乐和唱歌技巧,将来一定可以出人头地。”
康骏偷偷在他的耳边说道:“机会难得啊,你不是一直都希望能有人教你吗?现在终于来了,你还犹豫什么。这人想必克里斯神父也认识,他不会是骗子的。”
秦观疑惑地看了康骏一眼,仍然有些犹豫不决。克里斯神父也在一边说道:“这位牛教授是市立大学首屈一指的音乐教授,你能拜在他的名下,也是你的运气和荣幸。机会来了,要好好抓住啊。”
秦观看着牛礼芳说道:“谢谢你,我很感激,也求之不得。但是我不愿意白白接受别人的帮助。我可以在您家里帮着干家务,当作您教我音乐的酬劳可以吗?”
康骏也在一边附和道:“我也可以帮他一起给您干活。”
牛礼芳哈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白教你的。你的学费呢,你可以先欠着。等你将来学成出山,我再慢慢向你收回来。这样可以吧?”
秦观顿时信心倍足地说道:“牛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将来一定好好报答您。”
牛礼芳走后,秦观和康骏两人在耶稣神像面前坐了下来。康骏问道:“哥,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秦观笑道:“以前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康骏好奇地转过头问:“为什么?”
秦观也转过头,看着他说道:“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来到我身边呢?”
康骏笑着转过头,继续看着耶稣神像,说道:“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我希望它能保佑我们俩,保佑我们的亲人,在这个乱世平安的活下来。”
“以前我从来不喜欢向天祈祷,因为觉得根本没用。但是现在我也想向上天祈祷一次,希望刚才说的话,都能实现。”
康骏突然沉默地低下头,良久才抬起头看着秦观,问道:“如果,上海也变成东北那样,你会逃走吗?”
秦观微笑着说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里。就算我要逃,也会带你一起逃。”
康骏满意地笑了,说道:”我也是。”
但是秦观突然悲观地说道:“这个世界有太多意外和无可奈何了。我们谁都无法抵抗命运的力量。” 他突然伸出小手指,说道:“咱们拉钩,假设以后失散了,就来这里见面。”
康骏伸出小手指轻轻扣上了秦观的手指,说道:“拉钩!”